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别墅的修炼室里，七人再次聚齐。


    楚冰月是最后一个到的。她推门进来时，脸色有些复杂，手里握着一块玉简。


    “问到了？”陆久问。


    楚冰月点点头，在蒲团上坐下。


    “我哥一开始不肯说。”她缓缓道，“我问了好几次，他才松口。”


    她举起手里的玉简：


    “这是楚家的祖训原本。我哥偷偷抄了一份给我。”


    陆久接过玉简，注入一缕源力。


    玉简发光，一行行古篆浮现在空中：


    吾本逆命，随主伐道。战败身陨，幸得残魂。附于后人，延续血脉。若遇陆姓，敬而远之。若遇剑名未央，速退千里。若遇火种之光，跪地臣服。


    众人沉默。


    谢云峰挠头：“这……这什么意思？”


    姜月瑶皱眉：“你祖上的意思是，遇到队长他前世，要跪？”


    楚冰月点头。


    “我祖上，是陆玖生的部下。”她说，“当年那场战争，他侥幸活下来，但肉身毁了，只剩残魂。他附在后人身上，一代代传下来，直到彻底消散。”


    她看向陆久：


    “他临终前留下祖训——楚家世代，不得与陆姓为敌，不得靠近未央剑，不得对抗火种。若遇，则跪。”


    谢云峰张大嘴：“那你爹还派人监视队长？”


    楚冰月沉默。


    厉寒渊淡淡开口：“你爹，不遵守祖训？”


    楚冰月摇头。


    “我爹遵守。”她说，“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王家的祖训，和我们相反。”


    王家。


    天曜城四大家族之一。和楚家世代交好，两家有婚约——楚冰月和王秦叶。


    陆久看着她：“王家的祖训是什么？”


    楚冰月深吸一口气：


    “遇陆姓，杀之。见未央，夺之。触火种，灭之。”


    修炼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谢云峰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姜月瑶脸色凝重。


    楚天阔护着苏念，眉头紧锁。


    厉寒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云铭天喃喃道：“难怪王家要盯着队长……”


    楚冰月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


    “我爹之所以逼我去王家，不只是因为婚约。他想借王家……探你的底。”


    她抬起头，看着陆久：


    “王家祖上，是那场战争中，站在‘道’那边的人。”


    轰！


    众人哗然。


    谢云峰猛地站起来：“什么？！叛徒？！”


    姜月瑶拉住他：“冷静！”


    楚冰月继续说：“当年那场战争，逆命者全军覆没，但‘道’那边也有人活下来。王家，就是其中之一。”


    她看向陆久：


    “他们知道陆玖生陨落，但不知道他会转世。直到你出现。”


    陆久沉默。


    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王家要盯着他。


    为什么那个袭击者知道他的身份。


    为什么楚家会左右为难。


    “你爹，”他开口，“怎么想的？”


    楚冰月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哥说，爹最近一直在书房里坐着，谁都不见。王家来了好几次人，他都没见。”


    她顿了顿：


    “他在犹豫。”


    陆久点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远处，山谷外，天曜城的轮廓若隐若现。


    王家。


    “厉寒渊、谢云峰，”他开口，“矿山那边，有什么发现？”


    厉寒渊上前一步：


    “有。这两天，王家的人去了三次。”


    谢云峰补充道：“每次都是晚上偷偷去，待一个时辰左右，不知道干什么。”


    陆久点头。


    “继续盯着。”


    他又看向姜月瑶：


    “学院这边呢？”


    姜月瑶摇头：


    “一切正常。没有发现其他势力的人。”


    陆久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接下来，可能会有事发生。”


    众人看着他。


    陆久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王家如果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他们，可能会提前动手。”


    谢云峰握紧拳头：“来就来！谁怕谁！”


    姜月瑶点头：“我们随时准备着。”


    楚天阔护着苏念，沉默地点头。


    厉寒渊没有说话，但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


    楚冰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队长，如果……如果我爹站到王家那边……”


    陆久看着她，目光平静：


    “你是你。”


    楚冰月眼眶微红，用力点头。


    云铭天举手：“那我呢？我要不要也留下来？”


    陆久摇头。


    “你回去继续学。”他说，“地面那边，也需要有人盯着。”


    云铭天点头：“明白。”


    七人又商议了一阵，各自散去。


    修炼室里，只剩下陆久一个人。


    他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天曜城。


    王家。


    四大家族之一。


    ‘道’的余孽。


    还有楚家，那个在犹豫的楚汉天。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


    黑暗空间中，陆玖生的虚影浮现。


    “你都听到了？”陆久问。


    陆玖生点头。


    “王家……我记得。”他缓缓说，“当年那场战争，有一批人临阵倒戈。王家的祖上，是其中一个。”


    陆久看着他：“你恨他们吗？”


    陆玖生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恨意，只有平静。


    “恨什么？”他说，“人各有志。他们选择了‘道’，我选择了反抗。输了，是我本事不够。”


    他看着陆久：


    “但你和我不一样。你活着，就有机会。”


    陆久点点头。


    陆玖生的身影开始淡化。


    “小心王家。”他说，“他们背后，可能还有东西。”


    “什么东西？”


    陆玖生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消散在黑暗中。


    陆久睁开眼。


    他望向远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王家。


    不管你们背后有什么。


    我都会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