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那个替身回来了箭头 第50章

第50章

    凌虚派, 蓬莱岛,浓云压着海面,海风裹着潮湿水汽吹向岸边,预示着暴风雨将至。


    谢汋在海面上盘桓了一会儿——凌虚派的护派阵法设在海上, 将三岛包围其中, 身为九大宗门之一又是最富庶的宗门, 凌虚派的护阵并不容易突破。


    他在阵法上又发现一道额外的新阵法, 显然是宋峰寒上任之后又地加了一重。


    这层画蛇添足的新阵,更是宋峰寒做贼心虚的明证——若是当真有偃师宗那两个神秘人的庇护, 他何至于担惊受怕至此。


    谢汋长于剑法,兼修医道,但真正擅长的却是阵法术数、奇门遁甲,因他心思灵活而缜密,又有无穷无尽的耐心。


    宋峰寒新加的阵法于他而言就像在天罗地网上又加了一层纸, 他没费什么力气便找到了破阵的关键。


    他轻蔑地扯了扯嘴角,开始不急不躁地试探,慢慢找出阵法的破绽,这个过程本身的乐趣并不比狩猎小, 他用了半个时辰, 终于找出了阵法微小的破绽。


    随着海涛中一声裂帛般的声响,阵破了, 谢汋感到一股微麻的快意窜上脊背。


    他在原地站了会儿, 有点惋惜——没有别人欣赏他的聪明才智便如衣锦夜行, 总是个缺憾。


    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如飞鸟般掠到岸边, 轻轻落在岸上, 向凌虚掌门所居的正殿走去。


    护派阵一破, 里面那些零星的小阵法便如孩童的玩具一般脆弱儿戏。


    如他所料,宋峰寒在殿外也布了好几层阵法,用了不少法器宝物,谢汋一边破阵,一边不见外地将这些法器收入囊中——换了别的峰主中任何一位都不好意思如此肆无忌惮,但谢汋却满不在乎。


    宋峰寒看完弟子送来的账簿,正打算回卧房中打坐,从案上一抬头,看见个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地的人。


    他脸上闪过惊惧之色,这转瞬即逝的神色没逃过谢汋的眼睛,他越发笃定起来。


    宋峰寒还算沉得住气,立刻换了副笑脸,站起身正正衣冠,向来人作揖:“不知玄镜仙君突然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老夫之过。”


    谢汋倚在门边,用佩剑挑起珠帘,笑得满面春风:“宋兄荣登掌门之位,早该来恭贺的,奈何门中冗务缠身,直至今日才得闲,这不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么。”


    若是旁人看见他这副笑容,听见他亲昵口吻,或许会误以为宋峰寒是他至交好友。


    然而宋峰寒本人绝不会有这样的误解,他知道眼前这位仙君是个如假包换的笑面虎,他知道眼前这位仙君笑得多灿烂,下手便有多狠辣。


    他沉吟道:“早该去贵派拜见诸位道君的,只是老夫初担大任,战战兢兢,敝派又是百废待兴,实在脱不开身。还要劳仙君大驾,真是过意不去。”


    谢汋走到一张绳床前坐下,那闲适的姿态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


    他笑着道:“宋掌门见外了。宋掌门甫一上任便廓清寰宇,扫除积弊,令在下好生钦佩。”


    宋峰寒道:“仙君过奖。”


    谢汋道;“是宋掌门过谦了,在下才到凌州城半日,便听了不知多少对宋掌门歌功颂德的话,听说宋掌门明察秋毫,连秦楼楚馆都没落下,解救那些可怜的姑娘于水火,这可是天大的功德。”


    宋峰寒讪讪道:“叫仙君见笑了。”


    谢汋轻拍了一下脑门:“啊对了,说是来恭贺宋掌门上任,却没带什么贺礼……”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耸,同时剑已出鞘,只见寒芒一闪,剑锋已至宋峰寒眼前,身法快得叫人难以置信。


    眼看着宋峰寒一条右臂将要不保,但他也早有防备,暗暗捏了一道遁隐咒在手中,不等剑刃削断他臂膀,他的身形便就地消失,出现在五步之外。


    他拔出宝刀挡在身前:“玄镜仙君这是何意?”


    谢汋笑道:“贵派贡船迟迟不至,在下囊中羞涩,买不起贺礼,便只有就地取材,腊一只风腿当贺礼。”


    他顿了顿道:“宋掌门继任掌门短短数日,修为倒是大有长进,一日千里也不过如此了,真叫在下大开眼界。”


    宋峰寒道:“岁贡之事,老夫也是不得已……”


    谢汋“扑哧”笑出声来:“宋峰寒,你是不是想说,如今凌虚派已落入偃师宗手中,你不过是他们的傀儡?”


    不等宋峰寒说什么,他接着道:“你当唬三岁孩童呢。”


    宋峰寒目光闪了闪:“你也说了,我数日之内修为突飞猛进,除了偃师宗神秘莫测的傀儡术,还有什么能够解释?”


    谢汋道:“短时间内提升功力可不一定要靠那玄之又玄的偃师之术,还能靠药补。”


    宋峰寒道:“若有这种灵丹妙药,老夫也用不着苦苦修炼了。”


    谢汋道:“食补药补是贵派所长,宋掌门不必在我面前装糊涂,那些药膳、药鼎都去了哪里,你自己心里清楚。”


    宋峰寒道:“老夫都是奉命办事,那些姑娘都去了该去的地方,有家愿意回的便送回家乡,无家可归的便住在敝派新修的善堂里,善堂就在方丈岛上,若是仙君不信,老夫可以带你去看。”


    谢汋冷笑了一声:“宋峰寒,到这时候还不承认,便没意思了。你从赤地弄了个会傀儡术的魔修来,以为这样就能骗过我?”


    他顿了顿道:“想必你是道听途说,只知偃师宗用的是傀儡术,只可惜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反而弄巧成拙。”


    夏侯俨同他说过,源自上古昆仑正统,偃师宗的独门傀儡术与那些魔修邪修的傀儡术不同,很容易辨认,因此那偃师传人在烛庸门一露面,长老们便知不是赝品。


    谢汋勾了勾嘴角:“记住下回别弄错了,偃师宗的傀儡术有个独一无二的特点,那便是‘化蝶’。”


    偃师宗的傀儡术如一场无迹可寻的空幻梦境,怎么会留下那些笨拙的纸片。


    话音未落,他一剑刺出,比方才那剑又快了数倍,宋峰寒压根来不及闪避或格挡,蛇信般的剑尖已经刺入他咽喉。


    宋峰寒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


    谢汋鄙夷地一笑:“自作聪明的蠢物,便是这样的下场。”


    他说着拔出剑,可嘴角轻佻的笑容随即僵住。


    宋峰寒喉头的伤口并没有鲜血喷涌而出,剑尖上也没有丁点鲜血。


    就在他预感到大事不妙时,宋峰寒忽然露出个诡异的笑容。


    一个女子的声音自他身体中发出:“你说的化蝶,是这样么?”


    话音甫落,眼前诡异的笑容骤然消失,“宋峰寒”已化成无数白蝶在房中四散飞舞。


    谢汋脸色一沉,他已明白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落入了对方的圈套,但他此时感觉到的更多是耻辱而非惊惶。


    从小到大,从来只有他愚弄别人,没有别人愚弄他的。


    他冷笑了一声:“装神弄鬼的宵小,也敢打我的主意。”


    那些白蝶绕着梁柱四散飞舞了一会儿,重又聚到一起,化成一个黑衣女子。


    她的面容艳若桃李,眼神却冷得像三尺冰,眼角一颗胭脂痣平添了几分妖冶,又衬得她神态越发冷漠。


    谢汋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这张脸,却无端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的目光落在她腰间的剑上,那柄剑几乎不能算剑,没有剑镗,没有剑鞘,没有剑灵,甚至还有些生锈了。


    可身为当世剑修大能,谢汋知道这把不像剑的剑,却是杀人剑,它杀过的人、饮过的血,或许比他的“含影”更多。


    谢汋天生不知恐惧为何物,但那女子身上有种难以名状的东西,让他感到自己被压制,变得藐小,他厌恶这种感觉,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心里没底。


    “你以为凭这种鬼鬼祟祟的手段,能对付得了谁?”谢汋冷笑道。


    女子淡淡道:“对付聪明人不行,对付你这样的蠢物,够了。”


    谢汋平生从未和“蠢”字沾过边,但这回的确是他轻举妄动,落入了对方的圈套,这句话便如一记重重的巴掌掴在他脸上。


    女子接着道:“只可惜你蠢又蠢得不彻底,若是再蠢一些,信了宋峰寒变成傀儡的传闻,回去找援兵,倾重玄之力来攻凌州,倒是有些棘手。”


    她顿了顿:“自作聪明的蠢物,便是这样的下场。”


    谢汋脸色发青,紧紧咬着牙。


    半晌,他冷笑道:“你以为我会束手待毙?”


    话未说完,他的长剑已送出,他见过烛庸门那个青衣傀儡的身手,知道眼前之人是平生仅见的难缠对手,故此没有留余力,一出手便是他最擅长的“坎为水”。


    这一招是重玄六十四卦中水剑的极致,似水一般至柔至善,又无孔不入,能穿透至坚至刚的岩石与寒铁。


    微蓝的剑光如水色交织成一张光幕,剑气如潮水,山呼海啸排沓而来,将女子身形牢牢罩住。


    这一招攻中带守,几乎无坚不摧又无懈可击,他不信有人逃得掉,更不信有人能攻进来。


    然而他看见那女子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个讥诮的笑容,与此同时,她手上铁剑如游龙般飞出,后发而先至,剑招却并非烛庸门论道会上那诡异妖邪、杂糅各路功夫的招式,而是谢汋无比熟悉的重玄六十四卦。


    且是六十四卦中最简单的入门招式——山风蛊。


    这一招是虚虚实实的诱敌招数,论威力远不如坎为水。


    这是谢汋极擅长的一招。他轻蔑地一笑,心道班门弄斧——这一招他了如指掌,闭着眼睛也能轻易化解。


    他飘然跃起,逆着对方剑势,反手向女子手腕一撩,这便是对付山风蛊最巧妙的方法。


    再高明的剑招也有薄弱之处,何况是这种入门招式,然而令他难以置信的是,他这一剑却撩了个空。


    不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反手又是一招使出,竟然又是山风蛊,只不过逆势而为。


    谢汋只觉左脸上一痛,对方竟用剑身重重拍打在他脸上。


    这一下虽未留下伤口,对他来说却是奇耻大辱。


    谢汋再也扼制不住心头的怒火,不拘招式,将六十四卦中的狠招杀招都用了个遍,一时剑气如网,那女子却不再进攻,身法轻捷如燕子穿梭在纷乱柳丝之间,看着是一攻一守,然而攻的越来越急躁,守的却始终游刃有余。


    谢汋心头一突,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他竟然被这女子轻而易举地激怒了。


    他并不是个易怒的人,相反,他常于算计,大多时候比谁都冷静,因他从不感情用事。


    但是自从到了凌州起,他一步步走进别人设下的圈套,事情渐渐超出他的掌控,连他得意的剑也辜负背叛于他。


    一切都失去控制,溜出他的掌心。


    必须镇定下来,不可自乱阵脚,谢汋一边告诫自己,一边暗暗调息。


    随着他慢慢冷静,他手里的剑也重拾章法。


    那女子察觉他的变化,嘴角一挑,也转守为攻。


    她用的仍然是山风蛊。


    谢汋不敢再用方才的破解之法,向右闪避,可那女子的剑不知怎的到了左手中,剑光将他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眼看剑刃已到了他的脖颈剑,森寒的剑气令他打起了鸡皮疙瘩,然而就在剑刃挨近他皮肤的刹那,剑势忽然一收,又一提,剑刃只在他脸上割出一道细小的伤口。


    谢汋压下的怒火陡然冒起三丈。


    他当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明明以一招杀了他,却只在他脸上割道浅浅的口子,自然不是因为仁慈。


    他之所以喜欢山风蛊,将这式练得炉火纯青,便是因为这飘忽不羁的招式正合他的性子,且能逗引敌人,就如猫儿逗弄耗子。


    他碾压敌手时,常将这招使出来,把对方当成耗子般逗弄,便是羞辱之意。


    如今他成了那只被逗弄的耗子,这滋味自然不好受。


    那女子一剑剑攻来,仍然是山风蛊,每一剑都从不同方向攻来,就像山间的风,在岩崖树林间回转,飘渺无迹,难辨来向,仿佛从四面八方吹来。


    谢汋从不知道有人能将如此简单的一个招式变化出那么多花样。


    饶是他再傲慢也不得不暗自承认,原来他从未真正领悟到这一式的奥妙。


    很快他的脸上、身上便多了许多细小的伤口,并不怎么疼,只是带来针刺般的凉意,就像肃杀秋风拂过脸庞,钻入衣襟,然而却让他避无可避,难以抵挡。


    这一剑剑的戏弄真比一剑杀了他还难受。


    不知挨了几百剑,他终于忍不住嘶声道:“为什么不杀了我?”


    女子手中的剑招忽然一变,仍旧是重玄六十四卦中的剑招,这回是“天地否”,这一剑结结实实地刺入他下腹,但仍然没有要他的命。


    女子冷冷地睨他一眼,将剑抽出,又换了一招“天雷无妄”,谢汋以剑格挡,那剑锋却似鬼魅一般从他背后窜出,他只觉脸侧一凉,耳根传来一阵刺痛,抬手一摸,左耳已被削落。


    那女子不断变换招式,每一招都在谢汋身上留下一道新伤,但没有一道足以致命。


    谢汋从未如此狼狈,仅仅招架闪避已令他左右支绌,遑论反守为攻。


    女子使的招式越多,谢汋便越是惊疑,这些招式和山风蛊等入门招式不同,都是重玄秘不外传的绝招,且即便是天赋极佳的重玄弟子,能学会其中半数的也是寥寥无几,大部分人只是潜心钻研数式数十招。


    而这女子几乎将六十四式都用了一遍,且对每一招每一式的领悟,都让他惊诧不已,他自以为高明的剑法对比之下便如五岁小儿挥舞木剑般稚嫩可笑。


    他数百年来倚仗的才智、道法、剑术,都像流沙一样从他指缝间溜走。


    女子收起剑时,他已数不清身上挨了多少剑,但更折磨的是那种无力感——他不曾体会过的,只有命不由己的凡人和弱者才有的深深无力感。


    谢汋躺在地上,已成了个血葫芦:“你……到底是谁?”


    偃师宗的传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无师自通地学会重玄六十四卦剑法,此人必定与重玄有着很深的渊源,甚至可能就是重玄的人……


    想到此处,他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宗门中的确有几人的修为比他深厚,剑法造诣也在他之上,凌、章、许三个长老和谢爻,还有一人……


    掌门夏侯俨。


    他由夏侯俨亲手带大,这大师兄几乎是他的半个父亲,但他并未将他的嫌疑排除在外。


    女子却只是浅浅一笑。


    谢汋道:“反正我也要死了,你不必藏着掖着。”


    女子道:“谁说你会死?”


    谢汋一怔,随即笑起来:“你不杀我?难不成还会放了我?”


    女子点点头:“没错。”


    谢汋道:“你大费周章把我引来这里,怎么会这么好心?”


    女子答非所问:“你知道像你这样的人,最怕什么?”


    谢汋冷笑了一声:“我从未怕过什么。”


    这话并非他夸大其词,他天生不知道什么是恐惧,即便将他千刀万剐,他也只会觉得痛而已,痛便是痛,不是怕。


    女子淡淡地睨了他一眼:“那就从现在开始学吧。”


    话音未落,她抬手捏诀,眨眼之间,谢汋只觉自己腾空而起,身旁凉风习习,耳边有风声呼啸,眼前却是一片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风声停了,他的眼前亮起来。


    他打眼一瞧,自己竟回到了重玄门叶蛰宫,他自己的寝殿。


    寝殿中灯火通明,他就那么浑身是血地凭空出现在自己的卧榻上。


    他费劲全身力气抬起手,颤抖着撩开床帷。


    有仙侍在房中执守,忽见主人床帷中间伸出一只血手,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顾不得规矩,大声惊呼起来。


同类推荐: 奥特曼:原来这边是简单模式火系天灵根,玩转修仙界我在恐怖世界横练肉身1988从蔬菜大棚开始LOL:重塑电竞时代大魔导师的禁忌课堂[西幻]加点武圣:我砍人从来不用第二刀师姐她一拳干翻修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