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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敲骨吸髓?重生另选家人宠我如宝箭头 第573章 圈禁

第573章 圈禁

    苏舒窈早已料到,裴聿丞出现的时候,也并未太过惊讶。


    她上前行了一礼:“裴将军好。”


    裴聿丞上前一步,想要将她扶起:“舒窈,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见外。”


    苏舒窈退后一步,躲开他的碰触:“裴将军邀舒窈到北疆做客,舒窈万分感激。”


    裴聿丞眉眼温和的笑着,“舒窈,还习惯吗?你瘦了。”


    他不再叫她大小姐,亲昵地叫她的闺名。好像两人本该就该如此亲密,他原本就是她的夫君。


    只不过他的眼神有些病态,死死地盯着人,好像要......


    万氏喉头一哽,脚下一软,被苏明芷慌忙扶住。她指甲掐进女儿手臂里,却浑然不觉疼,只死死盯着周老娘那张沟壑纵横、油光满面的脸——那脸此刻正浮着一层厚腻的笑,像腌了三年的猪油渣,泛着冷硬又黏稠的光。


    吴晚娘。


    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横着劈进万氏颅骨。


    她嘴唇哆嗦着,竟一时发不出声。不是因羞耻,而是惊惧——吴晚娘是周老大嫡妻,早年病殁,嫁妆确曾被周家吞没,可当年吴家早已败落,族中无人出头,此事压得严丝合缝,连坊间都未传半句风声。周老娘怎敢当众提起?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仿佛那是天经地义的规矩!


    “你……”万氏声音嘶哑如砂纸刮过青砖,“你竟敢提吴晚娘?!”


    周老娘嗤笑一声,端起粗瓷碗咕咚灌下半碗凉茶,抹了抹嘴:“怎么不敢?她吴晚娘进门三年没生养,死了连棺材板都薄三寸,嫁妆填了我们周家十年灶膛,谁说过一个不字?苏明芷呢?进门两个月,吐得跟漏勺似的,肚子没见鼓,倒先掏空了我们周家米缸!她拿什么换银子?拿她那副病秧子骨头,还是拿你们苏家那座空壳子侯府?”


    话音未落,周二嫂突然从耳房蹿出来,手里高高举着一叠契纸,哗啦抖开:“亲家夫人,您睁大眼睛瞧瞧!这是三弟妹亲手画押的《嫁妆托管书》,白纸黑字,按了手印!还有这宅子的地契,也早改了名——您猜猜,写的是谁的名字?”


    她将地契甩在万氏脚边。


    万氏俯身去捡,手指剧烈颤抖,几乎捏不住薄薄一张纸。苏明芷抢上前,低头一扫,浑身血液骤然冻结——那地契上赫然写着“周慕云”三字,墨迹未干,朱砂印泥鲜红刺目,像一道尚未结痂的刀口。


    “慕云……”她喃喃,指尖触到那名字,仿佛被烫伤,“他签的?”


    周二嫂噗嗤笑出声:“三弟妹还惦记小叔子呢?他早跟着流放的爹娘上路了,临走前把地契交给我婆婆,说‘嫂子们看着办’——您猜,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苏明芷眼前发黑,胃里翻绞如沸水滚烫,却再也呕不出东西,只喉咙里涌上一股浓腥甜味,舌尖尝到铁锈气息。她踉跄后退,后腰撞上门框,木屑簌簌落下,像她正在剥落的尊严。


    万氏猛地抬头,目光如淬毒银针扎向周老娘:“你逼他签的?!”


    周老娘慢条斯理掏出怀中帕子,擦了擦嘴角瓜子油:“逼?我们周家哪敢逼辅国公府的小公子?是他自己跪在祠堂磕了三个响头,求我们收下这宅子,好替他照看‘病弱’的三弟妹——啧,这话,我可没编,是慕云少爷亲口说的。”


    万氏双目赤红,袖中双手攥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忽然转身,一把攥住苏明芷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明芷,你告诉我,那日他走时,可曾留信?可曾见过你一面?”


    苏明芷嘴唇惨白,泪水无声滑落,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痕迹。她摇头,又点头,喉头哽咽:“他……他来过厢房。那日我刚吐完,昏睡着。翠仪说,他站在床边看了我很久,伸手想碰我的脸,又缩回去了……走时,只留下这个。”


    她从贴身小衣夹层里,抽出一方素白帕子,边缘已磨得起了毛边,上面用极细的墨线绣着半枝折梅——梅枝断口处,一点朱砂点成血痣。


    万氏接过帕子,手指僵住。这绣工她认得,是苏明芷十岁所学,针脚稚拙,偏爱在花蕊处点朱砂,说是“留个念想”。可慕云从未见过她绣梅,更不知她这习惯……


    除非——


    万氏猛然抬眼,瞳孔骤缩:“他也是重生的?”


    屋内霎时死寂。


    连周二嫂磕瓜子的声音都停了。


    苏明芷怔怔望着母亲,泪珠悬在睫毛尖,迟迟不肯坠下:“我不知道……可他走那天,抱着我哭,说‘这一世,我护不住你了’……他还说,若我早些明白,便不该嫁进周家……”


    周老娘忽然拍案而起,震得桌上茶盏跳起三寸:“够了!演够了没有?!什么重生不重生,老娘听不懂!我只知道,银子进了我周家门,就是我周家的命根子!苏明芷,你既签了字,按了印,今日起就给我老老实实伺候婆婆、孝敬嫂嫂、守好周家门户!再敢提半个‘离’字——”


    她枯枝似的手指戳向苏明芷小腹:“你肚子里这块肉,我随时能叫它胎死腹中!大夫说了,你这胎靠药吊着,停一日汤药,便是两条命!”


    万氏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苏明芷却缓缓抬起脸。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泪痕未干,眼底却浮起一层冰封千里的寒光。她轻轻推开母亲的手,向前踏出一步,裙裾扫过地上散落的瓷器碎片,发出细微刺耳的刮擦声。


    “婆婆说得对。”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让满屋人脊背发凉,“银子进了周家门,便是周家的命根子……可您忘了,我苏明芷的嫁妆里,有三十顷上等水田,七间京中铺面,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二嫂手中那叠契纸,最后落在周老娘油亮的额头上:“还有三十六张盐引。”


    周老娘脸色终于变了。


    盐引——那是当今圣上特许的官盐凭证,持引者可于两淮盐场支取官盐,转售获利,一张引子市价白银三千两,且有价无市!苏家当年为保世子之位,倾尽家财购得这批盐引,本欲待苏明沛入阁后再行运作,却因父亲倒台被抄没一半,剩余三十六张,全数作为苏明芷压箱底的陪嫁!


    “你……你胡说!”周二嫂声音发颤,“盐引早随侯府一起抄没了!”


    苏明芷唇角微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冷得瘆人:“抄没?那抄家的钦差大人,是我姨母的夫君,镇国公谢珩。他亲手将盐引装进紫檀匣,用八百里加急送至我陪嫁队伍之中——二嫂若不信,可去查那日城门记录。运盐引的马车,挂的是谢府徽记,守门校尉至今记得,领队的是谢珩亲卫统领。”


    她忽然转向万氏,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钉:“母亲!您还记得那年谢姨母产子难产,是谁连夜冒雪奔袭三百里,请来江南神医陈鹤年?是谁替谢珩挡下政敌暗箭,背上至今留着三寸长的疤?!”


    万氏怔住,随即眼中爆发出灼灼火光:“是……是你父亲!”


    “对!”苏明芷猛地撕开自己左袖,露出小臂内侧一道蜿蜒旧疤,皮肉翻卷,狰狞如蜈蚣,“这疤,是替谢珩挡的!当年谢珩在北疆遇伏,父亲率三百亲兵杀入重围,救他性命——这恩情,谢珩记了十年!他若知我今日被逼至此,您猜,他会先撕了谁的官袍?!”


    周老娘后退半步,撞翻身后矮凳,哐当巨响。


    万氏却已抓住关键:“盐引在何处?!”


    苏明芷深吸一口气,声音沉静如古井:“在谢府密库。谢珩亲自锁的匣,钥匙分三把,一把在我手中,一把在谢珩手中,最后一把……”


    她目光如刃,直刺周老娘:“在您儿媳,苏舒窈手上。”


    满室俱惊。


    周老娘喉头滚动,脸色灰败如死灰:“苏……舒窈?!”


    “对。”苏明芷缓步上前,俯身拾起地上那张地契,指尖用力,纸边瞬间卷曲,“苏舒窈才是威远侯府正经的大小姐,她管家三年,账册比佛经还厚。您可知她为何甘愿替我打理嫁妆?为何对我百般体贴,夜夜守在我床前喂药?”


    她忽然笑了,眼泪却汹涌而出:“因为她知道,只有我活着,盐引才能活;只有我腹中胎儿落地,谢珩才会认这个外甥——您猜,谢珩膝下无子,若他认了我儿为义子,这三十六张盐引,该归谁管?”


    周二嫂手一抖,那叠契纸散落一地。


    周大嫂扑上来想抢,却被万氏厉声喝止:“站住!你动一下试试!”


    万氏一把揽住苏明芷肩膀,将女儿紧紧搂在怀中,下巴抵着她汗湿的额发,声音却洪亮如钟:“亲家母,今日本夫人不与你争一时长短。明日辰时,我会请谢珩谢大人亲至周府——不是以诰命身份,而是以盐引共有人的身份!届时,谢大人自会带人清点嫁妆,核查地契,查验盐引真伪!若有一处不符,我苏家愿受律法惩处!可若全数属实……”


    她松开苏明芷,整了整鬓发,目光凛冽如霜刃:“周家克扣儿媳嫁妆、强占私产、胁迫主母、欺凌孕妇——桩桩件件,皆可入刑!周老娘,你三个儿子流放岭南,若再添个‘贪墨罪’,他们还能活到明年春天吗?!”


    周老娘面如金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万氏牵起苏明芷的手,转身欲走,忽又停步,侧首一笑,温婉依旧,却裹着冰雪:“哦,对了。方才您说,要停我的汤药?”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银铃,轻轻一摇。


    叮——


    清越铃音未落,院门外已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十二名玄甲亲卫破门而入,甲胄森寒,刀锋映着春日斜阳,灼灼如电。为首者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只锦盒:“禀夫人,谢大人命属下送来‘安胎续命丹’十二丸,每日一丸,可保胎相稳固,母子平安。另附医嘱:若遇强行停药、投毒、惊吓等事,即刻上报顺天府尹,谢大人已备好诉状三份,一份递大理寺,一份呈御前,一份……”


    亲卫抬眼,目光如鹰隼掠过周老娘惨白的脸:“呈交宗人府。”


    周老娘膝盖一软,瘫坐在地,裤裆处迅速洇开深色水痕。


    万氏不再看她,携苏明芷从容离去。翠仪挣扎着爬起,不顾脸颊红肿,紧随其后。路过周二嫂时,苏明芷脚步微顿,垂眸看着对方手中那枚染了瓜子油的玉镯——那是她成亲当日,周老娘亲手戴上的“见面礼”。


    “二嫂。”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镯子,我戴了两个月。现在,它该还给我了。”


    周二嫂下意识缩手,玉镯却已滑落,“啪”一声脆响,摔成四截。


    苏明芷弯腰,捡起其中最大一块残片,指尖抚过内壁一行极细小的刻字——“慕云赠明芷,癸卯年冬”。


    她将残片塞进袖中,再未回头。


    回到厢房,万氏亲手拧了热帕子,仔细擦拭女儿脸上泪痕与污渍。苏明芷安静坐着,任由母亲动作,目光落在窗外一株初绽的梨树上,花瓣如雪,簌簌飘落。


    “母亲。”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谢珩大人……真会来么?”


    万氏手一顿,帕子浸透温水,水珠滴落在苏明芷手背,微凉。


    “会。”万氏低声道,将帕子浸回铜盆,水波荡漾,映出两张相似的、疲惫却坚毅的脸,“谢珩若不来,便不是谢珩了。你父亲当年替他挡的那三寸刀疤,不是白挨的。”


    苏明芷轻轻摩挲着袖中玉镯残片,棱角割得指尖生疼。


    她忽然想起前世——那时谢珩尚未封公,只是个不得志的五品武官,每逢年节,总带着一坛自酿桂花酒来侯府,酒香清冽,醉人不伤身。父亲与他抵足而眠,彻夜论兵,常至东方既白。谢珩离开时,总会摸摸她的头,唤她“小明芷”,说她眼睛像极了江南春水。


    原来,有些情谊,并未随侯府倾颓而消散。


    原来,有些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一直握着刀,替你劈开荆棘。


    “母亲。”她握住万氏的手,掌心冰凉,却渐渐有了温度,“明日辰时,我要穿那件月白缠枝莲的褙子。”


    万氏一怔,随即含泪而笑:“好,母亲给你熏香熨平。”


    窗外,梨花纷飞如雪。


    苏明芷闭上眼,孕吐带来的眩晕感竟奇异地退潮了。她感到腹中微微一动,极轻,极柔,像蝴蝶翅膀拂过湖面。


    她缓缓覆上小腹,泪水再次滑落,却不再是绝望的咸涩。


    是劫后余生的甜。


    是破土而出的韧。


    是敲骨吸髓之后,终于听见自己骨头深处,传来清越铮鸣——那声音说:这一世,我不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是猎豹,是孤狼,是披着月光而来、衔着利齿而生的,新生的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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