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黑白观主吞噬了门下弟子长老的所有精血神魂后,气息暴涨的样子,陆青的神色有些凝重。
那怪物原本的境界就已经达到合道境圆满的层次了,算是他目前遇到过的最强对手。
眼下气息再度暴涨,那股力量...
归墟秘境深处,混沌气流如亿万条蛰伏的巨龙,在幽暗虚空中缓缓游弋。陆青本体盘坐于一尊断裂的玄晶神碑之上,碑面刻满早已失传的太初符文,每一道裂痕中都渗出缕缕银灰色雾气——那是被强行镇压的、尚未完全炼化的世界本源残片。
他双目睁开的刹那,九道光轮自眉心轮次炸开。
第一轮,青木色,枝蔓缠绕成山岳之形,生发之意冲霄而起,竟在归墟这等死寂之地催生出三寸新芽;第二轮赤红如熔炉,火纹跃动间,虚空泛起琉璃状涟漪,连混沌气流都被灼得蜷曲退避;第三轮金白交织,锋锐之气凝而不散,割裂了三尺之内所有时间流速,一滴混沌液悬停半空,化作棱镜折射出无数个正在崩塌的微型宇宙;第四轮玄黑沉静,却有万钧重压自轮心垂落,地面玄晶碑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中涌出地脉真髓;第五轮土黄厚重,大地脉动声隐隐可闻,碑下废墟竟自行隆起,凝成九座微缩山峦拱卫其身;第六轮银光如水,空间褶皱层层叠叠,他指尖轻点,一缕银辉掠过,三里外飘浮的陨石瞬间被折叠成一枚浑圆玉珏;第七轮紫气氤氲,幻象迭生,同一瞬竟有七道陆青身影端坐碑上,或诵经、或挥剑、或抚琴、或饮酒、或垂钓、或弈棋、或观星,每一具皆真实不虚,气息迥异;第八轮墨蓝深邃,水波荡漾间倒映出整片星空,其中赫然浮现副观主撕碎合道散修时狰狞复眼的倒影;第九轮纯白无瑕,却最是惊心——那并非光,而是“空”,是万法归寂后的绝对真空,是大道未开前的原始胎膜。
九轮齐转,归墟秘境剧烈震颤。
混沌气流如遭巨锤轰击,轰然炸散成亿万颗星辰微尘,每一粒微尘中都映出一副画面:有的是黑白观地下万丈血池中蠕动的活体符阵,有的是幽冥宫祖师画卷背面用指甲刻下的密语,有的是空明宗禁地深处一盏永燃不灭的青铜古灯……这些画面并非幻象,而是陆青本体以九种大道之力同时推演、溯因、解构、重构后,强行从时空褶皱里拽出的因果丝线。
他抬手,九轮骤然坍缩,尽数涌入右掌。
掌心浮现一粒米粒大小的光点。
那光点既非五行之色,亦非阴阳之象,更非时空之质——它是“劫”。
是五行相克而生的破灭之劫,是阴阳失衡而降的倾覆之劫,是时空错乱而起的悖逆之劫,是万法同源而反噬的终焉之劫。它静静悬浮,连周围混沌都不再流动,仿佛整个归墟秘境的时间,已被这一粒劫光冻结。
而此刻,星空战场。
副观主正舔舐着爪尖残留的血迹,复眼中满是戏谑:“怎么?心疼那些蝼蚁?还是恼羞成怒……”话音戛然而止。
它忽然发现,陆青分身眼中的光芒变了。
不再是方才那种冷静审视、权衡利弊的淡漠,而是一种……俯瞰尘埃的悲悯。
一种将它视为待宰牲畜的平静。
这种眼神,让它六只翅膀根部的骨刺猛然倒竖,八条手臂上的甲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它体内奔涌的黑暗之力竟微微滞涩了一瞬,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
“不对!”副观主复眼急速收缩,“你本体……”
轰——!
一道银白光束自星空彼端贯射而来。
不是遁光,不是剑气,不是任何已知的法则攻击。
那光束所过之处,空间没有破碎,没有扭曲,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涟漪。它只是存在,然后……所有被它穿透的物质、能量、法则、时间,全都“消失”了。
一颗直径三百里的小行星,被光束擦过边角。没有爆炸,没有蒸发,没有湮灭。它左边三分之二的星体完好如初,右边三分之一却彻底没了——断口光滑如镜,镜面倒映着远处星云,仿佛那部分从未存在过。连光线都照不到那里,因为“那里”本身已被抹除。
光束精准钉入副观主左胸甲壳。
没有声音。
没有冲击。
它胸前那层足以硬抗合道巅峰自爆的暗金甲壳,连同下方跳动的、如同活物心脏般的黑色肉瘤,一同消失了。断口处平滑如初生婴儿的肌肤,甚至能看到下方缓缓搏动的、泛着幽光的血管。
副观主的动作僵住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完美的圆形空洞,八条手臂缓缓垂落,复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茫然。
“这……不是力量。”它喃喃道,声音嘶哑,“这是……规则。”
陆青分身悬浮于侧,衣袍无风自动,目光澄澈:“你错了。这不是规则。”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一粒米粒大小的光点,静静悬浮。
“这是劫。”
副观主所有的复眼同时聚焦于那粒光点。
刹那间,它看到了。
它看到自己六只翅膀的每一片骨膜上,都浮现出细微的裂痕;它看到八条手臂的关节处,有灰白锈迹悄然蔓延;它看到自己燃烧的黑暗之力内核,正有一缕缕银白丝线如毒藤般缠绕侵蚀;它看到自己体内奔涌的、来自故乡的本源血脉,正在缓慢凝固,如同冬日结冰的溪流。
这不是伤害。
这是……衰亡。
是大道对异类最本质的排斥,是时空对入侵者最冷酷的判决,是五行轮回对一切“不该存在”之物的天然绞杀。
“不可能!”它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六只翅膀疯狂扇动,周身黑暗之力暴涨百倍,试图驱散那劫光带来的侵蚀。但那银白丝线反而越缠越紧,锈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它的臂甲,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咔嚓”声。
陆青分身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他脚下并未出现空间涟漪,却有九道虚影同步踏出——青木虚影踏碎生机,赤炎虚影焚尽余烬,庚金虚影斩断因果,玄武虚影镇压气运,戊土虚影封印灵机,银河流影折叠维度,幻蜃虚影篡改感知,墨渊虚影冻结命格,纯白虚影抹除存在。
九影合一,陆青分身右手并指如剑,轻轻点向副观主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只有那一粒劫光,悄然没入它布满复眼的额头。
副观主浑身一震。
所有复眼在同一瞬熄灭,如同被吹灭的烛火。
它张开的八条手臂,开始从指尖处簌簌剥落,化作灰白色的齑粉,随星风飘散。那粉末飘到半途,便彻底消散于无形,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你……”它喉咙里挤出最后两个音节,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怎么敢……”
“我为何不敢?”陆青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整片星空为之寂静,“你潜伏十万余年,屠戮生灵百万,窃取大道根基,玷污黑白观道统,更欲勾连魔渊,引大军破界……此等罪愆,何须问敢与不敢?”
副观主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
不是爆炸,不是溃散,而是“消解”。
如同烈日下的薄雪,无声无息,却不可逆转。
它的六只翅膀最先化为飞灰,接着是八条手臂,然后是覆盖全身的厚重甲壳,最后是那张布满复眼的狰狞面孔。每一寸躯体消失时,都伴随着一声极轻微的“啵”响,像是肥皂泡破裂,又像是某个遥远世界的坐标被彻底注销。
当最后一粒灰白齑粉飘散,原地只余下一团缓缓旋转的、核桃大小的黑色核心。
那核心表面流淌着粘稠如墨的液体,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挣扎蠕动的触须——正是它真正的本源,来自黑暗魔渊彼岸的邪恶种子。
陆青分身伸出手,那黑色核心便自动飞入他掌心。
没有抵抗。
因为劫光已经完成了它的审判。这核心此刻只是一个……等待收割的果实。
他五指缓缓收拢。
核心表面的墨色液体骤然沸腾,无数细小触须疯狂抽搐,发出无声的尖啸。紧接着,所有墨色褪去,露出内里晶莹剔透的本质——那竟是一枚拳头大小的、剔透的黑色水晶,内部封存着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纯粹的黑暗本源。
“原来如此。”陆青低语,目光穿透水晶,仿佛看到了黑暗魔渊深处那座正在崩塌的世界通道,“你们不是入侵者……你们是逃难者。”
水晶内,一缕残念如萤火般明灭。
陆青分身指尖一点,那残念被剥离而出,化作一团幽光,悬浮于掌心之上。幽光中浮现出破碎的画面:一座由骸骨堆砌的黑色巨门,在无尽混沌中摇摇欲坠;门后,是无数正在哀嚎、溶解、化为灰烬的同类;门扉缝隙间,正有丝丝缕缕的银白劫光,如同最毒的蛛网,不断蚕食着门框……
“通道快塌了。”陆青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你们一族,早已被故乡抛弃,被自身大道反噬。所谓入侵,不过是垂死挣扎。”
幽光剧烈震颤,似在否认。
陆青却不再看它。他掌心微翻,那枚剔透的黑色水晶悄然没入袖中,仿佛收纳一件寻常战利品。而那团幽光,则被他屈指一弹,射向幽冥宫方向。
“丘若枫长老,”他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一位观战者的神魂,“此物,交予你们祖师画卷镇压。画卷背面第三行第七字,以朱砂重描,可引动祖师遗刻之封印。”
丘若枫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只见那团幽光已飞至眼前,其中赫然映着一行古老篆文——正是画卷背面那处被岁月磨蚀得几不可辨的密语!
他双手颤抖着接过幽光,老泪纵横:“陆青道友!大恩……”
话未说完,陆青分身已转身,目光投向黑白观所在的方向。
那里,观主仍被锁在金色牢笼之中,但脸色已由惨白转为铁青。他死死盯着陆青,眼中再无半分高高在上的倨傲,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怨毒。
“现在,”陆青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星空都为之屏息,“该算一算,你纵容妖魔,残害同道,勾结外敌,亵渎道统的账了。”
他抬手,没有动用劫光,没有催动大道。
只是轻轻一握。
黑白观上空,骤然浮现一只由纯粹空间之力凝聚的巨掌。
那手掌遮天蔽日,五指张开,掌心向下,缓缓压落。
没有雷霆万钧之势,没有毁天灭地之威。
它只是……落下。
但就在巨掌距离黑白观山门还有千丈之时,整座黑白观的护山大阵轰然崩溃。不是被击破,而是“失效”了——阵基灵石瞬间失去光泽,阵纹如同被擦去的炭笔画,一根根淡去、消失。那些盘踞山巅、汲取地脉灵气的千年古松,树皮开始大片剥落,露出下面灰败的木质;观中弟子手中的法宝嗡鸣哀鸣,灵光如烛火般逐一熄灭;就连那口镇守山门、号称能照见三千世界虚妄的“玄鉴钟”,钟体表面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渗出缕缕银白雾气。
巨掌继续落下。
五百丈。
三百丈。
一百丈。
观主终于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嘶吼:“住手!我乃黑白观观主!我知晓魔渊通道真相!我愿献上所有……”
陆青分身置若罔闻。
巨掌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噗”的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一个肥皂泡。
黑白观连同其下整座山脉,在巨掌按落的瞬间,被压缩、折叠、然后……彻底抹平。
原地只剩下一个光滑如镜的圆形平原,直径万里,寸草不生,连一粒尘埃都未曾扬起。平原表面,倒映着万里无云的星空,清晰得纤毫毕现。
陆青分身立于平原中央,衣袂翻飞,神色如常。
仿佛他方才碾碎的,并非传承十万年的古老道统,而只是一捧微不足道的尘沙。
就在此时,那被折叠的空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哒”声。
像是一枚齿轮,咬合上了。
陆青分身霍然抬头。
他望向星空尽头,那片被无数强者视为绝地的、永恒翻涌着混沌风暴的黑暗魔渊。
在那里,一道比夜色更浓、比深渊更深的裂痕,正缓缓张开。
裂痕边缘,银白劫光如活物般游走、啃噬,每一次闪烁,都让那裂痕扩大一分。
裂痕之后,隐约可见一座由亿万骸骨堆砌、正簌簌崩塌的黑色巨门。
门后,是无数双在绝望中燃烧的眼睛。
陆青分身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天。
那粒劫光,再次浮现。
这一次,它微微跳动,如同一颗搏动的心脏。
而整片星空,所有合道境强者的神魂深处,同时响起一个冰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的声音:
“劫,已至。”
“诸君,请拭目。”</p>
第九百零七章 无量光!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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