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已经醒好，是96年的红酒，价值数万。


    她给他倒酒，动作高贵优雅：“先生，请慢用……”


    先生，请慢用……


    顾西城现在最想干的事情是把白珊丢餐桌上开始慢用，可他不能啊不能，白珊宝贝给自己准备了如此奢华的烛光晚餐，这是最美好的时刻，值得去享受，而不是因为纵欲而浪费……


    白珊给顾西城准备好，这才坐到餐桌对面，给自己倒酒，然后和顾西城共进晚餐……


    五分熟的牛排因为男主人迟迟不来不得已热过了一遍，从法国空运过来的食材精细美味，哪怕不是一个钟头之前吃，也格外鲜美……


    顾西城在吃得这一块真不讲究，可他也吃得出好坏啊，这一桌子，绝对价值不菲……


    顾西城算着白珊的钱包，估计因为这一晚都瘪了，顾西城心想，回头一定把白珊的账户存上一大笔零花钱供她开销……


    他的女人，自然他来养，而不是养他……


    他心情愉悦，开心地微笑，隔着朦胧的烛火审视着对面座位上的女人，她清纯而妖娆，妩媚又优雅，绝对是男人最迷恋的那一款……


    甚至此时此刻，她身上只穿着一条围裙，玩弄着颠倒众生的魅惑……


    可顾西城，望着她，起起伏伏、动动荡荡地思绪慢慢平静了下来，震惊过后，欲望过后，喜悦过后，有得只是宁和和安详……


    他突然间回想起，当初的初见，白珊是那样清纯明媚的女子，酒吧内的接吻，她甚至有点冷感……


    可时光如刀，把白珊打造成如今清纯里一片妩媚的女子……


    其中，他功不可没。


    旺盛的精力，对情…欲无休止的渴望，贪婪，不顾一切的狂欢……


    他浑身上下都是黑暗的气息，而那个女人，是那样干净甜美的，却被她一点点拖入深渊……


    她也曾挣扎过，想和他单纯地谈一场恋爱。


    可他要得太过直接……


    其实每个男人骨子里都还是这样直接的，可唯独他，连掩饰都不曾，只有赤…裸裸的欲望。


    如今，她顺从地把自己摆在自己面前，换着花样和他纵欲，无休无止的疯狂……


    这样，真的对吗？


    这样，真的好吗？


    顾西城二十年里头一回思忖这个问题，或许他也曾刻意地节制过欲望，可那样的节制不过是有所图……


    他把彼此的关系界定成肉体的关系，把爱情完全地建立在肉身关系之上，他那样强势，以至于她只能跟着他的节奏走……


    突然之间，恍然得很。


    他，真的只要这些吗？


    难道除了身体，便没有了其他吗？


    他品尝着她亲手调制的美味，撑着脑袋，思忖着，过去、现在、未来……


    他突然间觉得自己错了，也错过了很多，努力回想起过去，最多的还是和她的刻骨纠缠，抵死缠绵……


    那记忆太艳情，每每回想，他都觉得肉紧得很。


    “阿白……”


    他不想管餐桌礼仪，低低地唤她，布莱德曼的钢琴曲悠悠扬扬，他突然那样想了解她，不仅仅是肉体，还有灵魂……


    白珊微笑着抬头，望了过去。


    顾西城酝酿了许久的措辞，才忐忑地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啊？”


    白珊诧异地挑了挑眉。


    顾西城垂下眼帘，低低地道：“我好像，一直都在伤害你，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哪怕陪着你的时间，也都是在做那种事情，我从来不顾及你的感受，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坏呀……”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有条不紊地，似乎一如既往地镇定，可白珊却察觉到了其中的慌乱。


    他在害怕……


    白珊僵了僵，完全不住地该如何做……


    这算什么，生日这天的坦白，对人生得追悔莫及……


    可白珊最终还是心软了的，他的高傲，她不是不知道，他从来活得不可一世，认为自己就是真理绝对正确，要让顾西城承认自己错了绝对比登天都难……


    她叉着碗碟里的牛排，想了会儿，便开始解决顾大少爷的思想问题。


    她说：“我除了和慕言歌，还有你，没有和其他人谈过恋爱！高中的时候，我对这种事情，还比较好奇吧！每次拉着慕言歌就引诱他办坏事，可慕言歌总是忍住，说是要等我们结婚在做！”


    “然后，就是你了！你比较直接一点，对这事情慢慢放得比较开，身体素质……又很好，第一次尝试过这种身心愉悦的滋味，难免贪恋的。”


    “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个的！国外的人普遍都这样，非常滥情，国内的话，a市这样的交往也很普遍！我或许骨子里有点保守，但现在也慢慢能接受了！不然我穿成这样，做什么呀？”


    “其实，你自己反思这件事，是对的！人年轻的时候，总会沉迷于某一件事中，有些人是打游戏，有些人是看小说，你不过是喜欢……咳咳……和人上床而已……也没什么的……等这阵子的激情过了，你就没这么迷恋了。所以你不需要担心，顺其自然就好！”


    她柔声说，竭力安抚顾西城不安的情绪，她还是习惯那个活得理直气壮地顾西城，以前或许会愤怒于男人的强势和悍然，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是顾西城，强大的、活得自由自在的……顾西城……


    正因为他的恣意和强悍，她才迷恋，一种对强者的崇拜情怀由此而生。


    顾西城听了一大堆，认同一些，不认同一些，他行事有自己的准则，有自己的思维，绝不是白珊一句话能左右的……


    白珊或许是不太自信，又或者是不太信他，她都不知道他是多么迷恋他，发了疯着了迷似的迷恋……


    那样的迷恋，岂止是一句喜欢上床就能解释的清的……


    那是爱情，一种想要和她共度一生的爱情……


    可那样矫情的语句，他说不出来，他能说出来的便是：“原来是这样啊，只要我们结婚，我这样就不算坏对吧！阿白，你放心，我会娶你的，迟早会娶的！我们现在不过是在预习未来婚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