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禁忌污染?”
陆九凌热得像被丢进了桑拿房中,恨不得赶紧脱光身上的衣服,再冲个冰水澡。
“快醒醒,有麻烦了。”
外面响起柳智雅焦急的呼喊。
陆九凌钻出帐篷,看到桃桃和巴清...
顾兮桐愣在原地,怀里的玫瑰花束还带着商鸣指尖的温度,花瓣边缘微微卷曲,茎秆上残留着几道细小的刺痕——那是被商鸣攥得太紧、又太急,没来得及修剪干净的狼狈。她低头看着那捧花,鼻尖沁出一层薄汗,不是热的,是心跳太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
周围忽然静了一瞬。
不是真静,而是所有声音被拉长、扭曲、抽离——阳台上的起哄声、手机快门的咔嚓声、女生们压抑的抽气声,全糊成一片模糊的底噪。她只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咚、咚、咚,像擂鼓,又像倒计时。
陆九凌没看她。
他转过身,面向商鸣,目光平直,不带讥诮也不带安抚,就那么静静站着,像一堵刚浇筑完的混凝土墙,坚硬、冷硬、不容绕行。
商鸣还单膝跪着,手还悬在半空,天鹅绒盒子敞开着,蓝气球表盘在路灯下泛出一道冷而锐利的光,像一把没出鞘的刀。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眼眶却猝不及防地红了,不是委屈,是错愕砸进颅骨里,震得整个人发懵。
“你……”她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干涩,“你刚才是说……”
“我说,我厌恶她。”陆九凌打断她,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用凿子刻进青石板,“不是‘喜欢’,不是‘有点好感’,是‘厌恶’。从今天起,她不用再等我回消息,不用再改备注,不用再把朋友圈设为仅我可见——因为我不看。”
他顿了顿,侧头瞥了一眼顾兮桐怀里那捧花,语气忽然松了一丝:“这花,我送她的。她要是不要,扔垃圾桶,我替她捡。”
话音落,整栋宿舍楼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三秒。
“卧槽——!!!”
七楼阳台上一个男生手一抖,手机直接掉下去,在水泥地上摔出清脆一声响,屏幕蛛网裂开,却没人低头去看。所有人的眼睛都钉在陆九凌脸上,又飞快扫向顾兮桐——那个穿米白针织衫、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眼下还有点熬夜留下的淡青、此刻正抱着一捧玫瑰发呆的女生。
不是惊艳,是震撼。
是京大新晋校草当众拒绝对方精心策划半月的告白,却转身把花塞给旁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生,并用近乎宣告主权的语气,说“我厌恶她”。
不是暧昧,不是试探,是盖章。
“商鸣……”她室友拽了拽她胳膊,声音发颤,“你快起来……”
商鸣没动。她慢慢合上盒子,咔哒一声轻响,像关上一扇门。她没哭,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然后看向顾兮桐,眼神复杂得难以拆解——有困惑,有审视,有不甘,甚至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释然。
她没对陆九凌说什么,只对顾兮桐点点头,嗓音平静得可怕:“恭喜。”
说完,转身就走。四个助威团女生面面相觑,没人敢拦,也没人敢跟,只默默收拾灯牌和蜡烛残骸,动作迟缓,像在收拾一场溃败的战场。
人群散得很快,像退潮。阳台上的脑袋一个接一个缩回去,走廊里窸窣的脚步声渐远。只有风还在吹,卷起几片梧桐落叶,擦着地面沙沙滚动。
顾兮桐终于动了动手指。
她低头,把玫瑰花往怀里又按了按,花枝硌着肋骨,微疼,却让她清醒过来。
“所以,”她抬起眼,直视陆九凌,“你刚才那句‘厌恶’,是认真的?”
陆九凌没立刻回答。他抬手,从她手里抽走一支玫瑰,修长手指捻着茎秆,轻轻一折——咔。
花茎断口处渗出清亮汁液,他拇指抹过断面,沾了一点湿痕,然后抬起手,用那点微凉的汁液,在顾兮桐左手手背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圈。
“这是印记。”他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冰层下流动的暗河,“不是契约,不是保证,就是个记号。以后谁再想往你跟前凑,看见这个,就知道——她名下有主了。”
顾兮桐盯着手背上那圈浅绿色的印子,心跳还没稳,嘴比脑子快:“你这算哪门子印记?没法律效力,没公证处盖章,连个二维码都不带扫的……”
“那你扫它试试?”陆九凌忽然笑了,眼角微微上挑,带着点恶劣的挑衅,“扫出来,是我心跳实时数据。”
顾兮桐一哽,下意识举起手想怼他,可手抬到一半,又顿住。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唇线分明,下颌线绷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未被世故磨钝的锐气。这人平时懒散、毒舌、爱装傻,可此刻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稳稳覆在她脚边,像一道无声的界碑。
她忽然想起晚饭时他说的那句“一想到你和其他男人也这么相处,我受不了”。
原来不是玩笑。
是真受不了。
“你……”她喉头微动,声音轻下来,“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陆九凌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伸手,指尖碰了碰她手背上那圈将干未干的绿痕,动作很轻,像怕蹭掉什么珍贵的东西。
“顾兮桐。”他叫她全名,语气郑重得不像平时那个总爱跟她抬杠的陆九凌,“我没谈过恋爱,但我知道什么叫‘非你不可’。不是因为你多好,也不是因为我多差——是我看你笑的时候,心口会发烫;看你皱眉的时候,想伸手抚平;看你跟别人说话时,手指会无意识攥紧。这些反应,骗不了人。”
他停了停,目光沉沉落进她眼里:“你要是觉得我太莽撞,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把花拿回来,把话说清楚,再陪你去吃十次烤肉,让你慢慢挑,挑到满意为止。”
顾兮桐没说话。
她只是忽然踮起脚尖。
陆九凌下意识后仰,却被她一手按住后颈,另一只手捧住他左脸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她凑得很近,近到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近到呼吸交缠,温热的气流拂过彼此的唇。
“陆九凌。”她声音哑得厉害,却一字一顿,“你记住今天这句话。”
然后,她在他左脸颊上,不轻不重地,亲了一下。
不是吻,是印。
像他刚才在她手背上画的那个圆。
“现在,”她松开手,后退半步,嘴角扬起一个狡黠又张扬的弧度,“你归我管了。”
陆九凌怔住。
他摸了摸左脸,指尖还残留着她唇瓣的触感——柔软,微凉,带着一点点草莓味润唇膏的甜香。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最后只能盯着她看,眼底翻涌着某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笨拙的震动。
顾兮桐却已经转身,拎起包,朝宿舍楼大门晃了晃下巴:“走了,饿了。刚那顿没吃饱,你请我宵夜。”
“……啊?”陆九凌回神,下意识跟上,“现在?都十点了。”
“对啊。”她头也不回,马尾辫随着步伐轻晃,“不然你以为我站这儿,是专程听你告白的?”
陆九凌快走两步,追上她并肩:“那刚才……”
“刚才?”顾兮桐斜睨他一眼,眼尾微扬,“刚才我是在验收货品。现在——”她忽然抬手,勾住他小指,指尖用力一扣,把他的手整个攥进自己掌心,“现在,货已签收,概不退换。”
她掌心温热,指节修长,握着他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力道。陆九凌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她手背那圈快干透的绿痕,忽然觉得,比刚才心跳更快的,是此刻指尖传来的、真实而滚烫的触感。
他没挣开。
甚至反手,十指相扣。
“宵夜吃什么?”他问,声音低沉,带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
“学校后门那家螺蛳粉。”顾兮桐脚步不停,“你请客。我要加双份酸笋,三颗卤蛋,再泼一勺红油。”
“……你确定?”陆九凌皱眉,“那味道,我上次闻着,差点把隔夜饭呕出来。”
“嘘——”她忽然竖起食指,抵在他唇上,眼睛弯成月牙,“别说话。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我的口味,就是你的圣旨。”
夜风拂过林荫道,卷起几片落叶,打了个旋儿,轻轻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远处宿舍楼灯火明明灭灭,像散落人间的星子。陆九凌没再反驳,只是任由她牵着,穿过树影斑驳的小径,走向喧闹的街角。
他忽然想起下午在私房菜馆,她给他夹肉时说的那句:“怎么样?这感觉新不新鲜?”
新鲜。
太新鲜了。
比第一次徒手撕裂深渊蠕虫的触感更惊心,比第一次驾驭时空乱流时不慎坠入平行裂隙更眩晕,比第一次在实验室里,亲手激活那枚镌刻着“创世协议”的青铜罗盘时,更……心甘情愿。
他侧过头,看她被路灯镀上金边的侧脸,看她飞扬的眉梢,看她指尖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玫瑰汁液,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原来所谓神明养成,从来不是单向的塑造。
而是两个凡人,在命运偶然的裂缝里,彼此辨认,彼此驯服,彼此点燃。
他握紧她的手。
这一次,不是被动承受,是主动迎向。
后门螺蛳粉摊前蒸腾着白雾,红油在碗里浮沉如血。老板娘吆喝着掀开锅盖,酸香辣鲜四味汹涌扑来。顾兮桐松开他的手,掏出手机自拍,屏幕里映出两张年轻鲜活的脸,她凑过去,把他的脸也框进镜头,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咔嚓。”
照片定格。
陆九凌没躲。
他看着屏幕上自己微扬的嘴角,看着顾兮桐靠在他肩头、笑得毫无防备的侧脸,忽然明白了——
所谓超凡者,所谓时空穿梭,所谓掌控规则、重塑现实的力量……
都不及此刻,她指尖缠绕的温度,真实。
他伸手,把那张照片设置成手机壁纸。
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他看清了照片角落里,她手背上那圈绿痕,尚未完全干透,像一枚初生的、倔强的胎记。
他低头,再次牵起她的手。
这一次,十指紧扣,纹丝不松。
风起,云涌,星轨偏移。
而人间烟火正盛。</p>
第246章 强敌来袭,污染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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