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谢云峰一路上都在兴奋地叽叽喳喳，姜月瑶难得没有怼他。楚冰月和苏念小声议论着刚才那场战斗，楚天阔默默跟在后面。厉寒渊依旧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那双眼睛一直在看着陆久。


    陆久走在最前面，一言不发。


    他在想刚才那一拳。


    “五煞”，是他在战斗中临时融合出来的招式。殁锋的锋锐、破序的混乱、黯噬的侵蚀、焚溟的灼热、序诡的精密——五道斩道者的本源力量，在那一刻完美地融为一体。


    但那一拳之后，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如果再让他打一次，他不一定能打出同样的威力。


    这就是临时招式的局限。


    他需要一套完整的拳法。


    一套能反复使用、不断完善的拳法。


    回到房间，陆久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


    黑暗空间中，十二道力量静静流转。九道力量、混沌本源、三族之力——它们各自占据一方，又隐隐形成一个整体。


    陆久没有急着去调动它们，而是静静地感受着。


    他在等。


    片刻后，一道虚影浮现。


    陆玖生。


    他看着陆久，眼中带着一丝欣慰。


    “那一拳，我看到了。”他说，“不错。”


    陆久睁开眼，看着他。


    “我想练一套拳法。”他说，“把‘五煞’融入进去，配合混沌本源。”


    陆玖生点点头。


    “想法很好。”他说，“但你知道，一套完整的拳法，需要什么吗？”


    陆久摇头。


    陆玖生在他面前盘膝坐下，缓缓说：


    “第一，要有根。一套拳法，必须有一个核心。可以是某一种力量，可以是某一种理念，可以是某一种意志。没有根，拳法就是散的。”


    他看着陆久：


    “你的根，是什么？”


    陆久沉默了一秒。


    “守护。”


    陆玖生笑了。


    “好。”他说，“第二，要有骨。一套拳法，必须有一套完整的招式体系。起承转合，攻防进退，都要有章可循。不能只靠临场发挥。”


    陆久若有所思。


    “第三，要有魂。一套拳法，必须有自己的神韵。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你的拳法，不是别人的。”


    陆玖生看着他，目光深邃：


    “这一条最难。很多人练了一辈子拳，都练不出自己的魂。”


    陆久沉默。


    陆玖生站起身。


    “你刚才那一拳，骨和魂都有了雏形。但根还不够稳。”


    他走到陆久面前，抬起右手，按在他额头上。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陆久脑海——


    那是陆玖生当年创拳的画面。


    一遍遍推演，一遍遍修改，一遍遍实战检验。失败了无数次，受伤了无数次，但从未放弃。


    最后，一套完整的拳法在他手中成形。


    画面消失。


    陆玖生收回手，看着他。


    “创拳，没有捷径。”他说，“只有练。一遍遍练，一遍遍改，一遍遍想。直到有一天，它自己就成了。”


    他的身影开始淡化。


    “你那套拳，可以叫‘五煞’。”他说，“但记住，五煞只是开始。你体内有十二道力量，有混沌本源，有火种。它们都可以融入这套拳里。”


    “慢慢来，不急。”


    虚影消散。


    陆久睁开眼，望着空荡荡的房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五煞。


    拳法。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御道学院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他转身，走出房间。


    客厅里，六个人正围坐在一起聊天。看到陆久出来，谢云峰立刻跳起来。


    “队长！你不休息？”


    陆久摇摇头。


    “演武场，现在能用吗？”


    谢云峰愣了愣。


    “应该可以吧……御道的人好像不分白天黑夜都在练……”


    陆久点点头，向外走去。


    六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去。


    演武场依旧灯火通明。


    虽然是晚上，但这里依然有不少人在训练。看到陆久他们过来，那些人纷纷停下，目光落在他身上。


    刚才那场战斗，他们都看到了。


    现在这个少年又出现在演武场，他想干什么？


    陆久没有理会那些目光，走到演武场中央，站定。


    他闭上眼。


    体内，十二道力量开始流转。


    他没有急着去调动它们，只是静静地感受着。


    感受殁锋的锋锐，感受破序的混乱，感受黯噬的侵蚀，感受焚溟的灼热，感受序诡的精密，感受天律的调和，感受基石的厚重，感受真实的沉凝，感受天愈的生机，感受混沌的本源，感受灵鹿的柔和，感受神凤的炽烈，感受玄龙的冰冷。


    十二种力量，十二种意志。


    它们在他体内共存，却又各自独立。


    他需要把它们融合起来。


    不是一次性融合，而是慢慢来。


    先从五煞开始。


    他睁开眼。


    抬起右手，握拳。


    殁锋的锋锐涌入拳面。


    破序的混乱紧随其后。


    黯噬的侵蚀加入其中。


    焚溟的灼热点燃一切。


    序诡的精密编织成网。


    五道力量，在拳面上凝聚成一团五色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一拳轰出！


    拳势如虹，在夜空中留下一道五色轨迹！


    但陆久知道，这一拳不够。


    比白天那一拳弱多了。


    他没有气馁，再次握拳。


    又是一拳。


    再来一拳。


    再来一拳。


    一遍遍重复，一遍遍调整。


    谢云峰看得目瞪口呆。


    “队长这是……在练拳？”


    姜月瑶点点头。


    “在完善那一招。”


    楚冰月喃喃道：“一招拳法，要练多少次才能成型……”


    没有人回答。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少年在演武场上，一遍遍挥拳。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天边泛起鱼肚白。


    陆久终于停下。


    他浑身被汗水浸透，双手微微颤抖，但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他转过身，看向那六个人。


    “走吧。”他说，“回去。”


    六人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身后，演武场上那些御道学员，久久没有散去。


    他们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敬畏。


    那个少年，不止是实力强。


    他练拳的那股狠劲，那种一遍遍重复的执着，比他的实力更可怕。


    他明白，自己需要变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