凌晨的城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街道空旷，路灯昏黄，偶尔有夜归的出租车驶过，带起一阵风声。高楼大厦的窗户大多漆黑，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灯，像是巨兽身上残留的光点。


    陆久独自走在一条小巷里。


    破晓已经收起，未央剑也不在身边。他就像一个普通的夜归少年，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双手插在口袋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但他的感知，已经全力铺开。


    方圆五百米内的一切，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远处便利店里打瞌睡的店员，路边垃圾桶里翻找食物的野猫，某个小区值班室里看手机的保安……


    还有两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正在悄悄靠近。


    果然来了。


    陆久嘴角微微扬起，继续向前走。


    他没有加速，也没有回头，只是保持着均匀的步伐，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那两道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灵启境五阶左右，比谢云峰他们弱一些，但在地面世界，已经算是高手了。


    巷子尽头，是一个丁字路口。


    陆久左转，走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两边居民楼里透出的微弱光芒。地上积着浅浅的污水，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走了二十米，他停下脚步。


    “出来吧。”他说。


    沉默。


    陆久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片黑暗。


    “跟了一路，不累吗？”


    又是沉默。


    然后，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两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两人都穿着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眼睛。那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光，像是猎食者盯着猎物。


    “感知不错。”左边那个开口，声音沙哑，“难怪能发现老三。”


    陆久看着他，没有说话。


    右边那个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陆久，玄曜学院核心学员，未央战队队长，四院大比第一名。”他说，“你的资料，我们都有。”


    陆久依旧没有说话。


    左边那个笑了：“怎么？吓傻了？”


    陆久终于开口：“谁派你们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你觉得我们会说？”


    陆久点点头。


    “不会。”他说，“那就打到会说。”


    话音刚落，他动了！


    速度快到极致，瞬间出现在左边那人面前！右手并指如刀，直刺他咽喉！


    那人瞳孔骤缩，反应却极快！身形急退，同时左手一挥，一道黑色的光芒朝陆久射去！


    陆久侧身避开，那黑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击中身后的墙壁，墙壁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右边那人同时出手，双手结印，一道黑色的锁链从地面升起，朝陆久缠去！


    陆久双脚离地，整个人凌空跃起，避开锁链！同时右手一挥，一道金色的光芒激射而出，直奔右边那人面门！


    那人脸色一变，匆忙闪避！


    金光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曜道境？！”两人同时惊呼！


    陆久落地，看着他们，目光平静。


    “现在可以说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但随即，那恐惧变成了疯狂。


    “一起上！”左边那人暴喝一声，双手结印，黑色的光芒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漩涡！


    右边那人同样结印，黑色锁链再次浮现，朝陆久缠去！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攻一个困，显然是训练有素！


    陆久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握拳。


    “破式。”


    一拳轰出！


    那一拳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曜道境三阶的全部力量！


    拳势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黑色漩涡在这一拳之下瞬间崩碎！黑色锁链寸寸断裂！两人同时被那股恐怖的力量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墙壁轰然倒塌，两人被埋在砖石下面！


    陆久收回拳头，走过去。


    砖石堆里，两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根本动弹不得。


    陆久蹲下，看着他们。


    “谁派你们来的？”


    左边那人吐出一口血，咧嘴笑道：“你……你会后悔的……”


    陆久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站起身，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那人断断续续的声音：“楚……楚家……不会放过你的……”


    楚家。


    陆久的脚步微微一顿。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消失在黑暗中。


    另一边，谢云峰正蹲在一条巷子里，啃着一根刚买的烤肠。


    他本来是想钓鱼的，结果等了半天，连个鬼影都没有。


    “真无聊……”他嘟囔着，“说好的刺客呢？怎么一个都不来？”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谢云峰眼睛一亮，扔掉烤肠，土黄色的光芒瞬间爆发！


    “来得好！”


    他一拳轰出！


    那黑影被他这一拳打得倒飞出去，砸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谢云峰冲过去，一把揪出那人。


    “说！谁派你来的！”


    那人已经被他一拳打得七荤八素，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谢云峰凑近听：“你说什么？”


    “我……我就是个小偷……想偷你钱包……”


    谢云峰愣住了。


    小偷？


    不是刺客？


    他低头一看，那人确实穿着普通衣服，手里还拿着一把螺丝刀。


    谢云峰的脸黑了。


    他一把松开那人，那人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了。


    “妈的……”谢云峰郁闷地捡起那根已经沾了灰的烤肠，“浪费我一根肠……”


    东区某条街道上，姜月瑶站在路灯下，双手抱胸。


    她的雷光已经蓄势待发，但等了半天，一个敌人都没出现。


    “奇怪……”她皱眉，“难道只盯着队长？”


    远处传来脚步声。


    她警惕地看去——一个醉汉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手里拎着个酒瓶。


    醉汉看到她，眼睛一亮：“美女，一个人啊？陪哥哥喝一杯？”


    姜月瑶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醉汉的哀嚎：“别走啊！美女！”


    南区，楚天阔护着苏念，两人在一座天桥上站了很久。


    “好像……没人跟着我们。”苏念小声说。


    楚天阔点点头。


    “嗯。”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向前走。


    北区，楚冰月和云铭天坐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面前摆着两杯关东煮。


    “你说，那些人为什么不盯着我们？”楚冰月问。


    云铭天咬了一口鱼丸，含糊不清地说：“可能觉得我们不重要？”


    楚冰月白了他一眼。


    云铭天咽下去，认真道：“说实话，那些人应该是冲着陆久来的。咱们几个，除了厉寒渊，实力都不算顶尖。盯咱们，不如盯他。”


    楚冰月沉默。


    她知道云铭天说得对。


    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别想太多。”云铭天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把该做的做好就行。等陆久那边完事，自然会找咱们汇合。”


    楚冰月点点头，低头继续吃关东煮。


    某栋高楼的天台上，厉寒渊站在边缘，俯瞰着整个城市。


    他手里还提着那个监视者，那人已经吓得浑身发抖。


    “你、你想干什么……”


    厉寒渊没有理他，只是闭着眼，感知全力铺开。


    方圆千米内的一切，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


    谢云峰在啃烤肠。姜月瑶在街道上走着。楚天阔和苏念在天桥上。楚冰月和云铭天在便利店。陆久……


    他的感知锁定陆久的位置。


    然后，他“看到”了。


    陆久正在和两个人交手。


    三招。


    仅仅三招，那两个人就躺下了。


    厉寒渊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曜道境三阶，果然恐怖。


    他转身，提着那个监视者，消失在夜色中。


    黎明前的黑暗中，八道身影在不同的地方，各自经历着不同的事。


    但他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汇合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