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廊尽头是向上的扶梯，走了好久，高健也不知到了几层。


    直到再没有路，面前是一扇半开的门。


    “嘎吱”，这门似乎好久没有被推开过，老旧、腐朽。


    进入之前，高健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骨刺露出，随时可以使用基因能力。


    可门内的场景和他想象中有些差异。


    没有尸山血海，屋子里甚至闻不到一丝血腥味。再往里看，两排木质货架不知在这里存在了多少年，更让高健惊奇的是上面没有摆放乱七八糟的器官和标本，而是整整齐齐摆满了书。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粘着血液的鞋子踩在上面感觉黏黏的。窗户上挂着加厚的窗帘，别说夜晚，就是白天也很难透进来光亮。


    无处不在的霉味飘进鼻孔，高健抬起头，正视前方。


    屋子中间摆了一把躺椅，上面躺着一个瘦小的老人。


    整个屋子唯一不正常的地方就出在老人的身上，他在黑暗中睁着眼，平静的看着高健。


    这个老头的样子高健并不陌生，他在癌症中心的资料上见过照片西田乔木。


    “看来我的孩子们都被你解决了。”


    “你的孩子？是指那些披着人皮的畸形怪物吗？”


    “是的，他们都是我创造出来的，他们都活在我为他们编织的梦里。”


    “梦？”高健突然后撤一步：“等等，你居然能听懂我的语言。”


    “谁知道呢？”老人微笑，牵动起脸上的皱纹：“或许，你也是活在梦中吧。”


    意识到有些不妙，高健一回头，身后不知何时没有了二次变异体和吃贱的身影。


    “脑力，意念，还是催眠？”已经入局，高健几经锤炼的心智没有任何动摇，焦躁只会让对手找到破绽，加速自己死亡。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无限的楼廊，还是悠长的扶梯。”


    “都不对。”老人清楚高健的每一个想法：“从你踏入医院的第一步起，我就注意到了你。在你的大脑里有一块很神秘的地方，我的思感无法进入，这让我有些好奇。”


    “我先让病人接触你，然后留下线索，等你离开后，开始在这主楼里布局。冥冥之中我一直在诱导你，你逃不掉的。”


    “信口雌黄，现在我应该是在梦中，你想怎么说都可以。”高健检查自身，骨刺、基因能力都可以正常使用，自身实力还在，他便有了底气。


    “不要不以为然。梦是潜意识的反映，而潜意识中，则藏着主意识所不能接受的那些东西。诱导出他们，梦，也可以杀人。”


    “这么说来你就是诱导出崩坏人格的第三方，将活人变成魔鬼的元凶。”


    西天乔木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正面回答：“末世之前，这群人上至医生，下到护士，全部都参与了人体器官买卖和尸体走私。他们白天像正常人一样工作、聊天，但到了晚上就会化身贪婪的刽子手。”


    “并非我将他们变成了魔鬼，我只是打开了他们的心，将他们心中的魔鬼释放出来而已。”


    “为什么要这么做？”高健虽然也是双手血腥，但至少每一次染血都有他的理由。


    “我是一个造梦师，末世到来，他们不敢面对现实，想永远活在梦中，我答应了他们的请求。而作为报答，他们现实中的身体将成为我的玩偶。”


    “我只是一个诱导者，我只是将他们潜意识中最不愿意回想起来的记忆挖了出来，每天都不断的循环罢了。”西田乔木说的十分平淡，“你看到的，正是他们心底竭力回避的人性中最丑恶的部分。”


    “我问的是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高健语气不善，这个小老头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如果你非要有一个答案的话，那就当做是无聊吧。末世降临，再也没有力量可以制约我。这是你们的末日，却是我的乐土。”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高健：“问题解答完，该谈一谈正事了。”


    “你杀了我全部的玩具，作为交换，我要你留下来做我的玩偶。”


    “如果我不同意呢。”狰狞的骨刺从手臂刺出，高健战意凛然。


    “在梦里，你没资格拒绝。”黑夜中老人瘦小的身体发生惊变，一团仿佛影子的东西散发着浓浓的恶臭将他包裹。


    “这是我自末世以来收集的所有负面能量，等着被侵蚀吧！”老人的身影被负面能量淹没，出现在高健面前的是一个两米多高，浑身带着荆刺和恶臭的人类。


    他就像巴黎圣母院中的敲钟人，残疾、丑陋，隐藏在世人看不见的角落。


    和负面能量化身的人类对视，高健不敢大意，骨刺护住身体要害，静静等待时机。


    “在梦中我就是梦魇，你怎么可能赢我？”被负面能量包裹的西田乔木如同变了个人一样，一言一行都是那么张狂、肆无忌惮。


    一步迈出，跨越几米的距离，突然出现在高健身前。漆黑的拳头，荆刺外立，重重砸在他脸上。


    身体倒飞出去，撞倒一旁的货架，高健默默起身，擦着脸上的血迹。


    他眼中红芒明灭不定，这西田乔木的速度和二次变异体不相上下，力量则和自己相当，是个劲敌。


    “你没有机会的，这是梦，梦中我是永恒不灭的。”


    吐出嘴里的血液，高健不屑的撇了撇嘴：“别说的那么神秘，你诱导出的病变人类只是阶段一巅峰，照此看，你最多也就是阶段二巅峰罢了。连阶段三都不到，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永恒不灭。”


    无形的气场慢慢展开，暴虐的气息席卷全场，高健背后隐现一头暴君的虚影。


    “今天我到要看看，你是怎么个永恒不灭。”一声尸吼打破夜空的宁静，骨刺舒展，巨大的骨翼垂在背后。


    他弓起身体，眼中闪耀血光，脸上划出的伤口紧贴着嘴角，微微一笑，说不出的残酷狰狞。


    “想让我做你的玩具，那今天我就陪你玩玩，大不了，赌上你我的性命。”


    蓄力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高健挥动骨刺，正面迎击包裹在浓浓黑暗中的西田乔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