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就在这瞬间,张云的身上突然响起看不穿的惊声。
张云一怔。
就见看不穿、源童、咒兽、十二翼大幽冥主宰等已经从星空巨城,回到他身边的万道九源之灵,此刻同时从万道九源中浮现。
那一双双瞳孔,此刻都是直勾勾望着天空泛光的造化。
张云讶异。
还来不及多想,脑海中的仙师大世界也是微微一震。那仅剩下十分之一他还未掌控的区域内,此刻明显传出了一股异动。
不过这异动转瞬即逝,像是被压制下来。
张云神情微动。
还......
九彩霞光翻涌如沸,吞下寒热神主等人的刹那,整片空间骤然一静。
那无数张九彩大嘴并未立刻闭合,而是悬停半空,嘴沿微微开阖,吐纳之间,竟有丝丝缕缕的混沌气自齿缝逸出——那是被强行炼化的道则残渣,是大道崩解前最后的哀鸣。
寒热神主被吞入腹中时,体内早已蛰伏的源·毁灭禁制,正以毫秒为单位倒数。
三……
二……
一……
可就在“零”字将落未落之际,一道幽微却锐利如针的意志,悄然刺入他识海深处——并非张云所留,而是来自另一方。
是梦非花!
她此刻虽在奇珍异宝馆内,与“星穹尊者”并肩而立,指尖正轻触展台中央那枚通体灰白、毫无光泽的卵形造化,可一缕无形无相的因果丝线,早在踏入九彩皇城前,便已借由张云赐予的情绪大道力为引,悄然系在了寒热神主心窍之上。
此刻,这丝线猛地绷紧,如弓弦炸响。
“——别爆!”
不是声音,是意念共振,直接在寒热神主濒临引爆的神魂核心处刻下三字烙印。
同一瞬,万流主宰、青光神主等人识海中,亦同时浮现相同警告。他们动作齐齐一滞,源·毁灭禁制的倒计时,在最后一帧戛然而止。
不是张云收手。
是梦非花出手。
而张云,正站在展台三步之外,背对梦非花,看似凝望穹顶垂落的九彩琉璃光瀑,实则幽冥天眼全开,瞳孔深处已映出三十七道隐匿于虚空褶皱中的气息——皆为九彩皇分身,或强或弱,最强者气息直逼万道境初阶,最弱者亦有两千八百道级,如蛛网般笼罩整座奇珍异宝馆。
他不动声色,只任由梦非花指尖缓缓覆上那枚造化。
指尖触到灰白卵壳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整座展馆的光线骤然黯淡,唯独展台之上浮起一缕极淡、极细、近乎不可察的银线,自造化卵壳底部悄然渗出,如活物般蜿蜒而上,缠绕梦非花小指一圈,随即没入其指尖血肉。
梦非花眉心微蹙,似有所感,却未缩手。
张云眼角余光扫过,心头一震。
那银线……是“认主契痕”。
万道九源之灵未现,造化本应沉寂如死物,绝无可能主动缔结契痕!除非——
它认出了梦非花身上某种东西。
张云神念如电,瞬间回溯星穹尊者全部记忆:此人曾于归墟宇宙边缘,目睹过一场跨越三千纪元的因果坍缩,彼时梦非花尚是襁褓婴孩,被一道裹挟着万道余韵的银色流光裹挟而过,流光消散后,她额角留下一枚月牙状浅痕,七日后自行隐去……星穹尊者当时只当奇事,并未深究。
可此刻,那银线与当年流光同源!
张云喉结微动,指尖在袖中悄然掐诀,一道无声无息的因果推演在识海深处展开——
推演目标:梦非花与万道九源造化之间的第一重因果链。
结果浮现:模糊,断裂,仅余一行血字:“逆溯不得,违者魂湮”。
张云瞳孔骤缩。
连他如今借星穹尊者之躯,融合幽冥天眼、因果大道、源毁灭禁制三重权柄的推演,都被强行抹除痕迹……这造化,根本不是“未激活”,而是早已被更高维度的存在设下封印!
它在等一个能撕开封印的人。
而梦非花,就是钥匙。
展台之上,梦非花指尖银线已尽数没入,那灰白卵壳表面,终于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仿佛死水投石,漾开一圈圈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波纹。
“咔。”
一声轻响,细若游丝。
卵壳底部,裂开一道发丝般的缝隙。
缝隙中,并无光,亦无气,唯有一片绝对的“空”。
那空,不是虚无,而是“尚未存在”的状态——万物未成之前,道未立,名未赋,连“空”这个概念都尚属多余。
张云呼吸一滞。
他知道这是什么。
万道九源之灵的“胎膜”。
鬼面吞道皇未临,造化不开;但若有人能引动胎膜初裂,便意味着——
它已在接纳宿主。
梦非花,正在成为造化的“临时容器”。
就在此刻,展馆穹顶,九彩琉璃光瀑轰然崩散!
三十七道身影自光影碎屑中踏出,皆着九彩长袍,面容模糊如雾,唯有一双眼睛,清清楚楚映出展台上那枚裂开一线的灰白卵壳,以及梦非花那只覆在其上的手。
为首一人缓步而下,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绽开一朵九瓣莲花,莲瓣边缘燃烧着幽蓝冷焰。
“星穹少主。”他开口,声如金铁交击,“此物,你带不走。”
张云缓缓转身,脸上已换作星穹尊者惯有的倨傲冷笑:“哦?九彩皇座下‘守源使’大人,莫非是要食言?星穹奉师命携客取造化,大道协议已立,九彩天域岂会失诺?”
守源使目光未离梦非花指尖:“协议所允,乃‘取’,非‘启’。此女触之即裂,已逾协议之限。”
“逾限?”张云嗤笑,袖袍一挥,一道流光射向展台,竟是星穹尊者亲手所书、加盖九彩皇印的契约玉简,“玉简在此,明载‘携客观览、触碰、取用’八字。何来逾限?莫非守源使大人,要替九彩皇改写契约?”
守源使身后,一名黑袍使者踏前半步,冷声道:“少主怕是忘了——观览可,触碰可,取用……须得先经‘净源之礼’。此女未经净源,贸然接触造化,恐污万道本源。”
张云眼中寒光一闪:“净源之礼?那便请。”
话音未落,他袖中忽有三千五百道级大道傀儡齐齐现身,如潮水般涌向展馆四壁,傀儡双目燃起赤红符火,瞬间织成一张覆盖全馆的赤色大网——正是星穹尊者护身傀儡的终极形态:焚道锁界阵!
阵成刹那,整座奇珍异宝馆剧烈震颤,墙壁上镶嵌的万古星砂簌簌剥落,露出其后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符文——那是九彩天域布下的禁制基座,此刻正被傀儡阵火灼烧,发出刺耳的尖啸。
“你——!”守源使面色首变。
张云却已一步踏至梦非花身侧,左手看似搀扶,实则五指如钩,指尖幽光流转,悄然扣住她腕脉:“梦姑娘,莫慌。既已触之,便索性拿稳。”
话音未落,他右手并指如刀,悍然斩向展台!
没有攻击造化,而是劈向展台下方一根承重玉柱。
玉柱应声而断。
整座展台轰然倾斜,灰白卵壳顺着斜坡滚落,直直滑向梦非花掌心。
就在卵壳落入她掌心的瞬间——
“轰隆!!!”
整座奇珍异宝馆穹顶炸开!
并非外力所破,而是自内而外,被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吸力硬生生撕裂!九彩霞光如瀑布倒卷,尽数灌入梦非花手中那枚卵壳之中!
卵壳表面裂缝骤然扩大,银线暴涨千倍,如活蛇般缠绕梦非花整条手臂,继而蔓延至肩头、颈侧,最终在她眉心汇聚,勾勒出一枚与当年襁褓中一模一样的月牙印记!
印记亮起。
时间,停了。
展馆内,三十七位守源使的动作凝固在半空,衣袍褶皱、飞扬发丝、甚至瞳孔中映出的惊怒,皆如冰雕般僵死。
唯有张云,因幽冥天眼自带的时间豁免权,仍可行动。
他低头,看向梦非花。
少女双眸紧闭,睫毛轻颤,唇色泛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显然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负荷。可她摊开的掌心,那枚灰白卵壳已不再灰白——它正变得透明,内部悬浮着一团缓缓旋转的银色星云,星云中心,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戴着鬼面的侧影轮廓。
鬼面吞道皇!
张云心脏狂跳。
成了!造化不仅开启,更在梦非花体内,强行唤醒了万道九源之灵的投影!
可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梦非花眉心月牙印记忽然爆发出刺目银光,一道声音,直接在他神魂深处响起:
【……终于等到你。】
不是梦非花的声音。
也不是鬼面吞道皇。
而是……另一个存在。
张云浑身汗毛倒竖。
这声音,他听过。
就在三日前,他伪装万流主宰,潜入反变盟秘库盗取《逆熵古卷》时,卷轴深处封印的残念,曾对他低语过同样八个字。
当时他以为是幻听。
现在,他明白了。
《逆熵古卷》不是古卷。
是钥匙。
而梦非花,是锁孔。
九彩天域将造化置于明面,不是诱饵——是试炼场。
他们在等一个能同时持有《逆熵古卷》残念、又身负银光胎记的人,踏入此地,触发双重认证,从而……释放被九彩皇囚禁在造化胎膜深处的真正造化本体!
张云脑中电光石火。
九彩皇为何轻怠造化?为何将其当作展品?
因为真正的造化,从来不在这里。
这里只是……一座牢笼。
而牢笼的钥匙,此刻正握在梦非花手中。
“星穹少主。”
守源使的声音,突兀响起。
张云抬眸,只见对方身形依旧凝固,可那双眼睛,却已恢复灵动,正死死盯着梦非花眉心的银月印记,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你骗了所有人……你根本不是星穹尊者。”
张云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他松开梦非花手腕,反手一掌按在她后心——不是攻击,而是将一道早已准备好的、混杂着幽冥天眼本源与因果大道的烙印,狠狠打入她神魂深处!
烙印内容只有一行字:
【若我陨,此印即启,引万道九源共鸣,焚尽九彩天域根基。】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迎上守源使的目光,声音平静:
“你说错了。”
“我不是星穹尊者。”
“我是……”
话音未落,他周身三千五百道级傀儡齐齐自爆!
轰——!!!
赤色焚道锁界阵轰然炸开,狂暴的能量洪流冲天而起,将整座奇珍异宝馆彻底吞噬。
爆炸中心,张云的身影在炽白光芒中寸寸崩解,化为漫天金粉。
而在金粉飘散的尽头,一道漆黑如墨的裂缝无声绽开。
裂缝中,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伸出,轻轻一握。
握住了梦非花的手腕。
那手背上,赫然浮现出与梦非花眉心一模一样的月牙印记。
银光,幽幽闪烁。
展馆之外,九彩皇城上空,所有狂暴虚空乱流骤然静止。
下一瞬,整片天空,如琉璃般片片剥落。
露出其后,一片浩瀚无垠、星辰如沙的陌生星空。
星空中央,一座倒悬的青铜巨殿,正缓缓旋转。
殿门之上,两行古篆,流淌着亘古寒意:
【万道未立,吾即造化】
【诸天已腐,唯我长存】
而此时,在那被傀儡自爆撕裂的展馆废墟深处,梦非花缓缓睁开双眼。
她眸中再无迷茫,唯有一片冰冷彻骨的银。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枚已化为透明星云的造化,又抬眸,望向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漆黑裂缝。
唇角,弯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老师……”
她轻声说。
“您教我的第一课,便是——”
“百无禁忌。”
废墟之上,狂风骤起,卷起漫天金粉与灰烬。
金粉之中,一缕幽微的神念,正悄然融入梦非花眉心银月,无声无息,如种子入土。
那是张云真正的后手。
不是控制。
是共生。
他赌赢了第一步。
而第二步……才刚刚开始。
远处,九彩皇城地脉深处,一座由九万九千根九彩晶柱构筑的祭坛,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最中央那根最高晶柱顶端,一枚被九重混沌锁链缠绕的银色心脏,正以违背常理的频率,开始搏动。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整座九彩天域,便有一片星域无声熄灭。
而祭坛之下,九彩皇本体盘坐于混沌莲台之上,闭目不动,可他身前悬浮的一面九彩镜中,清晰映出废墟中梦非花抬起的手。
那只手,正缓缓攥紧。
攥紧的,不只是造化。
还有……整个九彩天域,摇摇欲坠的命运。
风更大了。
吹散最后一粒金粉。
废墟寂静。
唯有梦非花指尖,一点银芒,悄然跃动,如初生之火。</p>
第2666章 造化的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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