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言美丽带去了之前caster隐藏踪迹的那个下水道里面,那里有一个魔法阵，上面躺着的正是爱丽苏菲尔。


    闪闪为了达成和大帝伊斯坎达尔的约定而离开了。走之前叮嘱我一定要跟紧了言美丽。我看着身边站着的那个面无表情,似乎什么都无法提起他兴趣的神父，心里虽然不爽还是答应了。


    他走过去站在离魔法阵有点远的地方叫了一声：“女人。”


    爱丽苏菲尔听见声音略微动了一下,在言美丽下一句“你听得到吧，女人。”的时候便一下子坐了起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更后面的我，一脸的警惕。


    “言峰绮礼。”


    “这里是caster和他的er藏身的地方，卫宫切嗣直到最后都没有找出来啊。”


    我明显从言美丽的话里听出了嘲笑以及你们果然不愧是一对嘛！相爱相杀什么的真的够了哦！连什么“最后或许是我来实现你们爱因兹贝伦家的夙愿。”这种引人误会的话都说出来了,言美丽你想干嘛！


    当然,爱丽苏菲尔怎么可能会听从言美丽的话，在她看来这次能够得到圣杯的，只有卫宫切嗣一个人。只是不知道当她明白圣杯已经被诅咒后，还会不会这么想了。


    他们之间的对话对于我来说提不起任何的兴趣,一个空虚找不到确切目标的男人,和一个为了不可能实现的目标而努力的男人之间的区别也完全没有感觉。当爱丽苏菲尔说出卫宫切嗣那为了拯救全人类，为了杜绝一切战争与流血从而渴望永久的世界和平这一愿望时，我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了一下。


    唔，这算是什么？全世界实现共/产/主/义然后天下大同？虽然不得不说这个愿望是多么的美好，但是同时怀有这个愿望的人又是多么的天真。


    可那就是卫宫切嗣，那个为了这虚无理想而奋斗至死的人。


    大概saber成为他的servant这件事，真的不是什么偶然或者巧合。因为在某些方面他们两个相似得可怕,也正是由于这种相似，所以才会相互排斥吧。


    面对这个可笑的答案，言美丽像是受到了什么极大的侮辱一般难得流露出了情绪。但是这个男人并不是那么的简单，他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没错，对于一个最求理想的人来说，切嗣太过善良了。就算知道总有一天会失去，他也无法不去爱。”


    看着趴在魔法阵里的爱丽苏菲尔，我想起之后在圣杯里，给与卫宫切嗣所出的最难选择题。直到今天我也觉得那是小说中最经典的一幕之一。


    其实那所谓的选择题，只是一个单纯的思想实验，跟历史上著名的电车难题以及□□问题一样，用来讽刺所谓的伦理哲学中的主要理论和功利主义而已。卫宫切嗣他，便是一个实打实的“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而牺牲少数人”的典型功利主义代表。


    与其说他是错的，还不如说伦理道德本身就是矛盾的。


    在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言美丽的手已经掐上了爱丽苏菲尔的脖子，我看见那双红色的眼睛正看着我。这让我很心慌，虽然知道她只是一个人偶，但是……赶紧别过头，不再往那边看过去，直到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你来把她挪到魔法阵的最中央。”


    听见言美丽的话时，我条件反射的感到了排斥，但是最后还是走了过去。爱丽苏菲尔的身体彻底的变成了一具空壳。移动起来并不会很麻烦，我轻轻地抱起她然后放到了魔法阵的最中央。


    起身的时候，我似乎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手离开的同时，手仿佛被什么扯住了一般，怎么都无法从爱丽苏菲尔的身体上离开。也正是这个时候，一股冰冷的感觉带着极度粘稠恶心的东西缓缓的通过我的手和她的身体所接触的地方由慢变快的涌进了我的身体里。


    “啊——啊啊————！！”


    “怎么了？”我感觉到言美丽走了过来，可是我却没办法回答他。我只能跪在魔法阵旁边，弯着腰死命的支撑着身体，嘴里除了哀叫声发不出任何其他的声音。


    [这种强大的恶意！主人！！快阻止啊，你的精神会受不了的！！]


    [主人！！！主——————]


    不……我做不到……我怎样都做不到！！这是什么！是黑泥吗？是圣杯的诅咒吗？还是……世界的恶意吗？


    放不开手，阻止不了为什么……为什么！！


    “啊啊啊啊——————！！”


    罪孽，这个世上的邪恶，流转着增幅着连锁着变化着卷起漩涡。


    暴食，色/欲，强欲，忧郁，愤怒，怠惰，虚伪，傲慢，嫉妒，一遍遍侵犯着萌发着卷起漩涡。


    反叛罪，恐吓罪，奸/淫罪，毁弃罪，七宗罪，胁迫罪，盗窃罪，逃亡罪，诬告罪，放火罪，侮辱罪，不敬罪，离间罪，诱拐罪，行贿罪，堕胎罪，参与自杀罪，赌博罪，尸体遗弃罪，聚众闹事罪，遗弃罪，伪证罪，私藏赃物罪，绑架罪，暴行罪，所有罪行应该悉数判决死罪极刑拒绝并否定所有憎恨杀杀杀绝不允许杀杀杀绝不认同杀杀杀很好就这样杀杀杀对没错杀杀杀许诺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啊啊——啊————啊！！！”


    少女突然脱离了那具空壳一般的身体站了起来，她的眼睛变成了赤红色，原本萱草色的长发变成了黑色，像是原罪一般的黑色，隐约可以看到红色的暗芒。


    她转过头来不知道看着何处，眼神时而浅化成藤紫色，时而加深到赤红。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像挣扎在泥沼中的人，不想放弃的要逃脱出来却又力竭得只能这样沉下去算了。


    言峰绮礼本来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啊，这是什么……这种崩坏的脸！这种狂暴的气！这样的表情与神态还有声音就像是他寻找了多年的珍藏一样。


    多么美丽的一幅画面！！


    这就是他寻找的终极目标啊！多么的想……亲手造就这样的一幅完美的作品！经过他的收所雕琢出来一定会更加美丽耀眼吧！


    她开始跌跌撞撞的前行，嘴里已经只能发出无意识的哀鸣，双手死命的扯着头发，似乎这样就可以得到片刻的安宁一般。


    好脏！我的身体好脏！！太脏了！这不是我的身体！


    不，我需要水！哪里……在哪里……如果不洗干净的话，哥哥和闪闪一定会嫌弃我的！我要洗干净！水！！把这整个身体里所有的恶意全部都清洗干净！！！


    水————！


    我闻到了，没错，水的味道，在那里啊。


    “你要去哪里呢，啊，哪里？”


    少女并没有回应言峰绮礼宛如自言自语一般的问题，而是仿佛瞬间找到了目标一样突然猛地冲了出去，外面正是清澈的未远川河水。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最后一丝红色的日光落在少女的身上像是染上了一层血的颜色，散发出一种鬼魅的气息。


    言峰绮礼睁大了眼，这是多么多么完美的一幅画卷！


    在少女纵身跳下去的时候，太阳隐没到了地平线下，天地归于黑暗。他那一直像是没有焦距一般无神的双眼迸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光芒，定格了这一瞬间的画面。


    题名。


    逢魔时刻。


    直到第五次圣杯战争，言峰绮礼把他所选择的少女祭献给圣杯，当看到那个时候的间桐樱时，他终究在心里还是无声的叹息了一声。


    如同记忆里那般完美的画面，永远也无法用他的双手创造出来了啊。


    果然真正的完美，是无法复刻的。


    这便是，他所一直执着的，愉悦的真谛。


    少女落进了未远川的河水里。


    同时，水里突然卷起了巨大的金色漩涡，瞬间把她吞噬了进去，然后消失不见。


    金色的王者看着面前的哭泣的韦伯少年，最后还是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候，他猛地弯下腰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如遭重击！


    抬头的时候，隐约可以看见远处一闪而逝的怪异光芒。


    “阿…妹……！”


    有那么一个地方，安静，纯净，不带丝毫的污秽。


    黑色的泥沼脱离开少女的身体慢慢形成一个人的形状，站在她的身边。静静地看着躺在白色雾霭里的她。


    似乎是羞愧于被黑泥所笼罩，手终究还是没有伸出去。


    然后那个泥人被巨大的树上落下的叶子所覆盖，只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叶子所覆盖的地方一空，落叶洒落了一地。


    我被紧紧的桎梏在泥沼中，怎么挣扎都无尽于是。直到白色的强光突破了黑泥，我整个人身体一松，站到了厚实的土地上。


    仔细看的时候，这里竟然是一座森林里面。我觉得周围的景色实在是很熟悉，熟悉的过分，过分到眼泪夺眶而出。


    这里，不是我醒来遇到哥哥的那个地方么。


    “你不该来这里的哦，阿妹。”


    当熟悉的音色想起的时候，我的眼泪止住了，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回头。


    害怕这又是一场骗局，害怕这又是一场徒劳无益的玩笑。


    可是……我哪怕它只是一场骗局或者玩笑呢！


    感觉到身后一暖，一双手把我转了过去然后揉到了胸膛处。带着青草的芬芳，那种温暖又柔和的气息。我闭上了眼睛，那一直哽在喉咙深处再也没有发出过的两个音节，带着浓厚的哭腔冲破了最后的防线。


    “哥哥——”


    “哥哥————”


    “嗯，我在这里啊。”


    抬头的时候，果然看到了那张久违的脸，似乎笑容都模糊了一样，却根深蒂固的存在在我的心里面。


    “我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哥哥！”


    然而他温柔的笑容却严肃下来“不，不对，你不该呆在这里。你也不用再如此费心的寻找我了阿妹。”


    “为什么！”如果……如果不是为了找到哥哥，那么我还可以做什么？我……“为什么！！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他伸手用衣袖帮我擦着眼泪“傻孩子，我已经成为了英灵，怎么可能会被你所找到。我甚至都不知道你为何会出现在我的英灵殿堂。”


    “英灵？”我记得哥哥确实最后是成为了英灵，但是这是不一样的。为了交换我的死亡，哥哥已经向安努奉上了全部的灵魂。怎么可能还会和阿赖耶签订契约！


    “这不可能！你根本不可能成为英灵！你骗我哥哥！”


    哥哥摇了摇头，很无奈的样子“我是不会骗阿妹的。和我签订契约的神明告诉我，只要一直呆在这里就好了，只要一直呆在这里，我总有一天会见到你的。”


    “我感谢它并没有欺骗我，我确实是又见到你了。如此我也可以放弃这无尽的等待陷入长眠，你赶紧离开这里吧阿妹。”


    “不要！我就算是死也要和哥哥在一起！”我狠狠的发力捶打了哥哥一下，用足了自己所有的力量。“之前也是这样，随随便便就把我给抛弃了！你完全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这样的哥哥最讨厌了！”


    他一脸惊愕，大概也有些受伤，可最后仍然是笑了起来“但是，阿妹，就算你固执的想要留下来也好，或者是我想你留下也好……呐，你看，你还是要离开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自己已经化作了光点的脚。


    惊惶的抬起头，眼泪流了出来，却被哥哥温柔又仔细的擦干。


    “不要哭泣。你和我是不同的哦阿妹，能够再次相见我已经很开心了。”


    眼前已经被白色的光点慢慢覆盖，我只在这光亮里模糊的看见哥哥一如既往温柔的笑容，似乎只是一个短暂的离别，马上又会再见。


    “只要阿妹能够开心的笑，怎样都好。”


    我也是啊，只要哥哥能够活着，不管是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心甘情愿。


    [真的吗？]


    没错，我发誓。


    [那么，继续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