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你其实认识她,你心里有别人,所以现在任务一结束,你就要甩开我,跟她在一起?”
“不是。”陆今安立刻否认。
“那是为什么?”
傅晚逼近一步,泪水模糊了视线,“是因为我傅家倒了,配不上你陆家?”
“是因为我拖累你了,让你厌烦了?还是因为……你从头到尾,就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一连串的质问,砸在空气里,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今安终于抬眸看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深极沉的痛苦与挣扎......
医疗点后巷的铁门被猛地推开,冷风裹着硝烟味灌进来。傅晚一手搀着陆今安,一手攥紧装有应急药品与加密芯片的战术腰包,脚下一滑差点踩进积水坑里。她下意识将陆今安往自己身侧一拽,后背撞上斑驳砖墙,震得肩胛骨发麻。远处又是一声炮响,不是闷沉的远距离轰鸣,而是尖锐、短促、带着金属撕裂感的近炸——落点绝不超过八百米。
“走这边!”卿意低喝一声,指尖在平板地图上快速划过一道红线,“原定撤离路线三分钟前被武装分子截断,他们控制了主干道加油站,正在设伏。林哲带安保组从东侧废弃水塔绕行,我们走地下排水管。”
傅晚瞳孔骤缩:“排水管?他伤口还没拆线!”
“只有两百米。”卿意语速快得像子弹连发,“内径一米二,坡度缓,我提前让当地协作方清过淤泥,铺了防滑垫。比绕路多耗七分钟,而七分钟足够他们把整条街扫成筛子。”
陆今安额角渗出细汗,却没吭声,只用左手撑住墙壁缓缓蹲下,右手已经探向腰后——那里别着一把消音手枪,是周朝礼半年前亲手交给他、说“以防万一”的旧物。枪套边缘磨得发白,握把上刻着极浅的“Z”字纹。
傅晚一眼认出,心口猛地一缩。她没阻止,只迅速解下自己颈间那条银链,链坠是个拇指大小的薄片金属盒,打开后露出三枚微型信号干扰器。“给你。”她塞进他掌心,“贴身放,能压住生物体征热源信号三小时,Elias的人惯用红外追踪。”
陆今安怔住,指尖摩挲过冰凉金属面:“你什么时候……”
“你昏迷那晚,我拆了你外套内衬,发现定位器被剪断了线。”她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耳膜,“我就知道,有人不想让你活着回来。”
卿意已蹲在排水口边缘,用强光手电照向幽深黑洞:“快!林哲发来新消息——沈令洲的人刚接管了医疗点外围两个监控塔,他们在等我们上车。”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碎玻璃簌簌坠落声。三人同时抬头,只见三楼窗口人影一闪,黑衣人单膝跪地,枪口微调,瞄准点正是卿意后颈。
“卧倒!”陆今安暴喝,反手将傅晚狠狠按向地面,自己却借势翻滚半圈,抬臂开枪。消音器吞掉所有爆鸣,但窗框应声炸裂,木屑纷飞中,黑衣人手腕一颤,子弹擦着卿意耳际射入水泥墙,溅起一串火星。
傅晚被陆今安死死护在身下,鼻尖全是铁锈混着消毒水的气息。她听见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可就在他扣动第二枪前,左肩旧伤突然抽搐般剧痛,手臂猛地一沉——子弹偏了十五度,打穿对方左肩,却没能击落步枪。
“走!”卿意已钻入洞口,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傅晚咬牙扶起陆今安,一手托着他后腰,一手死死攥住他手腕,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他推进幽暗。陆今安踉跄着向前扑,膝盖重重磕在湿滑混凝土上,旧伤处传来钝刀剜肉般的疼,喉头涌上腥甜。他硬生生咽回去,反手攥住傅晚手腕,指甲几乎嵌进她皮肉里:“松手……我自己能走。”
“闭嘴。”傅晚喘着气,额头抵着他后颈,声音嘶哑,“现在你是我的伤员,不是组长。”
排水管深处弥漫着陈年霉味与机油气息,脚下积水漫过鞋帮,刺骨阴寒。傅晚每走三步就停一次,借手电光检查陆今安敷料是否浸水,指腹拂过他颈侧跳动的动脉,确认搏动依旧有力。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陆今安替她挡下失控货车时也是这样,后背被碎玻璃割开三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却坚持把她送进急诊才晕过去。那时他笑着说:“你哭的样子太难看,我不想再看第二次。”
手电光晃过前方岔路口,卿意正俯身查看地面:“这里被挖过。”她指尖抹过潮湿泥土,“新痕,不到六小时。有人先我们一步进过这条通道。”
傅晚心头一凛:“内鬼?”
“不。”卿意从积水中捞起半截断裂的工程绳,绳结打法特殊,呈逆时针双环扣,“这是沈令洲团队的标记。他们早把整座城的地下管网图刻进脑子里了。”
话音未落,身后排水管入口处传来金属撞击声——有人在砸铁栅栏。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靴底踏碎积水,节奏整齐得令人心悸。
“五个人,装备精良。”陆今安侧耳听罢,呼吸微沉,“领头的左脚外八字,走路带拖沓,旧伤。”
傅晚浑身一僵:“你怎么……”
“他在边境缉毒行动里被你踹断过腓骨。”陆今安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沈令洲最信任的副手,代号‘灰隼’。”
傅晚脊背窜起一股寒意。她竟忘了这茬——当年为逼供毒枭,她确实在审讯室一脚踢断过此人腿骨。沈令洲后来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给那人接骨,还笑着说:“枝枝下手真狠,可惜没废掉他的命根子。”
“跑!”卿意率先冲向右侧岔道。
三人刚拐过弯,身后枪声骤然炸响!子弹打在管壁上叮当作响,弹头擦着傅晚鬓角飞过,几缕发丝无声飘落。傅晚反手将陆今安推到粗大排水管后,自己翻身跃起,甩出腰间战术匕首。刀柄撞上追兵枪管,发出沉闷撞击声,对方手臂一震,第二枪打歪。
“你练过?”陆今安趁机摸出干扰器,按在排水管壁凹槽处。微弱蓝光闪过后,整条通道红外监控画面瞬间雪花乱跳。
“跟周朝礼学的。”傅晚喘息着矮身,从陆今安裤袋掏出备用弹匣,“他说战场上救你的人,永远比杀你的人多一个。”
陆今安怔住,喉结上下滚动:“他……”
“嘘。”傅晚突然捂住他嘴,竖起耳朵。远处传来规律敲击声,三长两短,间隔精准如心跳。
卿意脸色煞白:“是Elias的联络暗号。他们在前面堵截。”
话音未落,前方黑暗里亮起数道绿光——夜视仪红点密密麻麻,像毒蛇吐信。傅晚瞬间将陆今安拽至身后,匕首横在胸前,刀刃映着幽微红光,寒芒刺骨。
“投降吧。”沙哑男声响彻管道,“沈先生说,只要交出数据芯片,留你们全尸。”
陆今安忽然笑了,笑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竟带着几分疲惫的温柔:“晚晚,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吗?”
傅晚没回头,匕首纹丝不动:“在实验室爆炸现场,你把我从火里拖出来,背上全是燎泡。”
“其实……”他声音渐低,右手悄然滑向后腰,“我那时就想,这么凶的姑娘,怎么没人教她好好说话。”
话音落时,他猛然后仰,脊背撞向身后排水管——那里赫然嵌着一枚感应式震动炸弹!是卿意半小时前悄悄布下的诱饵。轰然巨响中,水泥碎块如雨倾泻,强光手电尽数熄灭,整个通道陷入绝对黑暗。
傅晚在爆炸气浪中翻滚落地,耳鸣嗡嗡作响。她凭着肌肉记忆扑向陆今安方才的位置,指尖触到温热血液,顺着腕骨一路向上摸索,终于攥住他冰凉的手:“陆今安!”
黑暗里,他咳着血笑出声:“在呢……别怕。”
卿意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浓重喘息:“烟雾弹生效了!趁现在——”
傅晚不再犹豫,将陆今安左臂搭上自己肩头,右臂死死箍住他腰腹,整个人化作人形支架扛起他沉重身躯。她膝盖撞上凸起的混凝土块,疼得眼前发黑,却硬生生挺直脊背,咬着牙向前狂奔。陆今安的血顺着她脖颈流进衣领,灼烫得像熔岩。
“放我下来……”他声音虚弱,却固执地想挣脱。
“闭嘴!”傅晚嘶吼,泪水混着血水滑落,“你要是敢松手,我就把你从这儿扔下去,再跳下去陪你!”
前方微光乍现——是排水管出口。卿意已翻身上岸,正奋力拖拽铁栅栏。傅晚用尽最后力气将陆今安推出洞口,自己紧随其后,指尖被锈蚀铁棱割开三道血口也浑然不觉。刚滚出洞口,身后轰隆巨响,整段排水管塌陷,烟尘腾起三丈高。
暴雨毫无预兆倾盆而下。
傅晚瘫坐在泥水里,浑身湿透,怀中陆今安呼吸微弱,左肩伤口崩裂,鲜血混着雨水在她臂弯漫开一片暗红。她颤抖着撕开他衣袖,用牙齿咬开急救包,纱布按压止血的动作却稳如磐石。卿意冲过来递上止血钳,傅晚抬眼,雨水顺着眼睫往下淌:“他心跳慢了。”
卿意迅速按住陆今安颈动脉:“窦性心动过缓,失血性休克早期。”她扯开自己衬衫内袋,取出一支肾上腺素,“打这里。”
傅晚接过针剂,针尖扎进他锁骨下皮肤时手稳得可怕。推药过程中,她盯着他苍白的唇,忽然问:“周朝礼知道你带伤转移吗?”
陆今安睫毛颤了颤,没睁眼:“他……该知道了。”
“他要是来了呢?”傅晚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你会拦他吗?”
陆今安沉默很久,久到卿意都以为他失去意识。雨幕中,他终于启唇,声音轻得几乎被雷声吞没:“……让他来。”
傅晚手一抖,针管差点脱落。她猛地抬头,正对上陆今安睁开的眼——那里面没有疲惫,没有痛楚,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清醒:“晚晚,你以为……他为什么非要守在边境?”
她指尖顿住。
“因为沈令洲最恨的从来不是我。”陆今安喘息着,血沫从唇角溢出,“是他当年亲手送进监狱的,那个叫周朝礼的警校生。”
卿意突然僵住,手中强光手电“啪嗒”掉进泥水。
傅晚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她看着陆今安染血的嘴唇一张一合,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楔进她颅骨:
“Elias和沈令洲联手,不是为材料……是为杀周朝礼。”
“他们知道他一定会来。”
“所以这场转移,根本就是个局。”
“等着他,自投罗网。”
远处,一辆黑色越野车正碾过积水疾驰而来,车顶架着的探照灯刺破雨幕,像审判者的目光,冷冷锁住泥泞中三个渺小身影。
傅晚缓缓松开按压伤口的手,任由鲜血混着雨水在掌心蜿蜒成河。她望着那束越来越近的强光,忽然弯腰拾起泥水里的战术匕首,刀尖朝上,轻轻抵住陆今安颈侧大动脉。
“如果……”她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真来了,你帮我杀了他。”
陆今安没躲,只是静静看着她眼中燃烧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卿意猛地抬头,雨水糊了满脸:“傅晚!你疯了?!”
“我没疯。”傅晚微笑起来,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血与泪,那笑容艳烈得像地狱开出的花,“我只是终于明白——有些爱,比活着更重要。”
强光已近在咫尺。
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十米外,车门“砰”地甩开。高大身影踏着暴雨而来,黑色风衣下摆翻飞如墨色羽翼。他没带伞,雨水顺着他冷硬下颌线不断滴落,在泥水中绽开一朵朵暗色花。
周朝礼站在雨幕中央,目光掠过卿意,掠过重伤的陆今安,最终落在傅晚脸上。
她手中的匕首,正稳稳抵着他此生最珍视之人的咽喉。
他喉结滚动,雨水流进嘴角,尝到一丝咸涩。
然后,他抬起双手,缓缓摘下沾满雨水的战术手套,露出骨节分明、指腹覆着薄茧的右手——那只曾无数次将傅晚从噩梦中唤醒的手。
“晚晚。”他声音沙哑,却奇异地穿透了震耳欲聋的雨声,“刀放下。我来了,就再不会走。”
傅晚指尖一颤,刀尖微微下压,皮肤渗出血珠。
周朝礼没眨眼,只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空无一物。
“信我一次。”他说,“这次,换我来护你。”
雨更大了。
傅晚望着他浸透雨水的眼睛,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她浑身是血蜷在警局台阶上,是他脱下警服裹住她颤抖的身体,用体温一点点暖回她的知觉。那时他说:“别怕,我在。”
十年后,暴雨如注,刀锋见血,他依然说:“我在。”
她握刀的手缓缓松开。
匕首“当啷”坠入泥水。
周朝礼一步跨上前,风衣下摆扫过陆今安染血的衣襟,却看也没看他,只是将傅晚整个人拥进怀里。他手掌严严实实覆盖住她后脑,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对不起,来晚了。”
傅晚在他肩头剧烈颤抖,压抑已久的呜咽终于冲破喉咙。她死死揪住他湿透的风衣,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你知不知道他快死了……他一直在流血……”
“我知道。”周朝礼低头吻她湿透的额角,声音低沉如雷,“所以现在,我们回家。”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卿意手中未拆封的肾上腺素,转向陆今安苍白的脸:“陆组长,麻烦你再撑三分钟。”
不等回应,他已解下风衣,利落地裹住陆今安上半身,动作熟稔得如同演练过千遍。接着他俯身,一手穿过陆今安膝弯,一手托住他后背,竟将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人稳稳抱起。
“周朝礼!”卿意失声,“你——”
“安全屋坐标我记住了。”他迈步走向越野车,步伐沉稳如山,“沈令洲的补给点在西区七号码头,Elias的藏身处是老教堂钟楼。三小时后,我要他们全部消失。”
傅晚跌跌撞撞跟上,伸手想接陆今安,却被他侧身避开。周朝礼将陆今安小心放在后座,转身时忽然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上车。”
她没反抗,任由他牵着坐进副驾。引擎轰鸣声中,越野车如离弦之箭冲进雨幕。后视镜里,塌陷的排水管口黑黢黢张着,像大地愈合前最后一道狰狞伤口。
傅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早就知道他们会去南边?”
周朝礼专注开车,雨刮器左右摇摆,划开一片片模糊水痕:“三天前就知道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沉默许久,直到车载电台突然滋滋作响,传来林哲断续的求救信号:“……重复,林哲呼叫总部……医疗点西侧围墙被突破……样本箱……”
周朝礼按下通讯键,声音冷得像冰:“林哲,弃车。带所有人从B-7通风井撤,我已关闭主控电源。”
挂断后,他侧眸看了傅晚一眼,雨水顺着眉骨滑落,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暗潮:“告诉你,你就不会转移。”
“你会留下来等我。”
傅晚怔住。
“而我会疯。”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晚晚,有些事,宁可我一个人疯,也不能让你冒一分险。”
越野车猛地拐过弯道,雨幕中,远方城市天际线被炮火染成病态的橘红。傅晚望着那片灼热的光,忽然想起陆今安在病房里说的那句话:“我的伤我自己清楚。”
原来真正清楚的,从来都不是伤。
是人心。
是那些不敢说出口的、以命相搏的、宁可独自坠入深渊也要为你守住的——
人间清醒。</p>
第602章:叫爸爸
同类推荐:
清夜春酌、
卷王被迫躺平[八零]、
揣了大佬的崽后我火遍了娱乐圈、
在渣男综艺谈恋爱、
被迫走剧情后我分化成了omega[男A女O]、
我真的是真酒、
网恋吗,我超甜、
如何正确驯养一只疯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