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沈渺敲响办公室的门，何玉国的声音传来。


    她推门进去，颔首道，“何董。”


    何玉国看到是她，调整了下坐姿，“沈—－秘书，我还是习惯这么喊你。”


    之前两人在京北的酒局上打过很多次交道，都是浅表的打招呼。


    突然从死对头变成了上下属，这个身份转变确实很难适应。


    “何董怎么习惯怎么来。”


    一个称呼，沈渺并不介意。


    她虽然只是个小小的秘书出身，但是何玉国不敢小觑。


    毕竟，她跟贺忱的关系——


    “跟高家合作东南项目的事情，是板上钉钉的，沈秘书若有困难之处，就克服一下，不能影响了公司利益。”


    何玉国语气不算差，但态度很强硬，“何之洲把公司的章拿走了，你去沟通一下，尽快跟高氏把合约签了吧。”


    他这是让沈渺说服何之洲，接受与高氏合作。


    沈渺不想插手他们父子的事情。


    “何董，何总是您一手带出来的，您都说服不了他，我身为下属没有更好的办法。”


    何玉国长叹一声，“他花重金把你从百荣挖过来开，一来就开始休产假，现在还为你开辟了半天制的工作制度，你对他来说可不仅仅是下属。”


    沈渺，“我——”


    “他对你这么好，他要是走了，公司可没人护着你。”


    何玉国的威压铺天盖地的袭来。


    何之洲跟他耍脾气的时候，一定没想过他把沈渺一个人丢九州了。


    “何董，我跟公司签了合约的，不管是哺乳期还是现在半天制的工作制度，都是合约中的特殊条款。”


    沈渺理性解决问题，“我很感激公司，也会按照您说去说服何总，但是结果只能顺其自然。”


    她并不畏惧何玉国的威胁。


    她跟九州签的是一年合约。


    合约期不到，何玉国找任何理由都不能无故解约，需要赔偿违约金。


    她在职场这么多年，什么‘魔法’刁难没见过？所以她是不会主动辞职的。


    一年后，大不了再跳槽。


    见威胁不到沈渺，何玉国的脸色黑压压的。


    “那你先去办。”


    沈渺颔首，“那我先出去了，何董。”


    她转身离开，走出办公室，在原地沉了几秒，才收拾东西离开公司。


    她没直接回家，而是坐到车上，给何之洲打电话。


    何之洲接的挺快的，“这个点你应该到家了，给我打电话有事啊？”


    “你把公司的章丢哪儿了？”沈渺问。


    那端静默数秒，何之洲‘哎呦’了一声，“我好像丢在机场休息室的桌子上了！”


    沈渺扶额，“这得亏着是你不打算签约，要是真签约，就耽误了。”


    “丢就丢了，不签正好。”何之洲顺坡下驴，又问，“你要章干什么？”


    沈渺避重就轻，“九州跟高氏要合作，需要盖章签合同，你走了，也挡不住他们签约。”


    “不是。”何之洲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走了，合作这事儿落你头上了？”


    沈渺‘嗯’了声，“我去机场拿章。”


    “这合同不能签啊！”何之洲急赤白咧的，“高家就是冲你来的，你签了以后指不定有多少磨难呢！”


    “我知道。”


    沈渺仔细考虑过了，这合同不签，她会被何玉国以工作不力，提出无偿解约的。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高家会刁难，而是她不能被何玉国无偿解约。


    “那，那我去机场帮你拿章。”


    何之洲话锋一转道，“你这一来一回，到家天都黑了，加贝还等着你呢。”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沈渺去机场一来一回至少两个小时。


    运气好去了就能找到，运气不好还得耽误时间。


    “那行，你找到给我打电话，明天我去你家拿。”


    结束通话，沈渺开车回家。


    走到一半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昭姐发来的视频通话。


    她在开车，不方便接，何况也快到家了，索性就直接挂了。


    罗海湾。


    昭姐看着被挂断的通话，看向贺忱，“贺先生，小沈没接电话，不知道是在回家的路上，还是在忙，顾不上接？”


    “再打——”


    明黎艳跟贺懿还没走，贺忱不敢赌，还是弄清楚沈渺几点回来为妙。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明黎艳打断了。


    “打什么打？她肯定是在忙啊，要是回来能不接视频吗？”


    她不想走，贺懿立马跟上她的步伐，“对对对，九州也挺忙的，说今天下午回不来，还能让她提前回来不成？”


    贺忱睨她们一眼，默不作声的拿出手机，到阳光房去了。


    “妈，真回不来吗？”贺懿凑到明黎艳身边问，“万一回来了，咋整？”


    明黎艳低头稀罕着加贝，“回就回来了，天天偷偷摸摸的像什么样子？那沈渺还能拧的过我们，把孩子抢走？”


    沈渺自然斗不过贺家，所以明黎艳有恃无恐。


    贺懿摸了摸鼻子，她不希望沈渺跟贺家闹的脸红。


    “你们就是太抹不开面子，也不想想，她什么出身？能嫁到贺家已经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爷爷奶奶对她好，你也给她点面子，她要是个懂规矩的，就该老老实实的做贺家媳妇，不是折腾人，又是跳槽又是离婚带着加贝来深城。”


    明黎艳提起沈渺，一百个不满意。


    折腾来折腾去，不就是想找点儿存在感吗？


    还真让她给找对了，贺忱明明是个汉子的脾气，现在也变得——


    明黎艳往阳光房看了一眼，心里蹦出一个字，形容贺忱。


    贱。


    明黎艳是越想，心里越不舒服。


    “妈，你说我爸贱不？”贺懿凑过来问。


    “你说什么？”明黎艳板着脸，“你信不信我告诉你爸？”


    贺懿吸吸鼻子，“我爸要是因为这么一句话就揍我，这些年早把你打成筛子了，我哥这婚事，要不是你哪能折腾成这样？而且你对程唯怡比对我还好，我爸也没揍你，我看他也挺贱的！”


    她一句一踩雷，炸的明黎艳脑瓜子嗡嗡的。


    程唯怡跟贺忱的婚事，已经是她心里的一根刺了！


    太伤人了！


    “少夫人回来了！”


    昭姐慌张从院子里跑进来，喊了一嗓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