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半晌，周胤冷声道：“就说本宫稍后就去。”


    “是，殿下”和远应了，接着便是更加小声的说话声，似乎是在和宫人传达周胤的意思。


    “父皇不是让丽妃伴驾吗？丽妃也会棋艺，偏偏要宣本宫...”周胤眉头一皱，不满文德帝的“打扰”。


    “殿下”顾珊宝也有些苦恼“圣上是不是知道我在你车上了？”


    “应该是”周胤拍拍她的手：“不过也无甚大碍，你自己坐会，本宫去去就来。”


    “嗯”顾珊宝点头，拉了周胤袖子叮嘱“如果圣上因此责骂，你千万不要顶嘴，好好认错...”


    她实在是怕暴脾气的文德帝一言不合就抽人了。


    殿下后背的伤，到现在还有青紫未褪呢。


    周胤好笑，这跟哄三岁小孩似的语气是什么意思？不过也知道她的担心，只板着脸无可奈何的应了。


    可他这一去，几乎就是半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晌，顾珊宝歪在一旁的塌上睡得正香。


    上京的天气越发冷了，因为怕闷，车帘只余一层薄薄的轻纱，隐隐有风吹进。


    周胤伸手摸了摸顾珊宝的脸蛋，已经有些冰凉，他赶紧拿过一旁的薄毯将人盖住，顺势揽进自己怀里，温热的大掌从薄毯伸了进去，将顾珊宝冰冷的小手包在手心暖着，阖上双眼沉思起来。


    他没想到，第一次正式且严肃的和父皇谈起宝儿，会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


    他们心平气和，父皇没有再怒目而斥，他也没有再冲动行事。


    也说了许多的话，父皇讲前朝后宫，他讲内心情感，父皇讲平衡之道，他讲制约之策。


    他们互不理解，却又因为情感而互相牵制，父皇不会再对宝儿做出什么，他也妥协于一个月后的大婚。


    但好歹也争取到了纳妾自由的权利，此后除了那么几人，再不会有随意的赐婚了。


    他想到父皇最后看着他说的话。


    “朕从前压根不信这世上有情种一说，没想到朕的儿子却是这万年难遇的情种。


    可你若是常人还好，若是普通勋贵也罢，偏偏是你大周的储君，最是没有资格儿女情长的一个人。但你是朕心爱的儿子，朕不忍逼你，只要你保持往日的状态，在朝政上始终如一，不触犯到朕的底线，朕不会再插手你后院之事，只朕还有一句忠告给你。


    有理想有抱负是好事，敢于打破常规向古老的习俗发出挑战也是可行，但任何的成功都是会用血和泪的教训换来，太子，别将你心中的女人推到最风口浪尖，等到那帮人联起手来，朕怕你追悔莫及。”


    想到这里，周胤不禁睁开了双眼，眸底一片清明。


    侧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女人，从何时起？他心里全是她的身影，脑海里全是她的一颦一笑。


    是色迷了心窍吧？周胤暗自嘲笑。


    就这样吧，妥协，也许对她而言也是一种保护，毕竟，大周需要太子妃，东宫需要主母，他需要嫡子。


    而她，就乖乖巧巧的待在他的身边就好，他会倾尽全力在东宫打造一个安稳的净土给她。


    这样简单的生活，才该是最适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