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枝淳看着面前惊讶的少女，“怎么不走了？还要继续散步吗？”


    “让我缓缓。”来栖阳世回到男生身边，两人把二丁目的邮便局抛在身后。


    等他们经过附近寺庙后的墓地时，少女才回过神来，“你想恋爱了？跟谁？”


    “跟谁.”松枝淳已经想好了自己该怎么回答，“不好说，户松、望月或者芋川都有可能吧。”


    “哈？”来栖阳世再次发出疑惑的声音。


    “松枝，我只是最近演出有点忙而已，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少女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是不是把我反复强调的‘或许’给忘了？”男生的语气非常自然。


    “只是青春期的悸动而已，想要找人陪伴，这样的感觉或许跟‘想恋爱’比较接近吧。”


    来栖阳世恍然大悟，“你发情了？”


    “.非得用这种奇怪的说法吗？”


    “不就是发情了吗？”


    “发情就发情吧。”松枝淳的语气有些无奈。


    “我现在这个年纪，最为渴望的就是陪伴、理解与异性，来栖你也是过来人，应该能理解吧？”


    男生的话并非谎言，或许从他对新学期诞生了玫瑰色的希求开始，属于青春期的悸动就没有停止过了。


    “理解不能。”少女摇了摇头，“我那时候还在想着成为偶像呢。”


    松枝淳差点忘了，身边这个名为来栖阳世的家伙也不是正常人来着。


    “所以松枝说的都有可能是什么意思？你对谁都能发情吗？”


    “你能不能别再说那个词了。”松枝淳注意到经过他身边的西装女性抛来讶异的眼神。


    “简单来说，无论是跟你还是户松、望月相处的时候，我都会有心动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是非常冲动的——青春期的荷尔蒙作祟，懂了吗？”


    来栖阳世眨了眨眼，“如果换个男生我可能会相信，但是你这样冷静地跟我讲这种东西，反而让我有点怀疑.”


    “只是我比较理智而已。”


    “那你刚刚说的可能的恋爱对象里怎么没有我？”少女不依不饶地追问。


    “你？”松枝淳看了她一眼，少女现在连饭后散步都带着口罩，“别的不说，你现在这个事业上升期可以谈恋爱？”


    “你可以当姐姐我的小男友啊~”来栖阳世妩媚地眨了眨眼。


    两人再次在路口左转，进入大路，无论是路上的车灯还是街道两旁的灯光，都变得更加明亮和密集。


    “来栖。”男生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点，“你是怎么看待恋爱这件事的呢？”


    远处的街灯连成一线，少女思考了一会，“就是两个彼此喜欢的人在一起嘛。”


    “那什么叫做喜欢呢？”松枝淳再次提问。


    “.跟对方相处时会很开心，会关心他，想要找他聊天，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来栖阳世的语气并不坚定，她的判断依据来自自己看过的恋爱题材作品以及和松枝淳相处的经历，比如那次静岡的海边。


    “但是朋友也是这样的哦？”松枝淳的语气非常温和，但是在少女听来却莫名地有点不舒服。


    “我当然分得清恋人和朋友的区别啊。”


    “来栖，你先前说的那些感觉，成为了恋人反而说不定会消失哦？”


    “但是不试一下成为恋人，又怎么会知道结果呢？”来栖阳世反驳得很果断。


    两人步履不停，依然还是一副聊天的样子，但是他们都很清楚，自己谈论的东西并没有那么随意。


    “那么。”松枝淳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停下脚步，看向身边的少女。


    “假设我们现在是恋人。”


    “我不想只是做你的见不得光的小男友。”


    “明明其他人都可以在街上牵手、拥吻、保持着亲密的距离，为什么我就只能在家里对你说欢迎回来呢？”


    “我知道你很喜欢偶像的工作，我也想支持你的梦想，但是感情这种东西，我真的控制不了。”


    “如果我要你在事业和我里面选一个，你要怎么办？”


    来栖阳世看着闪烁的红灯，表情有些犹豫。


    “其实我不想让你做这样的选择。”男生继续说。


    “因为无论怎么选，我们都会一样的痛苦——”


    少女打断了他的话，“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关于喜欢和恋爱的事，我之后会认真考虑的。”


    来栖阳世并不是会深思熟虑的性格，不然她当初也不会辍学离家、义无反顾地踏上偶像道路。


    但少女同样不是举止轻率的人，虽然嚷嚷着松枝淳是自己选定的结婚对象，但她并没有对他说过喜欢。


    直觉告诉她，无论是事业还是感情，现在都不是合适的时机，要是踏错了一步，不仅偶像之路可能会跌入深渊，她和松枝淳现在的室友关系说不定也无法维持下去。


    正是因为她不想要自己老妈那样快餐式的爱情，所以来栖阳世和松枝淳同居了一年，现在也还只是室友关系。


    最后一次转弯，公寓楼下的咖啡厅已经出现在了马路尽头，少女的心情却比出门时更加不美丽。


    她转过身面对松枝淳，把戴在脸上的口罩拉到下巴的位置。


    “明明是松枝你变了，不是以前那个松枝了，为什么搞得像是我的错一样啦！”


    少女的话气恼中带着委屈，松枝淳当然明白理亏的是自己，他干脆利落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是我的错，我的态度有问题，请问来栖小姐要怎么才能消气？”


    “禁止用晚餐时的那种态度对我！”


    “好。”


    “不许说刚刚那种故意为难我的问题！”


    “我努力。”


    “老老实实当我的头号粉丝！”


    “没问题。”


    “.明天的早饭我想吃鸡蛋饼。”少女的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给你做豪华版。”


    “那冰箱里的两块鸡腿排，你明天白天别忘了吃哦，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松枝淳笑了起来，少女忿忿地给了他一拳，“你笑什么啦？”


    “一想到明天还能吃上大明星来栖阳世亲手做的鸡腿排，就感觉好幸福。”


    “这还差不多。”


    两人走过最后一个路口，松枝淳看着不远处出现的人影，“你是不是把口罩戴回去比较好？”


    来栖阳世斜睨了他一眼，“现在知道怕了？”


    “怕了怕了。”


    少女又哼了一声，她戴上口罩，只露出自己的眼睛。


    一双永远明亮、灿烂动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