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主府回来后，陆久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坐在别墅的修炼室里，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没有动。


    体内，陆玖生的意识已经陷入沉睡。那一夜的对话，消耗了他不少力量。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陆久闭上眼，试图冥想。


    但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比武招亲结束了。


    月清影见到了。


    君无夜的消息传来了。


    “道”要醒了。


    然后呢？


    他该干什么？


    修炼？当然要修炼。但修炼到什么时候？到什么程度？曜道境五阶，听起来不弱，但在苍冥大陆，只是入门。斩道境、诛创境、逆道境——那些传说中的境界，他什么时候能达到？


    找圣躯？魂晶已经有了，珠源草也有了，但圣躯在苍冥大陆天道盟。他连去苍冥大陆的资格都还没有。


    打上玄星榜？参加道神试炼？获得逆道者称号？


    那之后呢？


    和“道”决战？


    和前世一样，带着无数人冲向那只巨眼，然后陨落？


    陆久睁开眼，眉头紧锁。


    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以前，目标一直很清晰——变强，保护同伴，找到真相。但现在，真相一点一点揭开，目标却越来越模糊。


    变强是为了什么？保护同伴是为了什么？找到真相之后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往前走。


    但往哪儿走？


    “队长？”


    门外传来谢云峰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陆久没有回答。


    谢云峰推门进来，看到陆久坐在窗边发呆，愣了一下。


    “队长，你怎么了？”


    陆久转过头，看着他。


    “没事。”


    谢云峰挠了挠头，在他旁边坐下。


    “是不是那个月清影的事？”他小心翼翼地问，“队长，你不会真娶她吧？”


    陆久摇摇头。


    “不是。”


    谢云峰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女的太冷了，我看着都害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她长得是真好看……”


    陆久没有说话。


    谢云峰看着他，忽然说：


    “队长，你好像有心事？”


    陆久沉默。


    谢云峰挠头：“其实吧，我有时候也会想，咱们修炼到底是为了什么。打架？变强？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着窗外：


    “以前我什么都不想，就跟着你干。你说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说打谁，我就打谁。挺简单的。”


    他转过头，看着陆久：


    “但有时候我也会想，万一哪天你不在呢？万一哪天咱们都分开了呢？那我该干什么？”


    陆久看着他。


    谢云峰咧嘴一笑：“不过后来我想明白了——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跟着你干，就对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站起身，拍了拍陆久的肩膀。


    “队长，你也别想太多。反正咱们都在呢。”


    他转身离开。


    修炼室里，又只剩下陆久一个人。


    他看着谢云峰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


    那小子，有时候还挺会说话的。


    他重新闭上眼。


    这一次，他不再去想那些遥远的事。


    他只想一件事——


    新招数。


    那三式——“定”、“破”、“归”——是陆玖生教的。


    那一式“开天”，是他自己创的。


    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


    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沉入意识深处。


    九道力量静静流转，火种在心脏位置跳动，混沌本源融入其中，未央心经自行运转。


    他开始思考。


    “定式”是锁定，“破式”是攻击，“归式”是回归本源。


    “开天”是融合。


    那下一式，应该是什么？


    他想起之前的战斗。


    想起和战无双的对决，和巨蟒的厮杀，和那个守门者的交手。


    每一次，他都在用别人的招式。


    定式是陆玖生的，破式是陆玖生的，归式也是陆玖生的。开天虽然是自创，但也融合了那些招式。


    他需要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是融合，不是借鉴，而是——


    创造。


    他闭上眼，让意识在体内游走。


    九道力量在他感知中越来越清晰——殁锋的锋锐，破序的混乱，黯噬的侵蚀，焚溟的灼热，序诡的精密，天律的调和，基石的厚重，真实的沉凝，天愈的生机。


    它们各有各的特点，各有各的意志。


    但此刻，都在他体内，为他所用。


    他想起了云铭天那句话：


    “力量是用来守护的。”


    守护。


    他想守护的东西很多——父母，朋友，队友，还有这个刚刚建起的家。


    但怎么守护？


    靠攻击？靠防御？靠速度？


    他想起了那个守门者。


    那头影，守在那里万古，只为了陆玖生的一个命令。


    那也是一种守护。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


    存在。


    只要它在，就没有人能靠近那扇门。


    只要它在，那个秘密就永远安全。


    那如果他也这样呢？


    把力量凝聚成一种存在。


    一种让敌人无法靠近的存在。


    他睁开眼。


    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九道力量同时涌出，在他掌心汇聚。


    但它们没有融合，而是按照某种规律排列——殁锋的锋锐在最外层，焚溟的灼热在内层，黯噬的侵蚀在核心，破序的混乱在周围流转，序诡的精密编织成网，天律的调和维持平衡，基石的厚重提供支撑，真实的沉凝确保稳定，天愈的生机滋养一切。


    一个微缩的领域，在他掌心成形。


    那领域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它不攻击，不防御，只是存在。


    但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陆久看着那个小小的领域，嘴角微微扬起。


    “就叫‘道域’吧。”他说。


    他手掌一握，领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