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不行。”


    “我觉得可以。”


    “我觉得不行。”


    “我觉得——”


    魔王伸出一只手来, 阻止了这次无限复读之争，“不要你觉得, 我要我觉得, 我觉得不行，就这么定了。”


    贝尔迪当然不是那种会听“别人觉得”的人, 不然他作为矮人都市的首席建筑师能被他的那些傻X顾客烦死, “开玩笑！我雕的哪里不好了！”他指着艾斯戴尔面前的雕像喊道！


    “哪里都不好！”魔王喊得更大声。


    毕竟她竭力反对普鲁托斯的雕像进领地这件事情还是让矮人们挺不满意的, 但是贝尔迪作为一个优秀的, 见过世面的建筑大师, 同时也是雕刻大师, 比起自己的习俗，他首先要满足领主的要求——再说了, 矮人都市也就那么几家没有用普鲁托斯的雕像作为澡池出水口的澡堂，不也没有倒闭么？


    对于领主不尊重矮人习俗的行为，他不满归不满, 活还是会好好干的。


    就是在干活至之余，可能干点别的什么发泄一下这种不开心——“那尊贵的领主您倒是说说看哪里不好啊！”红胡子的矮人把他的脸色都憋得和他的胡子一样红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哪里不好？！”魔王揪住了他的胡子，“你给我雕成这样你还好意思问我哪里不好！？”


    “哼, 普鲁托斯大人在澡堂里可是一|丝|不|挂的！再说了，你见过在澡堂里穿衣服的吗？有人进澡堂穿衣服的吗？”矮人言之凿凿, “这是艺术！是高雅的情操！”


    “那tm也不能就给我的雕像搞个真空装啊！”魔王十分愤怒, 她大早上过来验收澡堂的时候, 发现自己的半裸雕像站在澡堂这一头, 肩上还扛着一个水壶的时候, 她大脑里的某名为理智的弦“蹦”得一声响，当然，没断，断了现在她的矮人建筑师兼合作伙伴B可能就已经坐着龙龙航班被打包回矮人都市了。


    “我不是普鲁托斯那个暴露狂，愿意让全世界的进澡堂的人都看他那可怜的小OO！”魔王揪着矮人的领子用力把他晃来晃去，“你这个老不修的老东西！”


    贝尔迪被她摇得快吐了，这种感觉完全不亚于当初的龙龙航班，“呕、呕，你松手，你快点松手——”矮人挣脱了魔王的手，爬到一边大口喘气，当然，当他爬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把你那个同情的眼神收起来，”魔王威胁，“不然我就把你手上的矿产股份都转让给老伦茨。”


    魔王的威胁十分管用，贝尔迪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认真起来，“其实我没有完全按照您的身材来雕刻，您看，我多少还是做了一点修改的……从这里到这里，只要您不看脸，就完全不用觉得这是您的雕像。”


    “给我换成随便什么美女。到时候你不管是要全O还是半O还是OOO都行。”魔王命令道。


    “但是精灵王陛下的意思是——”


    “我也觉得不行。”一个略带点叹息意味在里面的声音突然插入了两个人的争执，艾斯戴尔和贝尔迪一起扭过头去看着发言的人，后者把手放在下巴上，秀气的眉头皱起来，一副很纠结的样子，“至少把衣服穿好。”兰诺摇头。


    “恕我直言，在澡堂里放一个穿着正装的雕像，只会让人失去泡澡的兴趣。”深谙澡堂文化的矮人拼命的摇头。


    “那就换成别的什么人吧。”精灵王还是在摇头，“她太小了。”


    他指的是艾斯戴尔的身形和年龄，毕竟她就算以人类的年龄看上去最多也只有十五、六岁，这个年纪在精灵里还是个宝宝，精灵当然没有看着孩子的雕像在澡堂里扛水瓶的特殊爱好——当然，他完全忽略了这个年纪的人类已经可以结婚生子这个事实。


    但是话说一半不解释的话，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误解。


    至少对于烂人魔王来说，这句“太小了”精准无比的戳中了她的某个痛点。


    “你、再、说、一、遍？”魔王出离愤怒了。


    兰诺：？？？？？


    贝尔迪：……


    兰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似乎真的再说一遍可能导致她当场爆炸。


    于是直男精灵王极有求生欲的闭上了嘴。


    魔王还是有理智的，她仅剩的理智告诉她，殴打精灵王的话会导致和整个精灵族的决裂，所以她气哼哼的走掉了。


    “她为什么生气？”精灵王扭头问他身边的矮人工匠。


    贝尔迪：……这家伙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矮人纠结了一会，把手放在胸前，做了一个非常荡漾的动作，“她可能，有点自卑？”


    兰诺：……


    他思考了一会，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这种东西又不重要。”


    贝尔迪：“你居然是对家的？”


    兰诺：？？？？


    这个矮人在说什么，他一点也听不懂。


    最终在魔王的激烈反对和建议之下，领地的澡堂塑像变成了数个漂亮的，带着小翅膀的小天使，他们围在澡堂边上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向水池里注入热水，还能根据水龙头的方向切换冷热，这下矮人们也满意了。


    注重**的精灵一般都喜欢使用独立的澡池，单独一个人洗澡，所以他们每家每户都会有一个浴池。


    当精灵溪谷快要入冬的时候，魔王的冬小麦和专门留着酿酒而没有采摘的葡萄终于丰收了，漂亮的精灵少女们在葡萄架之间穿梭，用纤纤玉手摘下已经蒸发了大部分水分，留下甜蜜滋味的葡萄，并且把一颗颗紫水晶一般的果实丢进榨汁葡萄用的葡萄酒槽里——然后用她们的脚踩碎它们。


    说句实话，魔王开始思考这种精灵溪谷出产的葡萄酒如果在广告词上写“原果生榨，每一滴都出自纯洁无瑕的精灵少女之手（脚？）”会有多少人愿意喝精灵姑娘们的洗脚水……


    以及，她有必要引入巴氏消毒法了。


    毕竟，这些原始的酿造方法容易混进大量的细菌，而用巴氏消毒法不但能杀死大部分的有害细菌，还能最大限度的保证葡萄酒的风味。


    以及，她的牛奶也需要用巴氏消毒法来消毒。


    是的，前不久她去最近的人类小镇订购了一批牛奶，又把大量的茶树移栽到了精灵溪谷——这要感谢她身上的大地女神神性之种，不然这次移栽还不会这么顺利。


    而当第一批冬小麦全部入仓之后，矮人们陆陆续续的从矮人都市来到了这个还没什么人气味的小镇——他们不在乎住宿问题，这些矮人都是熟练的矿工，哪怕住矿工帐篷都不会有什么怨言，但是，他们不能没有澡堂和啤酒。


    更不能没有酒馆。


    好在贝尔迪是个熟知自己种族特性的人，早早的就在合适的位置建好了酒馆和澡堂，而今天是酒馆开张的第一天。


    达佛尼斯窝在自己的小窝棚里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只要不是魔王召唤他就会长时间的沉溺于他的学习，现在……


    他被魔王拉出来重操旧业了。


    不，不是表演魔术。


    是女装充当侍者。


    他面无表情的给这些用刀子切着肉，大口大口的灌着啤酒的矮人，心里盘算着这次要跟魔王要几本书——听说她打算过两个星期等开矿的事情稳定了，就跟精灵王去一趟大陆北边的精灵冰堡，要知道，那里可有着全大陆最大的图书馆，即使是法师塔的库存都比不上。


    他是个木得感情的学习机器，只要能学习，女装算什么。


    有个矮人喝的有点醉了，他指着菜单上那个奶茶，一边打嗝一边对着达佛尼斯道，“这、嗝，这什么玩意？”


    “是奶茶。”达佛尼斯捏着嗓子回答。


    “奶茶？听着就是娘们喝的玩意。”矮人醉的有点厉害，“嘿嘿，小娘们喝的。给我也来一杯。”


    达佛尼斯：……


    咋，你也想女装？


    但是法师学徒是见过世面的法师学徒，反正这家伙醉的不成样子，喝进去的是啥都不知道，于是怀着恶作剧的心情，他扭头拿了一杯没有放糖的奶茶，并且在里面倒上了盐。


    然后他不动声色的端着这杯咸奶茶走到了矮人的边上，后者拿起杯子吨了一口，眼睛瞪大了。


    “这个味道……嗯，这个味道……有点奇妙，让我想起了那个没能和我结婚的姑娘……”


    达佛尼斯：？？？？？


    大概是大家都有点想念自己错过的初恋，于是矮人们纷纷站起来叫了一杯咸奶茶，一时间酒馆里充满了怀念的气氛。


    达佛尼斯：……


    而艾斯戴尔的领地，在法师学徒的恶作剧一个星期之后，迎来了第一次争端。


    “奶茶怎么能是甜的呢！那是什么娘兮兮的口味！”矮人们拍着桌子，扯开嗓子喊道。


    “奶茶当然是甜的，咸的奶茶是什么被魔鬼诅咒过的东西。”天生爱甜口的精灵们没有矮人这么粗鲁，他们的用词更加精准、致命，以及毒。


    魔王站在中间，风中凌乱。


    她都还没拿出豆花来呢，怎么就先奶茶的咸甜吵起来了，这种事情这么重要吗？！你们闲不闲啊！


    哦，是闲。


    精灵们这边农闲，矮人们这边工闲。


    还是活少。


    魔王冷酷无情的看着这帮争执不休的精灵和矮人，对这一边的半兽人侍卫长杰克说，“去，给所有争吵奶茶咸的好喝还是甜的好喝的人都上一杯你的特供。”


    ——


    据说那天，每一个喝过杰克特供奶茶的精灵、矮人，都宣称自己曾看到过恶魔的臭脚丫子在地狱里踩来踩去的样子。


    奶茶咸甜之争，始于法师学徒，终于半兽人侍卫长。


    只要不是杰克特供，奶茶不管咸甜都好喝。


    魔王兵不血刃的解决了一场可能发展成种族偏见之争的危机，她觉得自己真是太机智了。


    而当精灵们开始种植冬天特有的甜菜，而矮人们的矿山也进入正轨的时候，精灵王兰诺对着魔王发出了邀请。


    “走吧，我带你去我们祖辈贮藏历史和知识的地方。”


    魔王当然知道这一趟意味着什么。


    便宜的小盐盐啊！


    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