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玄曜馆已经是深夜。


    谢云峰一路上都在念叨王家会不会来报复，被姜月瑶怼了好几次才闭嘴。楚冰月皱着眉，似乎在思考什么。楚天阔护着苏念，沉默地走在最后。厉寒渊依旧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那双眼睛一直在扫视四周。


    陆久走在最前面，一言不发。


    他在想王家的事。


    那个老者最后看他的眼神，满是怨毒。那不是普通对手的眼神，是刻骨铭心的仇恨。王家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再找机会。


    那个正方体的事，他们怎么知道的？


    是巧合，还是有人透露？


    还有那三头远古异兽家族——灵鹿、神凤、玄龙。它们也在找那个正方体。


    如果王家背后是它们在指使……


    陆久眉头微皱。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回到别墅，谢云峰一头栽在沙发上，再也不想动。姜月瑶去厨房烧水，楚天阔带着苏念回房间休息，楚冰月坐在客厅里，继续研究她的阵法。


    厉寒渊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陆久走到他身边。


    “看到了什么？”


    厉寒渊沉默了一秒。


    “有人跟着我们。”


    陆久点点头。


    他也感觉到了。从王家别院出来，就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一直跟着。那气息很隐晦，换了别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在厉寒渊的感知面前，无处遁形。


    “是王家的人？”


    厉寒渊摇头。


    “不是。气息不同。”


    他顿了顿：


    “那个人很强。至少灵境巅峰。”


    陆久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片深邃的夜色。


    “让他跟着。”他说，“迟早会现身的。”


    厉寒渊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清晨，敲门声响起。


    谢云峰打着哈欠去开门，看到门外的人，瞬间清醒了。


    月清影。


    她依旧一袭白衣，冷若冰霜，站在门口，目光越过谢云峰，落在客厅里的陆久身上。


    “醒了？”她说，“跟我走一趟。”


    谢云峰愣住了。


    姜月瑶从厨房探出头，看到月清影，眉头一挑。


    陆久站起身，走到门口。


    “什么事？”


    月清影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有人想见你。”


    陆久没有说话。


    月清影继续说：“跟我走就知道了。”


    她转身向外走去。


    陆久看了谢云峰一眼。


    “等我回来。”


    谢云峰下意识点头。


    陆久跟着月清影向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玄曜馆的庭院，向城主府方向走去。


    路上，月清影一直没有说话。


    陆久也没有问。


    走到半路，月清影忽然开口。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陆久没有说话。


    月清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王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陆久看着她。


    “还没想好。”


    月清影嘴角微微扬起。


    “你倒是诚实。”


    她继续向前走。


    “王家在天曜城扎根三千年，势力盘根错节。你昨晚打了他们的人，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陆久点点头。


    “我知道。”


    月清影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还打？”


    陆久想了想。


    “该打。”


    月清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完全不同，像是冰山融化，春暖花开。


    “有意思。”她说，“难怪月清影那丫头看上你。”


    陆久微微一怔。


    月清影意识到说漏嘴，轻咳一声，恢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快走。”


    两人继续向前。


    来到城主府，月清影带着他穿过重重宫殿，来到一座独立的小院前。


    院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侍女，都是灵境中期。


    看到月清影，她们同时行礼。


    “小姐。”


    月清影点点头，推开门。


    院子里，一个白发老者正坐在石桌前，慢悠悠地喝着茶。


    他看起来七八十岁，面容清瘦，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长袍，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乡下老头。


    但陆久看到他的瞬间，体内的九道力量同时一颤。


    那股气息……


    逆道者。


    真正的逆道者。


    老者抬起头，看着陆久，微微一笑。


    “来了？坐。”


    陆久在他对面坐下。


    月清影站在一旁，没有坐。


    老者看了她一眼。


    “你也坐。”


    月清影犹豫了一下，在陆久旁边坐下。


    老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老夫月明山。”他说，“月家上一任家主。”


    陆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月明山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陆久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不错。”他说，“盘生境初期，根基扎实。体内还有九道力量，一道混沌本源，一个火种，一柄未央剑。”


    他看向陆久：


    “你比我想象的强。”


    陆久沉默了一秒。


    “您找我什么事？”


    月明山笑了。


    “年轻人，挺直接。”他说，“那我也直接说了。”


    他收起笑容，表情变得认真。


    “王家背后，有人。”


    陆久眉头微皱。


    月明山继续说：“你那个正方体，他们盯上了。”


    陆久没有说话。


    月明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个正方体，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吧？”


    陆久想了想，点点头。


    “三大家族的东西。”


    月明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对。灵鹿、神凤、玄龙，三头上古异兽家族守护的东西。传言说，谁能得到那个正方体的认可，谁就能成为三族的共主。”


    他顿了顿：


    “三族已经消失了数千年。但最近，有消息说它们回来了。”


    陆久心中一动。


    “在哪儿？”


    月明山摇头。


    “不知道。但它们既然开始找那个正方体，说明它们已经感应到了什么。”


    他看着陆久：


    “你手里的那个正方体，很可能就是它们要找的那个。”


    陆久沉默。


    月明山继续说：“王家背后的人，就是三族中的一支。具体是哪一支，还不清楚。但它们想要那个正方体，是肯定的。”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陆久看着他。


    月明山放下茶杯，一字一句说：


    “三族之中，有一支站在‘道’那边。”


    陆久瞳孔微缩。


    月明山缓缓说：“当年那场战争，三族本来是中立的。但后来，有一支被‘道’收买了。它们背叛了同盟，出卖了逆命者的行踪。陆玖生之所以会输，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它们。”


    他看着陆久：


    “现在，它们又出现了。”


    院子里陷入沉默。


    月清影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明山看着陆久，目光深邃。


    “你要小心。”他说，“它们不会善罢甘休。”


    陆久点点头。


    “我知道了。”


    月明山笑了笑，挥了挥手。


    “去吧。那丫头，送送他。”


    月清影站起身，跟着陆久向外走去。


    走到院门口，陆久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月明山。


    “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月明山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因为我孙女喜欢你。”


    陆久愣住了。


    月清影的脸瞬间红了。


    “爷爷！”


    月明山哈哈大笑。


    “逗你的！快走快走！”


    陆久转身离开。


    身后，月清影低着头，一言不发。


    两人走出城主府，月清影忽然开口。


    “刚才那些话，你别当真。”


    陆久看着她。


    “哪些？”


    月清影咬了咬嘴唇。


    “就是……我爷爷说的那些……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陆久想了想。


    “我没当真。”


    月清影愣住了。


    她看着陆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松了口气，也有一丝……失落？


    “那就好。”她说，“你快回去吧。”


    她转身离开，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陆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转身向玄曜馆走去。


    身后，月清影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她咬了咬嘴唇，低声说：


    “笨蛋。”


    然后她快步消失在宫殿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