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久回到别墅时，已经接近午夜。


    客厅里还亮着灯，六个人一个都没睡。谢云峰趴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从地面带回来的杂志，眼睛却一直瞟向门口。姜月瑶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楚冰月和苏念靠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楚天阔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厉寒渊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听到开门声，六个人同时看过来。


    谢云峰第一个跳起来：“队长！你回来了！那个月清影没把你怎么样吧？”


    陆久看了他一眼。


    “没有。”


    谢云峰松了口气，又好奇地凑过来：“那她找你什么事？真的是催婚？”


    姜月瑶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让他闭嘴。


    陆久走到茶几前，把那块玉简放在桌上。


    “月清影给的。”他说，“里面是她查了五百年的东西。”


    六人同时围过来。


    楚冰月拿起玉简，仔细端详：“这是……记忆玉简？”


    陆久点头。


    “里面记载了当年那场战争的一些事。还有她怀疑的人。”


    谢云峰挠头：“当年那场战争？那不是几千年前的事了吗？”


    陆久没有解释，只是说：


    “明天开始，我会查这件事。你们……”


    他顿了顿：


    “该干什么干什么。”


    姜月瑶皱眉：“你一个人查？”


    陆久点头。


    厉寒渊忽然开口：


    “月清影的话，能信多少？”


    陆久想了想。


    “暂时全信。”


    厉寒渊点点头，没有再问。


    谢云峰还想说什么，被姜月瑶一个眼神制止。


    六人各自回房。


    陆久独自坐在客厅里，手里握着那块玉简。


    他没有立刻查看，只是静静坐着。


    窗外，夜色渐深。


    第二天一早，陆久就离开了别墅。


    他没有去玄曜馆，也没有去月家，而是去了天曜城的图书馆。


    这是天曜城最大的藏书之地，据说收藏了自地底世界建立以来的所有典籍。陆久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在里面翻找所有关于那场战争的记载。


    但收获寥寥。


    那些典籍要么语焉不详，要么明显被删改过。唯一有价值的，是一本残破的手札，记载了战争结束后的一些事。


    手札的作者，是一个叫“云隐”的人。


    他在手札里写道：


    “战争结束了。我们都以为他死了。但我不信。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死去？我找了他三百年，始终没有找到。直到有一天，我在初源林深处发现了一个地方……”


    后面缺了几页。


    等再能看到字的时候，已经是：


    “……那道光，我见过。那是他的气息。他还活着。但他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让我们以为他死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人在看着他。那个人，也在看着我。”


    手札到这里就断了。


    陆久盯着那几行字，久久没有动。


    云隐。


    他不认识这个人。


    但这个人，显然认识陆玖生。


    而且，他也发现了什么——有人在暗中观察着一切。


    陆久合上手札，把它收进怀里。


    走出图书馆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站在门口，望着那片人造的星空。


    那个人，也在看着我。


    云隐的话在脑海中回荡。


    他深吸一口气，向别墅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


    身后，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一闪而逝。


    他猛地回头。


    街道上空空荡荡，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


    没有人。


    但陆久知道，刚才那一下，不是错觉。


    有人在盯着他。


    他想起月清影的话——


    “那个人既然藏了五百年，就不会轻易露头。”


    现在，他露头了。


    陆久嘴角微微扬起。


    来得好。


    陆久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股气息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换了别人，可能真会以为是自己太敏感。但陆久不会。


    他的感知向来敏锐，尤其是融合了十二道力量之后，对周围的察觉已经到了入微的程度。


    刚才那一下，不是错觉。


    有人在盯着他。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整条街道。


    路灯昏黄，店铺早已打烊，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时带起的落叶，在墙角打着旋儿。


    没有人。


    但那股气息消失的方向，他记住了。


    他没有追，而是转身继续向别墅走去。


    走得不快不慢，和平常一样。


    只是手里，多了一样东西——那本从图书馆带出来的手札。


    那个人，是在他看手札的时候出现的。


    或者说，是在他拿到手札之后出现的。


    所以，那个人的目标，要么是他，要么是这本手札。


    他回到别墅，推门进去。


    客厅里，六个人都在。看到他回来，谢云峰立刻凑上来。


    “队长！查到了什么？”


    陆久没有回答，只是走到茶几前，把那本手札放在桌上。


    “今晚，都别睡。”他说。


    六人同时愣住。


    姜月瑶眉头一皱：“有人盯上了？”


    陆久点头。


    厉寒渊没有说话，但已经走到窗边，感知全力铺开。


    谢云峰紧张地四处张望：“在哪儿？在哪儿？”


    陆久没有理他，只是坐下，打开那本手札。


    其他人对视一眼，各自找位置坐下，谁都没有再说话。


    客厅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只有陆久翻动手札的声音，沙沙作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天边泛起鱼肚白。


    谢云峰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但还是强撑着不敢睡。姜月瑶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楚冰月和苏念靠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楚天阔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厉寒渊依旧站在另一扇窗前，感知始终没有收回。


    陆久合上手札，抬起头。


    “没有来。”


    厉寒渊淡淡道：“天亮之前，不会来了。”


    陆久点点头。


    那个人，比他想象的更谨慎。


    或者说，比他想象的更了解他。


    知道他会设防，知道他会等，所以干脆不来。


    谢云峰打着哈欠：“队长，到底是谁啊？”


    陆久摇头。


    “不知道。”


    楚冰月若有所思：“会不会是月清影说的那个人？”


    陆久沉默了一秒。


    “有可能。”


    姜月瑶皱眉：“那他盯着你干什么？”


    陆久看着桌上的手札。


    “因为这个。”


    他把手札推到茶几中央。


    “这是云隐写的。云隐是谁，我不知道。但这个人，认识我前世，而且在战争结束后找了他三百年。”


    他顿了顿：


    “最关键的是，他在手札里说——有人在看着这一切。”


    六人同时沉默。


    窗外，天色越来越亮。


    陆久站起身，走到窗边。


    “今天开始，”他说，“所有人都小心点。”


    他转身看向厉寒渊：


    “你的感知，全力开着。”


    厉寒渊点头。


    陆久又看向楚冰月：


    “别墅周围的阵法，加强到最高级别。”


    楚冰月点头。


    陆久最后看向谢云峰四人：


    “出门必须两人以上。晚上不要单独行动。”


    谢云峰咽了口唾沫：“队长，这么严重？”


    陆久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那个人，藏了五百年。


    现在，终于露头了。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想干什么——


    他都会揪出来。


    远处，天曜城的钟声响起，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