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李相赫看着所谓的礼物,神情有些错愕。
说实话,他想了挺多种可能性,但没想到李斗焕又带给了他不一样的特别。
“礼物啊!我看你对小虎情有独钟,所以便按照我们华夏这边的习惯...
郑会润话音刚落,Oner整个人猛地一僵,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机器人,连呼吸都卡在半截——他下一秒就条件反射般从椅子上弹起来,膝盖狠狠撞在桌沿,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吭一声,只顾着慌乱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队服往身上套,手指抖得几乎扣不上第三颗纽扣。
李相赫站在原地没动,嘴角微扬,眼里却没什么笑意。他看着Oner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在二队训练室,那小子也是这样,听见门外传来“Oner,你妈送饭来了”,直接把鼠标甩飞出去,追着滚到墙角的塑料壳狂奔三米,最后跪在地上捡,脸涨得比SKT队徽还红。
“炫俊。”李相赫开口,声音不高,却让Oner瞬间定住。
Oner僵在原地,衣服只穿了一半,左臂卡在袖管里,右手还攥着第二颗纽扣,仰头望过来的眼神湿漉漉的,像只刚被拎出水的小狗,耳朵尖泛着可疑的粉。
李相赫没再说别的,只是抬手,把Oner歪斜的领口轻轻往上提了提,指尖擦过他后颈汗津津的皮肤,又顺手抚平了他肩线处一道浅浅的褶皱。
“她站门口等多久了?”他问郑会润。
“五分钟不到,手里拎着保温桶,还有一小袋炒年糕,说怕凉了,一直揣怀里捂着。”
李相赫点点头,转向Oner:“去吧。别让她等太久。”
Oner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只重重一点头,转身冲向门口时差点被门槛绊个趔趄,但硬是凭着多年打野练出来的腰腹力量,在最后一刻拧身稳住,推门而出——那扇门在他身后晃了三下才缓缓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训练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具晟彬剥开一颗花生,慢悠悠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开口:“斗焕啊……你刚才那一下,挺像去年世冠决赛前,赵麻石给你整理领带那次。”
李相赫正低头拧开一瓶啤酒,闻言动作一顿,瓶盖“啪”地弹飞出去,砸在对面墙上又滚进沙发缝里。他没抬头,只用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瓶身,喉结微动。
“他记得倒清楚。”
“废话。”具晟彬嗤笑一声,仰头灌了口酒,“那可是你第一次在镜头前没绷住脸。摄像机扫过去的时候,你睫毛都在抖。”
柳珉析端着杯子的手顿在半空,偷偷瞄了眼李相赫——对方依旧垂着眼,但左手食指无意识地在瓶身上划着圈,一圈,两圈,三圈……划到第四圈时,他忽然停住,拇指用力按在瓶身某处,指节泛白。
“那事儿翻篇了。”李相赫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讲别人的事,“现在轮到我教别人怎么系领带。”
话音刚落,训练室门又被推开一条缝。
不是Oner。
是尹秀彬。
她穿着浅灰卫衣,头发随意扎成一个松垮的丸子头,发尾翘着几缕不听话的碎发,手里拎着两个印着“NSKT官方合作便利店”字样的塑料袋,袋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四盒能量胶、六瓶电解质水,还有——李相赫一眼就认出来——三罐他常喝的黑咖啡浓缩液。
她探进半个身子,目光先落在李相赫脸上,停了半秒,又滑向他左手边那瓶刚启封的啤酒,眉头极轻地一蹙。
“欧巴。”她开口,声音软,调子却准得像校准过的音叉,“昨天晚上七点零三分,你说‘以后晨间训练取消’;七点零四分,你让我把今日份训练计划表改了;七点零五分,你亲口说‘以后所有补剂由我统一采购,不准再让晟彬哥半夜三点翻墙出去买辣条’。”
她顿了顿,把袋子往桌上一放,金属扣磕出清脆一响。
“所以——”她歪了歪头,丸子头上的小发卡在灯光下闪了下,“这瓶啤酒,算违规,还是算特批?”
具晟彬噗地笑出声,柳珉析赶紧低头假装研究自己指甲盖。
李相赫终于抬眼,对上尹秀彬的目光。
她没笑,也没生气,就是那样静静看着他,眼神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玻璃窗,能把人里里外外照得透亮。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埋怨,甚至没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只有等待一个答案的耐心。
李相赫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伸手,一把将那瓶啤酒拽过来,仰头灌了整整半瓶,喉结在修长的脖颈上剧烈滑动,冰凉液体顺着下颌线淌下一滴,滑进衣领深处。
他放下瓶子,抹了把嘴,嗓音低哑:“特批。”
尹秀彬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张扬的、带着攻击性的笑,而是眼尾微微弯起,嘴角只上扬一点点,像春水初生时漾开的第一道涟漪。她没说话,只是从袋子里抽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踮起脚,轻轻按在他下巴上,替他擦掉那滴未干的水痕。
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李相赫没躲。
他任由她擦,任由那点微凉的触感停留在皮肤上,任由整个训练室的空气都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直到她收回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耳垂。
“那包纸巾,”她晃了晃手里的包装袋,“是兰天彬今早托我捎来的。他说……你上次用的那款,酒精含量太高,容易刺激毛囊,建议换这个温和型的。”
李相赫:“……”
具晟彬已经笑得快把花生壳喷出来了。
柳珉析默默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迅速敲下一行字:【今日重点观察事项:1.尹秀彬对斗焕哥使用纸巾的物理接触时长为4.7秒;2.斗焕哥耳垂温度疑似升高0.3℃(目测);3.兰天彬已进化为精准投喂型战略支援单位。】
他刚敲完,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是群聊弹窗。
【NSKT内部-狗系统核心反馈群】
【系统】:检测到宿主与关键人物尹秀彬发生高频次、低阈值、高情感载荷物理接触,符合“亲密关系锚点强化”模型第7类参数标准。触发隐藏成就——【心锚初铸】。奖励:全队今日训练强度下调15%,并解锁新权限——【可指定任意一人代为执行晨间拉伸】。
柳珉析盯着那行字,瞳孔地震。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相赫——对方正侧身接过尹秀彬递来的咖啡浓缩液,指尖相触不过零点三秒,却像有电流窜过,两人同时微不可察地一顿。
就在这时,训练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在门口戛然而止。
门被推开。
不是Oner。
是安掌门。
他胸口起伏明显,额角沁着细汗,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崩开一颗,露出锁骨上新鲜的抓痕——看形状,像是被人用指甲狠掐出来的。
“斗焕!”他喘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紧绷,“刚收到线报,T1那边……出事了。”
李相赫拧开咖啡瓶盖的动作没停:“哦?赵麻石又把谁打了?”
“不是他。”安掌门摇头,目光扫过屋内三人,最后死死盯住李相赫,“是金彰东。”
李相赫倒咖啡的手终于顿住。
深褐色液体在瓶口悬停半秒,才缓缓注入杯中。
“他怎么了?”
安掌门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他今天凌晨三点十七分,在个人ins发了九张图。第一张是他跪在T1训练室地板上,双手捧着那件写满‘废物’二字的旧队服;第二张是同一角度,只是队服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青紫交加的后背;第三张……是他用刀片在自己左臂内侧划出的七道血痕,每道下面都标注着一个名字——宙斯、大吕布、李周炫、赵麻石、查宁伯……”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最后两张,是空白的。”
屋内安静得能听见咖啡液滴落的声响。
具晟彬收起了笑,柳珉析悄悄关掉了备忘录。
李相赫慢慢把咖啡瓶放回桌上,金属瓶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他没看安掌门,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三年前某场BO5决胜局,他在水晶爆炸的强光里徒手掰断自己脱臼的食指,只为抢下最后一波兵线时留下的。
疤痕早已褪成淡粉色,像一道凝固的月牙。
“他想干什么?”李相赫问,声音很轻。
安掌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说……他要用这七道疤,换七个位置。”
“哪七个?”
“NSKT首发上单,替补打野,青训总监,数据分析师,队医,心理辅导师……”
李相赫抬眼:“第七个呢?”
安掌门沉默两秒,吐出两个字:“——队长。”
李相赫没说话。
他慢慢攥起左手,疤痕在掌心微微凸起,像一枚沉默的印章。
窗外,一只白鸽掠过训练室玻璃,翅膀拍打气流的声音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Oner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斗焕哥,我姐说……她当年在SKT二队当清洁工的时候,每天早上六点准时擦您用过的键盘。她说那键盘缝隙里,永远有刮不净的薄荷糖碎屑,和一点……很淡很淡的雪松味。】
李相赫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准自己左手那道旧疤,按下快门。
照片里,疤痕边缘泛着细微的银光,像一道尚未冷却的熔岩。
他没发朋友圈,没发群聊,只是把这张照片,单独发给了金彰东。
附言只有三个字:
【——接着跪。】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训练室门又被推开。
这次是Oner。
他回来了,手里拎着那个保温桶,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刚被山泉洗过的黑曜石。
他走到李相赫面前,没说话,只是把保温桶轻轻放在桌上,掀开盖子——热气裹挟着浓郁的韩式辣酱香气扑面而来,里面是满满一桶炖得软烂的牛腩,最上面卧着两颗溏心蛋,蛋白颤巍巍的,蛋黄流心如琥珀。
Oner看着李相赫,忽然深深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要碰到桌面。
“斗焕哥。”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姐说……她擦了三年键盘,从没见您吃过一次食堂的炖牛腩。”
他直起身,从保温桶夹层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用锡纸仔细包裹的方块。
“她说,这是您去年输给Gen.G那天,偷偷塞进她清洁车里的——一块没拆封的巧克力。她一直留着,今天……让我带给您。”
Oner把锡纸包放在李相赫手边,退后一步,站得笔直。
李相赫没碰那包巧克力。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块牛腩,肉汁顺着勺沿滴落,在桌面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他低头咬了一口。
牛腩酥烂,辣酱微甜,蛋黄温热浓稠,裹着舌尖缓慢化开。
他嚼得很慢。
训练室里没人说话。
只有勺子偶尔碰触瓷碗的轻响,和窗外梧桐叶被风掀起的簌簌声。
半分钟后,李相赫咽下最后一口,抬手抹了下嘴角。
他看向Oner,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惯常的、带着三分讥诮七分漫不经心的笑。
是很淡,很短,却像冬日破云而出的第一缕阳光,猝不及防,却烫得人眼眶发酸。
“炫俊。”他叫他名字,声音低沉,“明天开始,你跟晟彬一起练。”
Oner愣住。
具晟彬也愣住。
“不是……不是陪练。”李相赫补充道,指尖点了点桌上那包锡纸巧克力,“是跟他学怎么把一块巧克力,藏进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再让它……在最关键的时候,突然出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人。
“LCK的话事人,从来不是靠踩着谁的肩膀上去的。”
“是靠……”
他举起左手,疤痕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窗外,白鸽再次掠过。
这一次,它翅膀扇动的频率,恰好是七次。</p>
第二百一十一章 硬气的小虎,你让我乌兹复出,我能打死他!【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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