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断流逝着，在神眼族一众强者到来之后，也再度有几大势力来到了这墓陵之舟外面。


    因为有着陆青山和人类族群的威胁在，神眼族七大真主也并未阻拦这几方势力的强者进入墓陵之舟接受传承。


    等到这几...


    “放你一马？”陆青山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手中凌霄剑轻颤，剑身之上冰晶纹路倏然亮起第三重——那是水之法则与金之法则交织熔铸而成的八阶秘纹，寒芒如霜，锋锐似渊，剑气未出，虚空已凝成蛛网状裂痕，簌簌剥落。


    震迦王瞳孔骤缩。


    他活过第一轮回时代，见证过原始宇宙初开时的混沌风暴，也亲历过上古神战中至宝崩解、星河倒悬的惨烈。可此刻，他竟从一尊宇宙之主身上，窥见了近乎“本源意志具象化”的压迫感——不是威压，而是规则层面的碾压。那柄剑所指之处，时间流速被强行扭曲，空间结构被无声剥离，连他火源族引以为傲的“不灭双眸”都隐隐传来灼痛，仿佛正被某种更高维的法则之刃缓缓削薄。


    “你……不是宇宙之主。”震迦王声音嘶哑，火源双眼剧烈明灭，映出陆青山身后那一片正在坍缩又再生的幽蓝领域——万域归一图早已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在陆青山神力催化下，悄然化作一张覆盖三千万光年的“法则罗网”，每一根丝线皆由冰晶与剑意凝成，无声无息缠向震迦王神体周遭的因果线。


    这不是战斗。


    这是……审判。


    “你说对了。”陆青山忽然收剑，垂眸凝视剑尖滴落的一粒幽蓝冰晶，它坠入虚空，竟未消散，反而悬浮着，折射出无数个微缩的震迦王影像——有的在咆哮，有的在溃逃，有的正将震天长矛刺向自己眉心。“我确实不是‘宇宙之主’。”


    话音落，他额心陡然裂开一道竖瞳般的缝隙，漆黑如墨，内里却无瞳仁，唯有一片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漩涡。刹那间，整片鎏光海区域的时空仿佛被抽去骨架，所有光线、神识、能量波动尽数向那竖瞳塌陷！连远处正疾驰而来的银光之主都猛地刹住身形，惊骇发现自己的七阶神识竟如薄纸般被那竖瞳轻易撕开，更恐怖的是——他体内沉寂万年的本源印记，竟在不受控地共鸣震颤！


    “界……界兽本源？！”银光之主喉头一甜，喷出一口带着星屑的金色神血，“不！比界兽更古老！那是……原始宇宙尚未分化前的‘混沌胎膜’投影？！”


    他猜对了一半。


    陆青山额心竖瞳，并非界兽之力，亦非混沌胎膜——而是他在吞噬星空本源世界彻底融合“晋之世界”残片后，以自身神格为炉、以诸天法则为薪，强行熔炼出的独有神道雏形：【归墟之眼】。此眼不主杀伐，专断“存在之锚定”。一旦开启，目标在其认知中“不可被杀死”的逻辑链，便会被强行剥离、重构、再判定——震迦王引以为傲的火源双眼不灭特性，在归墟之眼视野中，不过是两枚嵌套在十三层因果茧房中的脆弱火种，只要掐灭最外层那缕“被原始宇宙法则承认”的因果线，其不朽性便会如沙塔般崩解。


    “你……你在篡改我的存在定义？！”震迦王终于恐惧了。他疯狂燃烧神力，震天长矛爆发出撕裂维度的血光，矛尖直刺陆青山眉心竖瞳。可那血光甫一靠近归墟之眼三尺，便如投入黑洞的星辰，无声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陆青山动了。


    他并未挥剑，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震迦王。


    “【蚀界·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咔嚓”声，仿佛某根无形的琴弦被生生拗断。


    震迦王仰天发出非人的尖啸——他左肩处，那件陪伴他征战过七次宇宙大破灭的巅峰铠甲“焚烬鳞”，毫无征兆地寸寸龟裂，露出下方赤红如岩浆的肌肉组织。而肌肉表面，赫然浮现出一道与陆青山掌纹完全吻合的幽蓝烙印，正疯狂吞噬着他的生命本源！


    “这不可能！我的铠甲与神体早已融为一体，连神眼族第七真主的‘寂灭光’都未能留下丝毫痕迹！”震迦王一边嘶吼，一边拼命催动火源双眼修复伤势。可那幽蓝烙印如跗骨之疽，每蔓延一寸，他神体便黯淡一分，连火源双眼的光芒都在急速衰减。


    陆青山却已转身，目光投向远方天际。


    那里，数道撕裂虚空的流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银光之主为首，身后跟着三名气息隐晦、身披星尘斗篷的东帝圣地强者；更远处，一袭黑袍翻涌如墨，正是刚刚收到消息、强行撕裂空间赶来的混沌城主！而在他们侧后方，一艘通体由暗金色骨骼构筑的狰狞战舰正破开空间乱流，舰首镌刻着人类族群徽记——那是巨斧斗武场的旗舰“开天号”，舰桥内，巨斧创始者手持巨斧，目光如电，锁定战场核心。


    “来得正好。”陆青山唇角微勾，声音却冷如玄冰，“省得我再费力清扫余波。”


    他忽然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横贯天地的幽蓝剑痕凭空浮现，不斩震迦王，反向两侧无限延展，瞬间切割开整个鎏光海区域！剑痕所过之处，空间被冻结成琉璃状晶体，时间流速降至近乎静止，连震迦王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孔都凝固在半空，唯有他眼中倒映的陆青山身影，清晰得令人心悸。


    “万界之主！且慢！”混沌城主的声音裹挟着宇宙本源法则的厚重威压，穿透剑痕屏障，“震迦王虽有罪，但其大型宇宙内尚有亿万火源族子民！若就此抹杀，恐引原始宇宙本源反噬！”


    “反噬？”陆青山终于侧首，目光扫过混沌城主，又掠过巨斧创始者，最后落在银光之主惊疑不定的脸上，“混沌城主，你可知震迦王为何能活过第一轮回时代？”


    他顿了顿，指尖幽蓝剑气缭绕：“因为他早在数十亿年前，就已将自身神魂烙印，偷偷刻入‘界兽巢穴’的裂缝之中。他每一次涅槃重生，消耗的都不是自身神力，而是界兽巢穴溢散的混沌侵蚀之力。他所谓的‘不朽’，不过是寄生在宇宙癌变上的恶性肿瘤。”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银光之主面如死灰——东帝圣地典籍中确有关于“第一轮回幸存者皆携界兽烙印”的模糊记载，但从未有人敢将此与震迦王联系！混沌城主瞳孔骤然收缩，他忽然想起原始宇宙本源意志此前降下的那道含混谕令：“……震迦王应有同谋者，需一一找出来灭杀……”原来所谓“同谋”，并非指其他强者，而是指——界兽本身！


    “你胡说！”震迦王濒死反扑，剩余神力尽数灌入震天长矛，矛身炸开无数血色符文，竟在幽蓝剑痕边缘硬生生撑开一道扭曲的虫洞！“界兽？呵……你懂什么！界兽才是真正的‘造物主’！原始宇宙……不过是一具等待被收割的腐尸！”


    他狂笑着，身躯猛然爆开，化作亿万点猩红火种，如暴雨般射向四面八方——这是火源族终极秘术“星火燎原”，一旦成功，每一粒火种都将寄生在一名强者神体之内，三年后同步引爆，足以让半个宇宙海陷入火狱！


    “雕虫小技。”陆青山甚至未抬手。


    他额心归墟之眼骤然闭合，再睁开时，眼白已化为纯粹幽蓝，瞳仁则是一颗缓缓旋转的微型星云。随着他目光扫过，所有飞散的猩红火种尽数停滞，继而无声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而震迦王那最后凝聚的、试图遁入虫洞的火源双眸，更是被一道无形引力拽回，悬浮于陆青山掌心上方，像两颗即将熄灭的恒星。


    “你的‘界兽赐福’，”陆青山指尖轻点其中一枚火源眼，“来自巢穴第七层裂隙。可惜，那裂隙……三个月前已被我亲手缝合。”


    话音落，他掌心幽蓝光芒暴涨，两枚火源眼剧烈挣扎，却如琥珀中的飞虫，徒劳振翅。紧接着，陆青山五指缓缓收拢——


    “不！！！”震迦王残存的意识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哀嚎。


    砰！


    两声轻响，如同熟透的浆果坠地。


    火源双眼，碎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崩溃的哀鸣。只是两团曾照耀过七个轮回时代的璀璨光芒，彻底熄灭，化作两捧细碎的、泛着幽蓝冷光的灰烬，随风飘散。


    就在灰烬离散的刹那，远在百万光年之外的震迦王大型宇宙，骤然发出一声沉闷如心跳的“咚”声。紧接着，整个宇宙的星系开始坍缩、折叠、向中心一点疯狂塌陷——不是毁灭，而是“退潮”。所有物质、能量、时空结构，都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温柔而坚定地抽离、剥离、回归原始混沌。仅仅三息之后，那片曾孕育过火源文明的浩瀚疆域，已化作一片平滑如镜的绝对虚无，连一丝背景辐射都未曾残留。


    “成了。”陆青山轻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位观战者耳中。


    他缓缓摊开手掌，两粒幽蓝灰烬悬浮其上，其中一粒忽然微微跳动，竟在灰烬表面浮现出一行细小的、由混沌符文构成的文字：


    【界兽·厄难，坐标：晋之世界裂隙，第七层】


    陆青山目光一凝。


    果然……震迦王只是诱饵，是界兽布下的试探棋子。真正的大鱼，一直蛰伏在晋之世界尚未降临的阴影里。


    “万界之主！”混沌城主一步踏出，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震迦王既陨，三件宫殿类至强至宝，原始宇宙本源意志已命祖神教即刻奉上！此外……”他顿了顿，环视四周，“此战所显之威能，已超宇宙最强者范畴。人类族群，当为诸天共尊之‘镇世神庭’！”


    “镇世神庭？”陆青山望向远处正从开天号跃下的巨斧创始者，又看向混沌城主身后肃立的甘蓓辉、虚彭工真等人类强者，最终目光落回自己掌心那两粒仍在脉动的幽蓝灰烬。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张扬，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混沌城主，巨斧，诸位。”陆青山的声音不高，却如洪钟大吕，震荡在每一位强者心神深处，“镇世神庭？不。我们只是……守门人。”


    他掌心幽蓝灰烬骤然升腾，化作两簇幽火，随即融入虚空。


    “真正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他身影已如水墨般淡去，唯有一道清越剑吟久久回荡：


    “待我归来之日，便是诸天……重铸之时。”


    远处，银光之主怔怔望着陆青山消失之处，忽然感到脸颊一凉——不知何时，一滴幽蓝色的雨，正从他眉心缓缓滑落。那雨滴触肤即融，却在他灵魂深处，悄然种下了一粒……名为“归墟”的种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