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寂静如死。


    一招。


    仅仅一招。


    王秦叶躺在擂台边缘，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站在擂台中央的少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恐惧。


    刚才那一指，轻描淡写，却让他感觉自己的全力一击如同蚍蜉撼树。


    那种差距，不是境界上的差距，而是本质上的差距。


    就像凡人面对神明。


    “王秦叶，败！”主持者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陆玖生收回手指，看都没看王秦叶一眼，转身向台下走去。


    身后，传来王家的怒吼声，但他充耳不闻。


    玄曜区域，谢云峰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姜月瑶眉头紧锁，盯着那个走回来的“陆久”，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楚冰月喃喃道：“队长……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厉寒渊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明悟。


    那不是陆久。


    那是另一个人。


    高台上，月清影已经重新坐下，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但她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她内心的波动。


    她旁边的老者——月家大长老，斩道境的存在——看了她一眼，低声问：


    “小姐，认识他？”


    月清影沉默了一秒。


    “不认识。”她说。


    但那双眼睛，始终盯着那个少年。


    第一轮比赛继续进行。


    六十四人，两两对决，淘汰一半。


    谢云峰抽到一个御道学院的学员，苦战半个时辰，终于险胜。姜月瑶轻松击败对手，楚天阔和苏念配合默契，也顺利晋级。楚冰月用阵法困住对手，同样晋级。


    厉寒渊的对手是灵玄学院的一个灵境中期，但只用了三招就解决了战斗。


    六人全部晋级第二轮。


    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个叫陆久的少年。


    他坐在玄曜区域，闭目养神，仿佛周围的一切与他无关。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是夺冠热门。


    第二轮比赛在下午开始。


    三十二人，再次抽签。


    陆久的对手，是一个叫烈云峰的年轻人。


    烈云峰，御道学院核心学员，灵境中期。他身材魁梧，赤发赤须，周身缭绕着暗红色的火焰，和焚溟有几分相似。


    “烈家的？”陆玖生看了他一眼。


    烈云峰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你认识我烈家？”


    陆玖生没有回答，只是走上擂台。


    烈云峰跟在后面，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背影。


    “陆久，”他开口，“你那一指，我看了。很强。但我的火，不怕你那一指。


    陆久笑着问


    “是吗？”


    烈云峰双手结印，暗红色的火焰轰然爆发！那火焰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头巨大的火狮，张牙舞爪，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烈家绝学——焚天狮！”


    火狮咆哮着朝陆玖生扑去！


    擂台上的温度瞬间飙升到恐怖的程度，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陆玖生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曲。


    “定。”


    一字落下。


    那头巨大的火狮，瞬间凝固在半空！


    烈云峰瞪大了眼睛，拼命催动火焰，但那火狮纹丝不动，仿佛被冻结在时间中！


    “这……这不可能！”


    陆玖生看着他，淡淡道：


    “你的火，很强。但你只学会了烧，没学会控。”


    他手指轻轻一弹。


    那头火狮轰然崩碎，化作漫天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烈云峰愣在原地，看着那些消散的火焰，久久说不出话。


    “控火的第一步，不是让它烧得更旺，是让它听你的话。”陆玖生说，“你的火，还不听话。”


    烈云峰沉默了三秒。


    开口道：“


    “受教了。”


    他转身走下擂台。


    全场再次寂静。


    刚才那一幕，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个叫陆久的少年，只用了一个字，就破解了烈家的绝学。


    那不是力量，那是境界。


    高台上，月清影的嘴角微微扬起。


    “还是老样子。”她低声说，“喜欢教人。”


    旁边的老者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第二轮结束。


    十六强诞生。


    第三轮比赛在第二天上午进行。


    十六人，抽签。


    陆久的对手，是一个叫林青霜的女子。


    林青霜，天源学院核心学员，灵境中期。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袍，面容清冷，气质出尘。她的武器是一柄软剑，剑身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她走上擂台，看着陆久，微微欠身。


    “请指教。”


    陆玖生点点头


    比赛开始


    话音刚落，林青霜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瞬间掠过数十米距离！软剑如同毒蛇般刺出，剑尖直取陆久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没有丝毫花哨，只有纯粹的杀意！


    陆玖生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左手，伸出两指，轻轻一夹。


    剑尖被他夹在两指之间，纹丝不动。


    林青霜瞳孔骤缩！


    她拼尽全力想要抽回软剑，但那柄剑仿佛生了根，根本抽不动！


    “你的剑，很快。”陆玖生说，“但太快了，反而没有力量。”


    他手指轻轻一弹。


    软剑脱手飞出，插在擂台边缘，剑身嗡嗡作响。


    林青霜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久久没有动。


    陆玖生看着她，缓缓说：


    “剑是手臂的延伸，不是你扔出去的东西。你太依赖速度，忘了剑本身的力量。”


    林青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捡起软剑，向陆久行了一礼。


    “多谢指教。”


    她转身走下擂台。


    全场再次响起震天的议论声。


    “又是碾压！”


    “那个陆久到底是什么境界？！”


    “灵境？不对，灵境不可能这么强！”


    高台上，月清影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这些话，她五百年前就听过。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一边战斗，一边教导后辈。


    第三轮结束。


    八强诞生。


    玄曜学院七人，全部晋级。


    第四轮比赛在第二天下午进行。


    八进四。


    陆久的对手，是一个叫楚天阔的人。


    不是他的队友楚天阔，而是另一个楚天阔——灵玄学院的一个灵境后期学员，同名同姓。


    那个楚天阔看着陆久，眼中满是战意。


    “我知道你很强，”他说，“但我不会放弃。”


    陆玖生点点头。


    “那就来。”


    两人走上擂台。


    主持者的声音响起：“开始！”


    楚天阔双手结印，土黄色的光芒暴涨！那些光芒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座巨大的山岳，朝陆久轰然压下！


    “灵玄绝学——镇岳！”


    陆玖生看着那座压下的山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错。”


    他抬起右手，握拳。


    然后，一拳轰出！


    那一拳朴实无华，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拳势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那座巨大的山岳，在这一拳之下轰然崩碎！


    楚天阔脸色大变，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拳势未减，直奔他而来！


    就在拳头距离他面门只有半寸时，停住了。


    陆玖生收回拳头，看着他。


    “你输了。”


    楚天阔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然后他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手下留情。”


    他转身走下擂台。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四强诞生！


    玄曜学院七人，四人晋级四强——陆久、厉寒渊、姜月瑶、谢云峰。


    楚天阔和苏念在八进四时相遇，打了一场内战，最终苏念惜败。楚冰月在八进四时遇到一个灵境后期的对手，苦战一个时辰，最终以微弱劣势落败。


    但即便如此，玄曜学院也创造了历史。


    四强独占三席。


    第五轮比赛在第三天上午进行。


    半决赛。


    第一场，厉寒渊对阵姜月瑶。


    两人都是玄曜的，彼此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厉寒渊灵境巅峰，姜月瑶灵境初期。境界有差距，但姜月瑶的雷系源力以速度见长，厉寒渊的银系源力以感知和刺杀为主。


    两人打了半个时辰，最终厉寒渊险胜。


    第二场，陆久对阵谢云峰。


    谢云峰走上擂台，看着陆久，咧嘴笑道：


    “队长，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陆玖生看着他，微微一笑。


    “那就来。”


    谢云峰土黄色的光芒暴涨，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朝陆久冲去！


    他的防御力极强，速度也不慢，一拳轰出，带着千钧之力！


    陆玖生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一掌拍出！


    那一掌轻飘飘的，仿佛没有任何力量。


    但拍在谢云峰的拳头上时，谢云峰感觉自己那一拳的力量，瞬间被卸得干干净净！


    他愣住了。


    陆玖生看着他，缓缓说：


    “你的防御，很强。但只会硬抗，不会化解。”


    他手指轻轻一弹。


    谢云峰整个人飞了出去，落在擂台边缘，毫发无伤。


    谢云峰爬起来，挠了挠头。


    “队长，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陆玖生没有回答，只是说：


    “回去问破序。”


    谢云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走下擂台。


    全场再次响起惊呼。


    “又是碾压！”


    “那个陆久，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能让他出第二招！”


    高台上，月清影站起身。


    决赛，要开始了。


    第六轮比赛在第三天下午进行。


    决赛。


    厉寒渊对阵陆久。


    两人走上擂台。


    厉寒渊看着陆久，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忽然说：


    “你不是队长。”


    陆玖生微微一怔。


    厉寒渊继续说：“队长的气息我熟悉。你不是他。”


    陆玖生笑了。


    “你比他们敏锐。”


    厉寒渊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只是抬起手，银色的光芒在周身流转。


    “来吧。”


    陆玖生点点头。


    主持者的声音响起：“决赛，开始！”


    厉寒渊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整个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陆久身后，银色的锋芒直刺后心！


    陆玖生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左手，向身后一抓。


    正好抓住厉寒渊的手腕。


    厉寒渊瞳孔骤缩！


    他的刺杀，从未失手！


    但现在，被抓住了！


    陆玖生转过身，看着他。


    “你的感知很强，刺杀也很准。”他说，“但你太依赖感知了。真正的战斗，不是感知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他松开手。


    厉寒渊退后几步，看着他。


    “刚才那一招，叫什么？”


    陆玖生微微一笑。


    “定。”


    厉寒渊点点头。


    他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用刺杀，而是正面强攻！


    银色的锋芒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长剑，剑光闪烁，一剑接一剑，如同暴雨般倾泻！


    陆玖生站在原地，用一只手接下了所有攻击！


    叮叮叮叮叮！


    剑与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厉寒渊越打越快，越打越猛，但陆玖生的那只手，始终稳稳地挡在他面前！


    一刻钟后，厉寒渊停下。


    他大口喘气，浑身是汗。


    陆玖生看着他，目光中带着赞赏。


    “你很不错。”他说，“比我想象的强。”


    厉寒渊看着他，忽然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玖生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一个老朋友。”他说，“想见老朋友的人。”


    厉寒渊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转身，走下擂台。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冠军，诞生了！


    陆久——或者说，陆玖生——站在擂台中央，接受着十万人的欢呼。


    他的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那座高台上。


    那里，月清影站起身，看着他。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月清影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知道。


    那是他。


    五百年前并肩作战的人。


    她的队长。


    她最好的战友。


    她以为永远失去了的人。


    现在，站在擂台上，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走下高台，向擂台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她走到擂台边缘，看着那个少年。


    陆玖生看着她，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


    月清影的眼泪，再也止不住。


    她冲上擂台，一把抱住他。


    “你这个混蛋！”她哭着骂道，“五百年前你说走就走，现在才回来！”


    陆玖生轻轻拍着她的背。


    “对不起。”他说，“我来晚了。”


    全场寂静。


    十万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冷若冰霜的月家大小姐，那个从不对任何男人假以辞色的天之骄女，此刻竟然抱着一个少年，哭得像个孩子。


    谢云峰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姜月瑶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了。


    那不是队长。


    那是队长的前世。


    楚冰月喃喃道：“原来……月清影也是……”


    厉寒渊点点头，没有说话。


    高台上，月家大长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活了上千年，自然知道一些事。


    当年那场战争，那些逆道者。


    现在，他们回来了。


    擂台上，月清影终于松开陆玖生，擦了擦眼泪。


    “还有谁？”她问，“还有谁来了？”


    陆玖生摇摇头。


    “不知道。君无夜让我来，他自己还没现身。”


    月清影点点头。


    “他会来的。”她说，“他一定会来的。”


    她转身，面向全场，声音清冷：


    “比武结束！冠军，陆久！”


    全场再次爆发出欢呼。


    但月清影没有理会那些欢呼。


    她只是看着陆玖生，眼中满是复杂。


    “皇宫修炼室，一个月。”她说，“你可以进去。”


    陆玖生点点头。


    月清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五百年前一模一样。


    “不过，”她说，“你可别忘了，这是比武招亲。你赢了，就得娶我。”


    陆玖生愣住了。


    “什么？”


    月清影眨眨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自己报的名，自己打的擂，现在想反悔？”


    陆玖生的嘴角微微抽搐。


    “我是代打……”


    “代打也是打。”月清影打断他，“反正我认定你了。”


    她转身，向高台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笑道：


    “一个月后，洞房花烛，等你哦！”


    陆玖生站在原地，满脸无奈。


    体内，陆久的意识笑得直打滚。


    “哈哈哈哈！让你代打！现在把自己搭进去了吧！”


    陆玖生深吸一口气。


    “你闭嘴。”


    远处，月清影的笑声传来。


    那是五百年来，她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