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宇宙，巨斧神殿内。


    此时人类族群的诸多强者全都聚集在了这里。


    “情况就是这样！”


    率先发现断东河传承的罗峰看向众人，随后认真介绍道：“我当时正好在那炎冰域中闯荡，在察觉到那墓陵之...


    “十件至弱至宝？！”


    双面祖神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那常年不变的温和笑意瞬间凝固，仿佛被一道无形寒流冻结。他身旁那位苍老如古松、须发皆白的老祖神——青面祖神，原本闭着的眼皮猛地掀开，浑浊眸子里迸出两道刺破虚空的金芒，直直钉在陆青山脸上，似要将他神魂剖开、验明真伪。而最后一位年轻得过分、眉心烙着火焰纹路的赤面祖神，则是低笑一声，指尖轻敲座下玉台，发出清越如裂金之声：“万界之主，你可知一件至弱至宝，需耗费多少本源星核、多少纪元熔炼、多少位宇宙最强者联手镇压心火才得以成形？十件……莫非你当原始宇宙本源意志的宝库，是街边杂货铺不成？”


    陆青山神色未动，衣袍在罗峰宫内无形涌动的威压中纹丝不扬，唯有一双眸子沉静如渊，倒映着三位祖神各自惊怒交加的面孔。他并未立即回应，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那一尊金色蟾蜍雕像静静卧伏其上。此刻，雕像双眼血红如燃，红光竟已凝成实质，丝丝缕缕缠绕指间，仿佛活物般搏动不息——那不是幻觉，而是源自宇宙海深处、跨越百万光年距离传来的、属于震迦王本体意志的恐怖波动，正透过这尊信物，在陆青山掌心刻下灼热烙印。


    “三位祖神，”陆青山声音不高，却如金石坠地，字字砸在罗峰宫穹顶回音壁上，激起层层叠叠的嗡鸣，“你们可曾亲自踏足鎏光海？可曾感受过震迦王盘坐于岛屿之巅时，整片海域海水逆流升空、化作亿万颗燃烧火珠悬浮三日而不坠的威势？可曾见过他随手一指，便令一座直径千光年的岛屿崩解为纯粹粒子流，又于瞬息间重组为一座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巨型王座？”


    三人沉默。


    他们当然没有。祖神教虽受原始宇宙本源意志眷顾，但其根基始终扎根于原始宇宙之内，三大祖神纵有通天彻地之能，在宇宙海中亦如离水之鱼，寸步维艰。他们只能依靠信物感应、依靠情报推演、依靠陆青山这一枚探入深海的利刃，去刺探那足以倾覆轮回的暗流。


    陆青山目光扫过三人，语调愈发沉缓：“震迦王所修《焚宙真经》，乃第一轮回时代火源族至高秘典，其核心不在炼火，而在‘篡改规则’——他每一次呼吸，都在微调自身周遭百万里空间的时间流速；他每一次眨眼，都在重写脚下岛屿的物质构成法则；他若全力催动本命至宝‘烬世瞳轮’，甚至能短暂撕裂宇宙海混沌气流，露出其后隐藏的、属于上一个轮回时代的破碎时空断层。”


    他顿了顿，掌心蟾蜍双目红光忽地暴涨，几乎要滴出血来：“而你们给我的这件信物，之所以能在百万光年外精准捕捉到他……是因为它本身，就是原始宇宙本源意志从自身本源中剥离的一小块‘警戒权柄’。它感知的从来不是震迦王的修为，而是他体内那正在缓慢侵蚀、污染原始宇宙底层法则的……界兽气息。”


    “界兽……”青面祖神喉结滚动，干枯手指无意识抠进玉座扶手，留下五道深深爪痕。


    “没错。”陆青山点头，语气冷硬如铁，“界兽尚未降临，但它的毒牙，早已咬穿了第一轮回时代强者的心防。浩雷星主、震迦王、虬岩祖神，并非甘愿为奴，而是被界兽以‘超脱轮回’为饵，以‘篡改本源’为契，以自身灵魂为薪柴，点燃了那盏通往永恒毁灭的引路灯。震迦王今日能改写岛屿法则，明日便能改写人类疆域内所有恒星的聚变公式；他今日能令海水逆流，明日便能让原始宇宙中万亿星系的引力常数集体偏移万分之一——而那时，无需界兽亲临，原始宇宙自身便会因法则崩溃而提前寂灭。”


    殿内死寂。唯有那金色蟾蜍的搏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烫，仿佛一颗即将引爆的微型宇宙核心。


    赤面祖神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所以……你非要十件至弱至宝？”


    “不。”陆青山摇头，“我要十件，但并非为己所用。”


    他目光转向双面祖神：“其中三件，我要铸成‘镇界碑’，分别立于人类疆域最东、最西、最南三处星域边缘，碑文以我自创《噬星诀》真意镌刻，可主动吸纳宇宙海溢散的混沌气流与界兽污染气息，将其转化为滋养原始宇宙的温和能量——此为‘守’。”


    “另三件，我要熔炼为‘薪火种’，分赐予人类族群九位最具潜力的宇宙尊者。他们将携种进入宇宙舟最危险的‘蚀心渊’，在那里，界兽污染最为浓烈，而‘薪火种’一旦扎根，便能反向净化污染，孕育出专克界兽侵蚀的‘净世火莲’——此为‘攻’。”


    “再三件，我要交付鸿盟，由鸿盟高层共同监管，用于资助那些在宇宙海中与界兽爪牙殊死搏杀、却因资源匮乏而屡屡败退的中小势力——比如曾在垣奥大陆外围死守七百年的‘星尘守望者’，比如为截断牵丝图传送阵而自爆三具分身的‘虚光游侠团’。他们缺的不是勇气，是至宝护持下的生存机会——此为‘联’。”


    他停顿片刻，最后一道目光如刀锋般划过三位祖神：“剩下一件……我要放入白纹石柱空间最深层，由我本尊亲手布下‘吞天噬源大阵’。此阵一旦启动，可强行抽取震迦王体内那缕界兽本源污染，将其转化为纯粹能量，反哺原始宇宙本源意志。但此阵运转，需消耗一件至弱至宝作为阵眼核心，且每次抽取，都将承受界兽意志反噬——轻则本源受损，重则神魂崩解。”


    “所以，”陆青山掌心蟾蜍红光骤然炽烈，几乎灼伤空气，“十件至弱至宝，不是报酬，是军费，是战备，是人类族群为整个原始宇宙扛起的盾与矛。若原始宇宙本源意志连这点代价都不愿付出……”


    他嘴角微扬，一丝冰冷弧度浮现：“那我便立刻召回分身，任由震迦王在鎏光海逍遥。待他彻底炼化界兽赐予的‘焚宙真经’最终篇，待他寻到虬岩祖神与浩雷星主，三人合力撕开原始宇宙屏障……那时，三位祖神，你们可还坐得稳这罗峰宫？原始宇宙本源意志，又能否在法则全面崩塌前，再凝聚出一尊新的‘万界之主’？”


    话音落，罗峰宫穹顶之上，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出一片灰蒙蒙的阴影。那阴影无声无息，却让三位祖神同时感到神体一滞，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那是原始宇宙本源意志的注视，真正意义上的、毫无保留的注视。


    双面祖神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缓缓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道纯粹由本源符文构成的金色光幕无声展开，上面清晰浮现出十行熠熠生辉的古老文字，每一行文字都是一道契约烙印，每一道烙印深处，都蛰伏着一件至弱至宝的完整器灵与炼制图谱。光幕最下方，一行血色小字缓缓浮现：【契约成立，即刻生效。首件‘玄穹星梭’，三日后送达白纹石柱空间入口。】


    “万界之主，”双面祖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无比郑重，“原始宇宙本源意志……应允了。”


    陆青山颔首，收起金色蟾蜍雕像，转身欲走。


    “等等！”青面祖神突然开口，枯瘦手掌一翻，掌心托起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漆黑如墨的圆珠，“此物名曰‘归墟引’，乃上一轮回时代遗存，可短暂隔绝一切因果窥探与灵魂锁定。震迦王既已察觉你分身踪迹，此物或可为你争取一线先机。”


    陆青山脚步微顿，未接，只淡淡道：“多谢。此物价值，记入后续军费。”


    说罢，他身形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撕裂罗峰宫空间屏障，瞬间消失无踪。


    宫内，三位祖神久久伫立。良久，赤面祖神忽然长叹：“此子……已非我等所能驾驭之器。”


    青面祖神闭目，沙哑道：“他从未想过被谁驾驭。他要的，从来都是……将所有人，连同原始宇宙本身，一起推上对抗界兽的战车。”


    双面祖神仰望穹顶那片尚未消散的灰影，喃喃自语：“所以……他才是真正握住了那柄钥匙的人。”


    ——


    宇宙舟，鎏光海。


    陆青山主战分身立于岛屿之巅，手中“归墟引”黑珠无声旋转，周身空间泛起细微涟漪，将一切气息尽数收敛。他遥望远方海天相接处，那里，一团比太阳炽烈万倍的暗金色火球正以违背物理法则的姿态缓缓升起，火球中央，一尊顶天立地的暗金巨人负手而立，双眸开阖间，亿万星辰明灭生灭。


    正是震迦王。


    陆青山并未靠近，只是静静凝视。


    他掌心，那金色蟾蜍雕像双眼红光，已由赤红转为一种近乎妖异的紫黑色，仿佛被污血浸透。


    “开始了。”他低声自语。


    紫黑色光芒，正是界兽污染侵蚀至极致的征兆。


    而就在此刻，陆青山识海深处，一直沉寂如死水的《吞噬星空》本源印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一道古老、冰冷、充满无尽饥饿感的意念，顺着那紫黑色光芒，如毒蛇般，悄然钻入他神魂最幽暗的角落——


    【……味道……很好……】


    【……比……原祖……更……香……】


    陆青山眼底，一丝猩红，一闪而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