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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四百五十二章:盛典开始

    眼看着距离血魔城盛典越来越近,青阳怕血精城的观血魔尊找不到自己,就让烛灵圣子派人去与他们联络,观血魔尊那边果然等急了,他们已经来到血魔城外十几天,却迟迟没有见到青阳赶来汇合,血魔城盛典名额宝贵之极,若...


    金纹左使脚步骤然顿住,右脚悬在半空,膝盖微屈,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额角一滴冷汗滚落,在离地三寸处凝滞不动,仿佛时间本身在此刻被钉死于虚空。他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音,嘴唇翕张数次,才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字句:“……寿元……被削了?”


    不是错觉。


    不是幻术。


    是真切的枯萎感——从骨髓深处泛起的寒意,沿着脊椎一路爬升,直冲天灵。他闭目内视,丹田之中那团翻涌不息的紫黑色魔元依旧浑厚磅礴,可识海深处,那枚由千年血髓与三百六十道禁制凝炼而成的本命寿符,竟已黯淡无光,边缘裂开蛛网般的灰白纹路,正一寸寸剥落、消散。原本尚余八百余载寿元,此刻赫然只剩不到两百七十载!整整五百三十年,如被无形巨口一口吞尽,连残渣都不曾吐还。


    “时间……溯蚀……”他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拔高,却像破锣般干涩撕裂,“你修的是……《九劫溯时经》?!”


    此经早于上古湮灭,传闻唯有渡劫大能陨落前以本命精魄封入时空裂隙,万年难现一卷残页。而能炼成第一重“蚀刻之境”的,非得身具先天时痕血脉,或服食过混沌初开时凝结的“光阴露”不可。可这青阳——面容清癯,气息内敛,眉心一点朱砂痣都未染半分异象,分明只是个炼虚一层的散修护卫,连血魔宗外门弟子都算不上!


    烛灵圣子僵立原地,浑身血液几乎冻住。他亲眼看见金纹左使额头青筋暴突、眼白泛起蛛网状血丝,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垂,鬓角新生出几缕刺目的银白。更骇人的是,对方袖口露出的手背,竟浮现出细密褶皱,指甲边缘微微泛黄卷曲——那是凡人寿终正寝前才会显露的老朽之相!


    “主人……”烛灵圣子喉头腥甜,神魂契约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瞬就要崩解。他忽然明白青阳为何敢只带自己一人赴约:不是托大,而是笃定——金纹左使若不死,死的就是他们两个;可若金纹左使活下来,青阳便再无机会动用第二式时间神通。这一击,已是倾尽所有。


    青阳身形微晃,嘴角缓缓渗出一道黑血。他左手垂于身侧,指尖不住颤抖,右手却稳稳按在腰间一只乌木小葫上。那葫通体无纹,唯葫嘴处嵌着一粒暗红色圆珠,此刻正随着他每一次呼吸,幽幽明灭,似一颗沉睡的心脏在搏动。


    “左使好眼力。”青阳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个字出口,空气中便荡开一圈近乎透明的涟漪,“可惜……看破了,也活不过今晚。”


    话音未落,金纹左使猛地仰天长啸,声浪撕裂空气,震得殿中琉璃灯盏齐齐炸裂!他不再挣扎挣脱禁锢,反而将全部神念轰然引爆——不是攻击青阳,而是反向灌入自身识海,硬生生劈开寿符残骸,引动本命魔火自燃!


    “老夫宁毁不辱!”


    紫黑色火焰自他七窍喷涌而出,瞬间裹住全身。那火焰不灼物,却令空间扭曲塌陷,地面青砖无声化为齑粉,梁柱上千年符文簌簌剥落。这是血魔宗禁术《焚寿燃魂诀》,以燃烧百年寿元为引,短暂攫取合体初期之力!金纹左使双目赤红如血浸,周身魔气暴涨十倍,一掌拍向青阳天灵,掌风未至,青阳脚下青砖已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直逼烛灵圣子足下!


    青阳却未退半步。


    他左手倏然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刹那间,整座金纹府邸穹顶之上,星辉骤暗。本该高悬中天的北斗七星,其中天枢、天璇、玉衡三颗主星光芒暴涨,投下三道银白光柱,精准笼罩青阳全身。光柱中无数细碎金色符文逆流而上,如归巢之鸟涌入他掌心。与此同时,青阳腰间醉仙葫葫嘴那粒暗红圆珠“嗡”地一声轻震,一道血线自葫中激射而出,缠绕他手腕旋转三圈,随即化作一条纤细如发的赤色丝线,悄无声息没入金纹左使燃烧的眉心。


    金纹左使狂暴前冲的身躯猛地一滞。


    他眼中血光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他低头看着自己燃烧的双手,火焰依旧炽烈,可那焚尽一切的灼痛感却消失了。他甚至清晰“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缓慢、沉重、带着一种锈蚀般的滞涩感。他想怒吼,喉咙却只发出“嗬嗬”破风箱般的杂音;他想抬手再攻,可手臂抬到半空便再也无法上升半寸,仿佛有亿万钧重担压在肩头。


    时间,并未停止。


    而是……变慢了。


    在他感知中,自己挥出的一掌,需耗时半个时辰才能抵达青阳面门。而青阳一个眨眼的动作,在他眼中却拉长成足足七十二息的漫长过程。他眼睁睁看着青阳嘴角微扬,看着那抹笑意如涟漪般在脸上漾开,看着对方另一只手缓缓抽出腰间短剑——那剑通体墨黑,无锋无锷,唯剑脊上镌刻着一行细如蚊足的篆字:“饮尽千秋酒,醉倒万古秋”。


    “这是……醉仙葫本命剑胚?”金纹左使神魂剧震,终于认出此物来历。传说醉仙葫乃上古酒仙遗宝,内蕴“醉时界”,可酿化时光为酒,醉倒光阴。而此剑,正是葫中温养万年的剑胎,专破诸般时间类神通——可如今,它为何在青阳手中?又为何……不斩向自己?


    答案在他瞳孔骤缩的瞬间揭晓。


    青阳并未挥剑斩他。


    剑尖轻点虚空,一道墨色剑气如游龙腾空,却不攻向金纹左使,反而直刺殿角一座青铜蟠龙香炉!剑气触及炉壁的刹那,整座香炉无声炸裂,数十片青铜碎片并未四散飞溅,而是诡异地悬停半空,每一片碎片表面,都映出一幅急速流转的画面——


    画面中,是金纹左使自己。


    幼时在血魔宗外门跪求入门,被执事长老一脚踹翻在泥地;筑基时强夺同门灵药,被罚入血狱受刑三月;金丹大成那夜,亲手剜出亲兄长金丹炼成“噬金蛊”;元婴期为争一处灵脉,毒杀三名结丹长老……一幕幕,皆是他毕生最隐秘、最不堪、最恐惧被揭穿的罪孽!


    “时镜回溯……”金纹左使神魂如遭雷殛,“你竟能……引动我过往因果?!”


    青阳的声音响在耳边,平静得令人心悸:“左使可知,醉仙葫真正的威能,从来不是醉倒他人,而是……醉倒自己。”


    话音落,青阳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所有悬浮的青铜碎片骤然迸发刺目金光!金光中,那些画面竟脱离碎片,化作数十道凝实光影,如链锁般缠上金纹左使四肢百骸!光影所触之处,他燃烧的魔火竟如雪遇沸汤,滋滋熄灭;他暴涨的合体之力如潮水退去,皮肤重新变得紧致,银发转黑,连眼角细纹都悄然抚平——可那并非生机复苏,而是时光被强行倒卷,将他拖回某个早已逝去的“过去节点”。


    金纹左使眼中的世界开始崩塌。


    他看见自己站在血魔宗山门前,手中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引荐信,十七岁,炼气三层,满手冻疮;看见自己跪在刑堂之下,背上血肉模糊,却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哭出声;看见自己第一次杀人后,在茅厕里呕出胆汁,手指抠进砖缝直至见骨……


    “不——!!!”他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嚎叫,神魂疯狂冲击那些因果光影,可每挣脱一道,便有三道新的光影从虚空中浮现,愈发清晰,愈发冰冷。那些过往罪孽不再是记忆,而是活生生的枷锁,将他牢牢钉死在“曾经的弱小”之上。


    烛灵圣子看得头皮发麻。他忽然想起血魔宗古老典籍中一句批注:“醉仙葫,饮者醉,观者亦醉。最凶险处,不在葫中酒,而在照见本心之镜。”——原来所谓“醉”,是让执迷者沉溺于自身业障,永世不得超脱!


    就在此时,青阳腰间醉仙葫突然剧烈震颤,葫嘴那粒暗红圆珠“咔嚓”一声裂开细纹,一缕殷红如血的雾气袅袅升腾,在青阳头顶凝成半尺高的微型葫芦虚影。虚影中,仿佛有琥珀色酒液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神恍惚的醇香。


    青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七窍同时沁出血丝。他强行催动醉仙葫本源之力,已至极限。


    “烛灵,”他声音微弱,却字字如钉,“神魂契约,借我一息本源。”


    烛灵圣子浑身一震,几乎本能地抗拒——神魂本源乃修士根基,借出一息,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基崩毁!可他抬头,正撞上青阳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命令,没有胁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丝……近乎悲悯的决绝。


    他忽然想起初见青阳那日,对方也是这样沉默着,替他挡下血魔宗执法堂的搜魂锁链,事后只淡淡一句:“你的命,现在是我的。”


    没有犹豫。


    烛灵圣子咬破舌尖,一口精纯神魂本源化作金芒,激射而出,没入青阳眉心。


    青阳身体猛地一震,头顶葫芦虚影骤然暴涨三倍!琥珀色酒液翻涌如沸,一道纯粹由时光之力凝成的“醉”字,自葫中轰然喷出,不击向金纹左使,反而笔直贯入烛灵圣子天灵!


    烛灵圣子只觉神魂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体内被金纹左使种下的三道“血奴印”瞬间溶解。更惊人的是,他丹田深处,那枚因血脉污浊而常年灰暗的烛阴灵根,竟如逢甘霖,骤然绽放出幽蓝光芒!一股久违的、属于真正“烛灵圣子”的纯净灵力,奔涌四肢百骸!


    “你……”烛灵圣子愕然抬头。


    青阳却已转身,目光如电,直刺金纹左使身后三丈处虚空:“阁下看了这么久,还不现身?莫非真要等我请出醉仙葫最后一式‘万古同醉’,才肯掀开这张遮羞布?”


    虚空无声波动。


    一道身影缓缓凝实。


    黑袍曳地,面容模糊如隔水雾,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吞噬星辰的黑洞。他并未看向青阳,视线径直落在烛灵圣子身上,久久不动。


    “烛阴灵根……”黑袍人开口,声音竟似千万人同时低语,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震颤,“千年了,血魔宗竟真有人能唤醒它。”


    烛灵圣子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灵根的真正名称,连宗主血河魔君都只知其为“烛火异种”!


    黑袍人缓缓抬手,指向青阳腰间醉仙葫:“小友,你可知此葫为何名为‘醉仙’?”


    不待青阳回答,他自顾接道:“因它本非仙器,而是……一件封印。”


    “封印什么?”青阳嗓音嘶哑,却挺直脊背。


    黑袍人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封印一个比血河魔君更古老、比大乘修士更接近‘道’的存在——那位上古酒仙,从未死去。他只是……醉了。”


    殿内死寂。


    唯有醉仙葫中,酒液翻涌之声,如心跳,如呼吸,如亘古不息的潮汐。


    青阳缓缓抬手,抹去唇边血迹,目光如刀,直刺黑袍人双眼:“所以,你是来取葫中之‘醒’?”


    黑袍人摇头,袍袖轻拂,一道黑气悄然缠上金纹左使眉心。后者狂暴挣扎的身躯骤然僵直,眼中疯狂褪尽,只剩下一种木然的、被彻底操控的空洞。


    “不。”黑袍人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温柔,“我是来……帮你们,把这坛陈年旧酒,彻底酿透。”


    他袖中滑出一枚漆黑令牌,牌面无字,唯有一道蜿蜒如蛇的暗金纹路——正是血魔宗最高机密,唯有宗主与三名太上长老方可持有的“血渊令”。


    “即日起,”黑袍人将令牌轻轻抛向烛灵圣子,“你,便是血魔宗第四位太上长老。而他……”


    目光扫过青阳,最终落回金纹左使身上,那眼神,宛如打量一件即将完成的祭品。


    “……将作为‘醒酒之引’,献给那位……沉睡已久的仙人。”


    青阳瞳孔骤然收缩。


    他忽然明白了。


    醉仙葫不是武器。


    是酒坛。


    金纹左使不是敌人。


    是酒曲。


    而眼前这黑袍人……才是真正的,最致命的,那一滴落入酒中的——鸩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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