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金媚失声一吼,在她想要挣扎时才发现,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一道剑气从她的身上一切而过,头颅也跟着飞了出去。
【叮,熔炼完毕!】
【恭喜您,获得一滴银色天命涅槃液。】
这……还真的杀啊。
众人看着这一切,不自主地吞了一口唾沫。
在他们看来,金媚的话并没有说错。
她就是陈天风最宠爱的道侣。
相传金媚是一个绝佳的炉鼎,是陈天风修行道路上一个很大的助力。
如今陈稳将这个炉鼎杀了,相当于断了一个人的财......
陈稳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微张开,掌心朝上。
轰隆——!
整座天龙山骤然发出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苏醒般的咆哮,山体震颤,地脉翻涌,无数道粗如龙脊的地势之气自山腹深处奔腾而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牵引着,在半空交织、盘旋、压缩,最终凝成一柄长达百丈的青铜巨剑!
剑身斑驳,铭刻着模糊却令人灵魂刺痛的古老纹路,剑尖直指囚笼中央——陈天渊眉心。
那不是灵力所化,不是元神凝形,更非阵法投影。
那是整座天龙山的地魂本源,被强行抽出、炼铸、具象为兵!
“地……地魂剑?!”叶祖峰失声低吼,声音都变了调,瞳孔剧烈收缩,“这不可能!地丹只能引动地势,操控山川走向,绝无可能将一整条主龙脉的地魂炼为实质兵器!这是只有……只有帝族‘镇岳真典’残卷中才记载过的禁忌手段!”
他话音未落,药山已踉跄后退三步,脸色惨白如纸:“镇岳真典……那不是三千年前被天墟焚毁的帝族禁术吗?连拓本都没留下一卷!陈稳他……他怎么可能会?!”
没有人回应。
因为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柄悬于虚空的青铜巨剑。
它静默无声,却压得整个大会场的空气粘稠如汞,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陈天渊额角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拼命挣扎,可缠绕周身的地势锁链却越收越紧,寸寸勒进血肉,渗出暗金色的血珠——那是老祖级强者体魄被地脉之力反向淬炼、濒临崩溃的征兆。
“你不是要谈条件?”陈稳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了所有压抑的喘息与嗡鸣,“现在,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他指尖轻弹。
嗡——!
地魂剑嗡鸣震颤,剑尖缓缓下压,一寸,又一寸。
剑锋未至,陈天渊头顶三寸处的空间已开始塌陷、碎裂,露出幽黑如墨的虚无缝隙。那是空间被纯粹的地脉伟力硬生生撕开的痕迹!
“不!!!”陈天渊终于崩溃嘶吼,双目赤红如血,再无半分老祖威仪,“我发誓!我以天墟陈氏嫡系血脉起誓!此生此世,绝不踏足天龙山方圆万里!若违此誓,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誓言出口,一道猩红如血的符文自他眉心浮出,瞬间燃烧,化作漫天灰烬。
这是最恶毒的血誓,比天地大誓更狠,因它绑定的是血脉本源,一旦违背,无需天道裁决,自身血脉就会反噬,顷刻化为飞灰。
萧云天、柳满江、苍元尘三人见状,哪还敢犹豫?纷纷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在空中各自画下血符,以本命元神为引,立下同样血誓。血光冲天,映得整片天空都泛着不祥的赤色。
陈稳垂眸,静静看着那几缕飘散的血灰。
然后,他轻轻摇头。
“晚了。”
两个字,轻如叹息,却重逾万钧。
“你们刚才跪不跪,不是为了活命。”陈稳的声音冷了下来,像冰层下奔涌的暗河,“是为了让你们背后的势力,有脸继续活着。”
他目光扫过陈天渊扭曲的脸,“陈氏嫡系?呵……当年围杀我父亲时,你们陈氏的嫡系,可没少在屠刀上沾血。”
又转向萧云天,“萧家楼主?你亲手把玄火印按在我师尊心口时,可想过今日?”
最后,视线落在苍元尘身上,平静得令人心悸:“苍神宫老祖?三年前,你派苍北穹带人屠我陈氏旁支十七口,只为夺一枚残缺的《太初星图》。那十七具尸体,头颅至今还挂在苍神宫外的断魂崖上,风干成枯骨。”
每一句,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人耳膜上。
陈天渊脸色骤然灰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萧云天更是浑身剧震,瞳孔涣散——玄火印之事,是萧家最高机密,连萧云天自己都以为早已湮灭于火海,陈稳竟……竟能知道?!
苍元尘喉结上下滚动,额头冷汗如雨,猛地抬头看向陈稳,声音嘶哑:“你……你怎么会知道断魂崖的事?!那里……那里早被我们布下九重封印,连天墟长老都探不进去!”
陈稳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封印?不过是给你们自己看的障眼法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苍元尘,望向远处云海翻涌的断魂崖方向,一字一顿:“我师父的遗物,就埋在第七重封印下的血池底。而你们,连池水都不敢多搅一下——怕惊扰了我师父,更怕……惊扰了我。”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风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
他们忽然明白了——陈稳从头到尾,根本不是在等恢复。
他在等一个时机。
等所有人放松警惕,等陈无绝悄然离去,等血誓落下、人心松动……等一切准备就绪,再亲手,将这张由谎言、贪婪与血腥织就的大网,一寸寸,绞碎。
“地魂剑,斩!”
陈稳右手猛然握紧!
轰——!!!
百丈青铜巨剑挟着整座天龙山的怒意,悍然劈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剑痕,自天穹笔直斩下,仿佛将天地从中剖开。
剑光掠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时间停滞流转,连光线都被彻底吞噬。
陈天渊首当其冲。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整个人连同周身缭绕的地势锁链,便如被投入熔炉的蜡像,瞬间融化、拉长、扭曲,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被剑风卷散,再无半点痕迹。
紧接着是萧云天。
他疯狂催动全身灵力,在身前凝出九面天罡琉璃盾,盾面映照出日月星辰,神光流转。可剑光只轻轻一触——
咔嚓!咔嚓!咔嚓!
九面神盾如薄冰般寸寸崩裂,碎片尚未落地,已被剑气蒸发成最原始的混沌粒子。
萧云天仰天喷出一口金血,胸膛正中赫然出现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随即,整具身躯沿着那道金线,无声无息地……裂开。
左右两半,缓缓倾倒。
内脏、骨骼、元神核心,皆被那一剑之力彻底抹去所有存在痕迹,唯余两片空荡荡的皮囊,坠向大地。
柳满江与苍元尘同时暴退,双掌齐推,一座千丈玉楼虚影与一尊万丈苍神法相轰然撞向剑光!
轰隆隆——!!!
玉楼崩塌,法相碎裂,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八方,将数十里外的山峰削平!
可那道暗金剑痕,只是微微一顿。
继而,势不可挡,再度落下。
柳满江的玉楼残影被剑光一绞,化作漫天齑粉;苍元尘的苍神法相刚抬起手臂格挡,整条手臂连同半边肩膀,便已无声汽化。
两人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眼中只剩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这不是战斗。
这是……献祭。
向这座山,向这方地,向那个站在山巅、神色平静得不像活人的少年。
剑光临体前一瞬,苍元尘忽然嘶声狂吼:“陈稳!你若杀我,苍神宫必举全宫之力,掘地三千里,也要将你陈氏血脉——斩尽杀绝!!!”
陈稳眸光微闪,脚步未停。
“好啊。”他淡淡应道,“那我就先把你苍神宫的根,连同你脚下的山,一起……斩了。”
话音落,剑光暴涨!
噗嗤——!
两道血线,自苍元尘与柳满江咽喉处飙射而出,细如游丝,却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气息。
两人脖颈处,连伤口都未曾显现,只有一道极淡的金芒一闪即逝。
下一秒——
砰!砰!
两颗头颅,高高飞起。
断颈处光滑如镜,连一丝血珠都未溅出,仿佛那头颅,本就不该长在那里。
头颅飞至半空,面容犹带惊骇,瞳孔尚在收缩。
而他们的身躯,却已僵立原地,缓缓……化为齑粉。
风一吹,散了。
全场死寂。
连叶祖峰的手都在抖。
药山死死攥住衣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淋漓而不自知。
观众席上,慕容悠然手中的玉杯“啪嗒”一声碎裂,茶水泼了一裙,她却浑然未觉,只是死死盯着陈稳的背影,嘴唇轻颤:“他……他真敢……真敢……”
洛阳辰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不是敢不敢……是……已经做了。”
就在这时,陈稳忽然抬手,朝着观众席某个方向,轻轻一抓。
“出来。”
声音不大。
可就在这一瞬,距离陈稳三百丈外的一处虚空,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刺目的银光!
银光中,一道身影狼狈跌出,黑袍破碎,半边脸颊血肉模糊,正是此前消失无踪的陈无绝!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枚巴掌大的黑色罗盘,罗盘表面裂痕遍布,正疯狂闪烁着将熄未熄的幽光。
“遁空罗盘?”陈天渊瞳孔骤缩,“你竟把天墟至宝炼成了逃命的耗材?!”
陈无绝没有理会,只是死死盯着陈稳,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你怎么发现我的?!”
陈稳缓步走近,每一步落下,脚下地面都浮现出一朵由地脉之力凝成的暗金莲花,莲瓣舒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你走得太早。”陈稳停在陈无绝三步之外,居高临下,“早得……不像一个觊觎天墟主位的人。”
陈无绝眼神剧烈波动。
“陈氏主脉覆灭那夜,你不在天墟。”陈稳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你在东海,替陈天渊取‘蚀骨阴髓’,炼制用来对付我父亲的毒丹。”
陈无绝浑身一震,脸上血色尽褪。
“你……你胡说!”
“胡说?”陈稳忽然笑了,抬手一招。
轰——!
远处一座被剑气余波削去半截的山峰顶端,一块半掩在碎石中的青灰色石碑,突然自行飞起,悬浮于半空。
石碑上,血迹斑斑,刻着一行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的小字:
【永昌二十三年冬,陈无绝于此,取东海蚀骨阴髓三两,炼‘断脉散’,供天渊兄诛逆】
落款处,一个歪斜却力透石碑的“绝”字,赫然入目。
全场哗然!
连叶祖峰都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块石碑——那是天龙山外围一处荒僻断崖,百年无人踏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里竟有这么一块碑!
陈无绝望着那行字,嘴唇剧烈颤抖,终于,他颓然跪倒在地,仰天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长啸:“原来……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你一直都知道!!!”
“不。”陈稳摇头,目光平静,“我也是今天,才真正确认。”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因为你逃得太快,太干净。快得……像提前知道了我会用什么手段。”
陈无绝浑身一僵。
“所以,我放任你离开。”陈稳俯视着他,眸中无悲无喜,“让你去确认——你是不是,真的能算尽一切。”
陈无绝猛地抬头,眼中全是惊骇与绝望:“你……你是在钓鱼?!”
“不。”陈稳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暗金色的地脉之气,如活物般缠绕其上,“我只是想看看,当你亲手写下那行字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这块石头,也会记得。”
话音落,陈稳掌心地脉之气轰然爆发!
陈无绝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便如被投入熔炉的冰雪,瞬间消融,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唯有那枚裂痕遍布的黑色罗盘,叮当一声,掉落在地。
陈稳弯腰,拾起罗盘。
指尖拂过表面裂痕,他忽然低声道:“天墟主上……原来,真的是你。”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今日之后,天墟不存。”
“陈氏之名,当重列九域之首。”
“而我陈稳——”
他顿了顿,掌心罗盘在地脉之力的冲刷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星屑。
“……不欠任何人。”
风起。
卷着青灰与星屑,掠过死寂的大会场。
掠过一张张呆滞、惊恐、敬畏、茫然的脸。
掠过叶祖峰颤抖的指尖,掠过药山滚烫的泪眼,掠过慕容悠然苍白的唇角,掠过洛阳辰闭目时微微抽动的睫毛。
最后,停驻在陈稳染血的衣角上,轻轻摆动。
山风猎猎,少年独立山巅。
身后,是尸骨无存的诸方巨头。
身前,是沉默如海的万千修士。
而他的脚下,整座天龙山,正发出低沉而庄严的共鸣,仿佛一尊沉睡万载的巨神,正缓缓……睁开双眼。</p>
第1565章 陈天风暴怒,可怕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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