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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霸王龙

    “啊!”


    柳智敏听到之后先是一惊,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嘴角还沾着一点食物的碎屑,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足足僵了一秒。


    而后巨大的惊喜瞬间席卷了她,眼底瞬间亮起光芒,陡然高兴起来...


    后台通道的灯光偏冷,映在金属门框上泛出青白的光晕。林娜琏低头快步走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被地毯吸去大半,只余下轻微的、规律的闷响。她手里攥着刚领到的应援手灯,塑料外壳边缘已被指尖无意识摩挲得发亮。凑崎纱夏跟在她右侧半步,忽然伸手勾住她小指,轻轻一拽:“娜琏啊——”


    “嗯?”


    “你刚才……”纱夏顿了顿,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一小片阴影,“看景源欧巴的时候,眼睛眨了七次。”


    林娜琏脚步没停,耳尖却倏地热了:“……胡说。”


    “真的。”纱夏笑起来,声音压得更低,“彩瑛数过,每次见他,你眨眼都比平时多三倍。”


    林娜琏终于侧过头,兔牙咬住下唇,眼尾微微扬起:“那你怎么不数自己?你戳我胳膊的时候,手指抖了四下。”


    纱夏一愣,随即笑得肩膀直颤,差点撞上前面正低头看手机的平井桃。桃子回头瞪她一眼,又瞥见林娜琏通红的耳根,什么也没说,只是嘴角悄悄往上提了提。


    三人拐进Twice专属休息室时,名井南正坐在沙发最里侧,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她没抬头,只用小拇指轻轻拨开额前一缕碎发,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林娜琏在她对面坐下,把应援手灯搁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转着它。灯壳上印着Twice的logo,在顶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一明一暗,像心跳。


    “Mina姐,”林娜琏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你刚才……为什么说‘想看’?”


    名井南掀了掀眼皮,目光落在她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因为我想看。”


    “不是因为……别的?”


    “别的?”名井南轻轻吹了吹茶面,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眼里的光,“比如,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和新闻里写的那样,最近总和裴秀智一起吃饭?”


    林娜琏怔住。


    凑崎纱夏立刻拉住她手腕,力道有点紧:“喂!别乱讲啊!”


    “我没乱讲。”名井南终于抬眸,视线缓缓扫过两人,“《PRODUCE 48》制作组上周发通告,说初舞台分组导师名单里有池景源。而就在同一天,娱乐周刊拍到他和裴秀智在清潭洞一家私房菜馆门口并肩下车——她拎着包,他替她挡车门。照片角度很好,连他袖口露出的手表带子都清晰可见。”


    平井桃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蹲在沙发扶手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那又怎样?景源欧巴和谁吃饭不能吃饭?上次他还和金泰妍前辈一起录广播呢。”


    “可金泰妍前辈是前辈。”名井南垂下眼,嗓音忽然低了下去,“而裴秀智,是去年和他一起拍《当你沉睡时》的女主角。”


    空气静了一瞬。


    林娜琏低头盯着手灯,光斑在她掌心游移。她想起三个月前,《当你沉睡时》杀青宴上,池景源喝多了两杯,靠在角落的落地窗边打电话。她路过时听见他声音很低,带着笑:“……嗯,我知道。等你回国,我们再一起吃饭。”电话那头是谁,没人知道。但那天之后,他朋友圈发了一张咖啡杯的照片,杯沿上留着淡淡的唇印,颜色很淡,是樱花粉。


    “你们有没有觉得……”林娜琏忽然轻声说,“他剪短发,不是为了电视剧。”


    凑崎纱夏歪头:“那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人认不出他。”林娜琏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或者,是为了让某个人,第一次真正看见他。”


    名井南端起杯子,慢慢啜了一口。蜂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喉间那一丝苦涩。她没反驳。


    当晚颁奖礼结束已近凌晨一点。EXO全员穿着统一的深灰丝绒西装登台领大赏,聚光灯下,池景源站在C位,短发被灯光照得泛出微青的色泽,下颌线绷得极紧。他接过奖杯时没说话,只朝台下微微颔首,眼神扫过Twice所在的区域,停留不到半秒,却让林娜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回程保姆车上,崔志昌在副驾打盹,池景源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手机屏幕亮起,是裴秀智发来的消息:【明天下午三点,清潭洞那家店,记得带剧本。】


    他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三秒,回复:【好。】


    发送后,他退出对话框,点开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是今早拍的,浴室镜面蒙着水汽,他赤着上身,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颈侧一道浅淡的旧疤若隐若现。这张图没发出去,但他存了下来。


    车驶过汉江大桥时,江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冬夜特有的清冽。池景源睁开眼,望向窗外。江面浮着薄雾,远处首尔塔的灯光像一粒粒未冷却的星子,明明灭灭。


    他忽然想起十六岁那年,在釜山老家的天台,他和名井南第一次牵手。那天也是冬天,她戴着他送的毛线手套,手指冻得发红,却坚持要数清天上到底有几颗星星。他笑她傻,她就踮脚咬他耳朵:“那你数,数到一百颗,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数到八十七,她忽然松开他的手,转身跑下楼梯,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下次再数!”


    后来他们再也没数完。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吴世勋:【哥!!我刚刷到推特热搜!#池景源短发#冲到第三了!!你快看!!配图全是今晚歌谣大赏你领奖的照片!!还有人把你和伯贤哥的solo销量做对比表!!说你俩加起来够买下半个江南区!!】


    池景源点开链接。热搜页第一张图是他接过奖杯的侧脸,短发利落,下颌绷出锐利弧度,眼神沉静得近乎疏离。评论区炸了:


    【救命这是什么新物种??退伍特种兵??】


    【以前是贵公子,现在是禁欲系黑帮太子爷!!】


    【求求你别再营业了,求你好好谈恋爱行不行??】


    【楼上+1,听说最近和秀智姐姐走得很近??】


    【秀智姐姐:呵。】


    池景源盯着最后一条,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他划到下一条,是一张偷拍照——他今天在后台和Twice四人聊天时的抓拍。镜头略仰,他微微低头听凑崎纱夏说话,短发在顶灯下泛着柔光,眼角弯着,是难得的松弛感。配文只有两个字:【心动。】


    底下几百条回复:


    【纱夏在戳他胳膊!!娜琏在偷看!!Mina姐在喝茶!!桃子在笑!!这四个人站一起就是在演青春剧!!】


    【求问:池景源和名井南到底是不是真的分了??】


    【分了。去年十一月,在济州岛民宿。我朋友的表哥是那家民宿老板,亲眼看见Mina姐拖着行李箱一个人走的,景源没送。】


    池景源指尖一顿,把这条评论截图,发给自己的私人助理:【查一下,济州岛那家民宿名字。】


    助理秒回:【已查,是“海云台·初雪”。老板姓李,已联系,说愿意配合。】


    他关掉手机,靠回椅背,闭上眼。车窗外霓虹流成光河,映在他瞳孔深处,明明灭灭。


    第二天上午十点,池景源出现在首尔大学附属医院神经外科门诊外。他没穿私服,而是套了件米白色高领羊绒衫,外搭深灰长款大衣,头发修剪得一丝不苟,短得能看清头皮纹理。挂号单上写着:池景源,男,27岁,预约神经外科主任医师金敏浩教授。


    护士递来病历本时多看了他两眼:“您……是艺人池景源先生吗?”


    他点头,声音温和:“是。约了金教授,说今天复查。”


    “啊,对对!”护士连忙翻记录,“金教授说您之前做过一次脑部核磁,这次是复查旧伤。”


    他接过笔,在登记栏签下名字,字迹工整有力。签名下方,一行小字注明:【2016年8月,因高空坠物致颅骨轻微凹陷,术后恢复良好。】


    签完字,他没立刻进去,而是走到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前,买了罐热咖啡。铝罐烫手,他握着,站在窗边看楼下。医院对面是首尔大学校园,银杏叶落尽,枯枝在风里轻轻晃动。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过,停在窗台,歪着头看他。


    他忽然想起昨天在歌谣大赏后台,名井南问他:“为什么剪这么短?”


    他当时笑着答:“为了角色。”


    可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场意外之后,医生曾严肃告诫他:未来五年内,任何剧烈运动、高强度拍摄、甚至长时间熬夜,都可能诱发旧伤复发。而他接下的《窥探》,有三场高空戏,一场爆破戏,还有连续十四天的夜戏。


    他必须让自己看起来足够健康,足够强悍,足够无懈可击。


    短发,是最直接的信号。


    “池先生?”身后传来温和的男声。金敏浩教授戴着金丝眼镜,白大褂熨帖干净,手里拿着一份影像报告,“请进。”


    诊室内光线明亮。金敏浩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核磁图像:“你看这里,颞叶区域,疤痕组织已经完全纤维化,很稳定。但……”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你最近睡眠质量怎么样?”


    “还行。”


    “骗人。”金敏浩笑了下,“你眼底有淤青,脉搏比上次快六下。而且——”他拿起一张纸,“你助理昨天给我打了三个电话,问如果做一次全面神经评估,需要多久。”


    池景源没否认。


    “我建议你做。”金敏浩直视着他,“不是因为病情,而是因为你接下来的工作强度。《窥探》的剧本我看了,有大量情绪爆发戏。你的旧伤虽然愈合,但对极端情绪波动的耐受阈值,比常人低37%。”


    池景源沉默片刻,忽然问:“如果我坚持拍完呢?”


    “可能不会立刻出事。”金敏浩声音很轻,“但会积累。就像往玻璃杯里不停加水,表面平静,底部却在无声裂开。某天,也许只是一句台词,一个眼神,甚至一阵风,杯子就碎了。”


    池景源望着屏幕上那团灰白的阴影,良久,缓缓点头:“好。我做。”


    走出医院时已近中午。他没回公司,而是打车去了清潭洞。那家私房菜馆藏在梧桐树影后的窄巷里,门脸低调,只挂一块木牌,刻着“栖云”二字。


    推门进去,裴秀智已坐在靠窗位置。她今天穿墨绿丝绒旗袍,盘发松散,一枚珍珠发卡斜斜别在鬓边。桌上摆着两份剧本,还有一份手写笔记,字迹清秀。


    “来了?”她抬头,笑容温婉,“坐。”


    池景源在她对面落座,目光扫过笔记——密密麻麻全是《PRODUCE 48》导师培训要点,旁边还标注着各练习生的优劣势分析。其中一页右下角,画着一颗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星星。


    他心头微动。


    “秀智姐……”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为什么接这个节目?”


    裴秀智正给他倒茶,闻言手一顿,热茶稳稳注入杯中,没溅出一滴:“因为想看看,现在的年轻人,还能不能为梦想发一次烧。”


    她抬眼看他,目光澄澈:“景源,你呢?为什么答应做导师?”


    他迎上她的视线,短发下的眉峰清晰如刀削:“因为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我还能不能,为一个人,再发一次烧。”


    裴秀智倒茶的手终于顿住。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她眼中的光。她没接话,只轻轻放下茶壶,指尖在杯沿划了个圈。


    就在这时,池景源手机震动起来。他瞥了眼屏幕,是崔志昌:【景源啊,刚接到通知,《PRODUCE 48》制作组临时调整,初舞台导师分组提前到后天,也就是27号。你现在方便来公司一趟吗?】


    他回复:【马上。】


    收起手机,他端起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上来。裴秀智静静看着他,忽然说:“景源,你知道吗?昨天歌谣大赏,我其实也在现场。”


    他抬眸。


    “我没去后台。”她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但我看见你和Twice的人聊天了。尤其是……名井南。”


    池景源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你的眼神,”裴秀智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和六年前,第一次在《九家之书》试镜室里,一模一样。”


    池景源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所以我在想,”她倾身向前,墨绿旗袍袖口滑至小臂,露出一截纤细手腕,“你剪短发,到底是想让谁,重新认识你?”


    窗外梧桐枝影摇曳,阳光透过玻璃,在她发间的珍珠上跳动。池景源望着那点微光,忽然想起昨夜江风里未数完的星星。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瓷碟相碰,发出清越一声。


    “都不是。”他轻声说,短发在光下泛着微青的冷意,“我只是……想先认出自己。”


    裴秀智静静看着他,良久,终于笑了。那笑很淡,却像初春解冻的第一道溪流,清澈见底。


    “那祝你,”她说,“早日找到答案。”


    他起身,大衣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弧线。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步,没回头:“秀智姐,那颗星星……是你画的?”


    身后安静了几秒。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我画的。因为……我记得,你从前说过,最亮的那颗,叫‘南门二’。”


    池景源没再说话,只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巷子里阳光正好,梧桐叶隙漏下的光斑,在他短发上跳跃,像无数颗微小的、不肯熄灭的星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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