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现在眼眶微红，手足无措，就像丢了糖的小孩，还不知道找谁一样。


    都是那个男人，把妈妈变成了这副样子！


    林乔曦边把孙玲扶起，边伸手要按下急救铃。


    “以冬……”


    林乔曦的手指蓦地缩紧。


    “以冬……”


    她听清楚了，妈妈在念那个男人的名字。


    而且，随着口中呼唤，她身子也在挣扎，林乔曦都快架不住她。


    “以冬……”


    她执拗的喊着，就像是久旱的人终于寻得甘露，一声一声的呼喊，听得林乔曦心烦意乱。


    把孙玲按在床上，双手捧着她的脸，“爸已经死了！林以冬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即使出现在她们母女面前，也不再是她的父亲，孙玲的丈夫了，不是吗？


    “不……不……”


    孙玲断断续续的，甚至连眼神都有了焦距。


    多久了，她终于再次看着自己。


    林乔曦眼眶湿润，语气却更加狠，“妈，林以冬，已经，死了。”


    “他不会回来了。”


    “不会的，不会的……”


    “他死了！”


    “我看到他了！我看到他了！乔曦！”孙玲手抓着她的胳膊，语气，凄楚非常。


    她一直在混沌之中，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不去想。


    可是她一点都不轻松，归于沉寂的生命，好像失去了所有颜色，在她周围只有全然的黑暗。


    但她记得，依稀之中，有人在叫她。


    那熟悉又温柔的声音，是她生命中最怀念的存在。


    他整整唤了她一整晚，林乔曦所不知道的是。


    就是孙玲病危的那晚上，林以冬进去了，长坐于她的病床边，他语气平静又怀念。


    从他们相识，说到相恋，最后说到相爱结婚。


    接着，他们遇到了这个可爱又宝贝的女儿。


    她很认生，不说话，不理人。


    孙玲哄了她好久，她才呐呐开口，但是她只会说曦字。


    后来，林以冬和她取了这个名字。


    乔曦。


    把走失的这个孩子抱回家，甚至动用关系上了户口，成为他们两人的女儿。


    这是他们此生唯一一次的自私。


    就这样，反反复复，孙玲好像把前半生又再次活了一次。


    在混沌之中，忽然有了方向。


    她努力追逐那道光明，想要劈开身边的黑暗。


    可现在，乔曦是在说，以冬死了？


    是因为他们把乔曦带回家，老天爷给的惩罚么？


    孙玲内疚了很久，可是，她更想要个孩子。


    可惜的是，她没办法有孩子。


    所以，从那天起，林乔曦就是他们的女儿。


    她无数次午夜梦回都是惊醒，这个孩子的生父生母，该多么痛苦难过呢？


    是的，这是报应，以冬死了，那么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可是这样也好啊，以冬死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妈，林以冬他已经……”


    “乔曦！”


    一声严厉的呵斥，让林乔曦止了声音。


    “你再说一句，她就要崩溃了。”


    病房里，出现了蓝哲的身影。


    他身后跟来的人，居然是陆鸣悦。


    林乔曦茫然的看着孙玲，她满眼泪水，眼神里好不容易有的焦距，又消失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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