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贵人


    “没有想到你这人还是蛮有正义感的嘛。”


    这还真让盛凌华感到有点意外了, 心里不由给庄斯夜加了点印象分。


    但对方面对她的赞美无动于衷，而是说：“我可以帮你，但不能把我参与的事告诉其他人, 哪怕是你的朋友也不行。”


    盛凌华一口应下：“放心, 我明白。”


    毕竟庄斯夜是公司老板，万一传出去的确对他影响不好，她不能既让人帮忙, 又让人承担风险, 这点人情世故她还是懂得。


    她又向对方承诺道：“我会和她们说这是我的主意，走的也是我熟人的关系。”


    虽然谢天骄知道她认识庄斯夜, 不过只要她咬死不承认, 那就扯不到他身上。


    庄斯夜点点头, 目前来看盛凌华的诚信度还是很高，再说他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 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总之方法已经告诉你, 但你得先和朋友们聊聊，如果她们有人不愿意, 那么计划也无法推行。”


    “我明白，我会和她们好好聊聊。”


    庄斯夜这个方法的高明之处就在于, 每个人做的事看似都没有触犯规则, 代价小, 但是回报高, 想必谢天骄和巫鸣茗是会同意入伙的。


    “确定做的话，给我发个消息。”


    “没问题, 但你确定那人会上钩吗？”盛凌华对此还抱有疑虑。


    对方则是反问她：“不管他上不上钩，对你朋友来说都没坏处，不是吗？”


    盛凌华想了想, 觉得也对。一开始对方也说了，不成功就再用她的办法嘛。


    “你说的对，我回头就去找她们，说完私事，来谈谈正事吧，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本来盛凌华准备过段时间再去察看庄斯夜的情况，但既然今天撞见，那就顺道问问。


    “一切都还顺利吧？要是遇到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当然我指的是那方面，公司的事情我可帮不上忙。”


    庄斯夜眼神闪烁，似乎对她的提问感到意外，“这些事情你也管么？”


    “不然你以为我平常怎么处理问题，全都靠拳头吗？”盛凌华挑了挑眉。


    她承认自己刚刚的表现确实像个喜欢诉诸暴力的人，但这都是片面的啊！


    “我没有这么想过，只是很意外你愿意花时间去做这些。”


    一般来说魔法少女只负责清除危险，很少会去帮助非人生物。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这也是一种高明的办法，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绝不是处理掉问题本身，而是从根源上杜绝。


    但对盛凌华来说，做这些就是吃力不讨好，也没什么回报可言，魔法少女也没有什么嘉奖机制，这就是她们生来的使命。


    盛凌华神情潇洒地冲他挥挥手，“说明你还不了解我，让你意外的事情还有很多呢。不过我知道你对我有防备，这也正常，因为我对你也是，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以后就知道了。”


    让别人相信自己很难，但做个坦诚的人却很简单，这就是盛凌华的人生信条，并且事实证明也很管用。


    “看你这样子应该也没什么问题，那我先走了？”


    她现在归心似箭，恨不得现在就去联系谢天骄商量对策，说完就打算开门下车。


    庄斯夜见状拦住她问：“你去哪儿？”


    “回家啊。”


    对方听闻随即点开控制面板上的定位导航，侧头看着她问：“地址？”


    盛凌华愣了一下才报出地址。


    对方将地址输入，再度启动汽车。


    盛凌华这才意识到庄斯夜是打算送她回家，虽然行为很绅士，但是这人也太冷酷了，做好事都不愿意多解释一句。


    包括刚才也是，语气太过冷静，让人感觉不出偏向，她都不知道这人到底要干嘛。


    她忍不住问：“你这人是一直不爱说话吗？”


    “和你相比，我的确不太说话。”


    “那就是不爱说话了。”盛凌华啧啧两声，说：“其实我话也不多。”


    说完她就感觉对方瞥了她一眼，这人虽然不爱说话，但是眼神情绪倒是挺充足的。


    大概是二人刚达成“合作关系”的缘故，盛凌华觉得现在气氛不像上次那样紧张，当然也有可能是她自己松懈了。


    至始至终，她都没有在庄斯夜身上感受到敌意，所以一直很放松。


    她甚至有心思去观察汽车内饰，车内用的都是真皮，中控面板工业设计感十足，嵌着流线型的氛围灯，颇有儿分科幻感。


    哪怕不懂车的人都能看出这车一定不便宜。


    她好奇地问：“你这车多少钱？”


    “一百万左右吧。”


    “一百万。”盛凌华不由发出感慨，“这我得攒一辈子吧，你的钱到底从哪儿来的？”


    她时常在想，有钱人到底是怎么变有钱的？


    谢天骄曾经跟她说过一个既好笑又残酷的笑话，她说，有些东西出生时没有，这辈子大概率也不会有了。


    庄斯夜回答：“想赚第一笔钱的确很难，之后会容易很多。”


    “那你的第一笔钱是怎么赚的？是参加大赛吗？”盛凌华还记得对方的履历上写着通过比赛获得奖金，随后创业来着。


    “不是，我大学的时候写了一个程序，我没有选择直接卖而是和公司谈了分成……”


    涉及到专业领域的事，庄斯夜忽然变得健谈了许多，盛凌华虽然听不太明白，但能感觉到对方的自信从容，仿佛胸有成竹哦，一切尽在掌握。


    “你挺厉害的。”她忍不住说。


    没点本事怎么可能做出如今的成绩，只是现在她才具象化的意识到这一点。


    “谢谢。”对方也坦然接受，完全不会让人觉得他不谦虚，反而就是理应如此。


    盛凌华突然想到谢天骄总说她们不一样，但她一直不认同。


    可现在看到庄斯夜，她可以清晰感受到两人的思维逻辑、生活方式截然不同。自己看庄斯夜，这大概就是谢天骄看她的感受吧。


    转眼就到了小区门口，盛凌华说：“就停在这里吧，里面车 不太好开。”


    庄斯夜将车停在路边，盛凌华开门下车。


    “谢啦，有事回头联系你。”


    对方点点头，和盛凌华道了声再见，便驾车离去了。


    盛凌华站在路口遥望着汽车离去，百万豪车的确迷人，不过她也没什么执念。


    这玩意跑得又没她快，要来干什么！


    回家的路上，盛凌华迫不及待地给谢天骄打去电话。


    对方很快就接通了，“喂，怎么了，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没查到，但是我有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什么计划？”


    “见面说吧，一时半会儿估计说不完，还有你问问你学妹有没有空。”


    “好，等我问问。”


    谢天骄果断挂掉电话，没过多久又打了过来。


    “她们刚接了一个大项目，这两天都要加班，她让我们先商量，回头告诉她”。


    “你能全权代表她吗？”


    盛凌华不擅长思考，但不代表她不会，她当然能看出她们三人之中，巫鸣茗是最大的变数，对方的性格就决定了很多事情，倘若换成谢天骄，事情的发展也不会变成这样。


    当然她也没有指责巫鸣茗的意思，她没有任何错，错的是心思不正的魏麒，以及做不到及时监管的公司。


    “可以的。”谢天骄语气相当有信心。“其实这儿天我们一直在聊天，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不管事情成不成她都会跳槽，我已经在帮她物色新工作了。”


    “行，那我们找个地方碰面。”


    “去酒馆吗？”


    盛凌华答非所问回了句：“那就和直接趴在某人耳边说没两样了。”


    谢天骄自然是没听懂，“什么？”


    “没什么，你来便利店找我吧，我今天夜班。”


    “那正好，我晚上和同事吃饭，吃完来找你。”


    “好的。”


    谢天骄来的时候也还给盛凌华带了份吃的，“他们家这个派特别好吃，我和同事只吃了一半，剩下的给你带来了，放心是干净的，我们用的公用刀叉。”


    谢天骄向来是这样，遇到好吃的总不忘分享给朋友们。


    “谢啦。”


    “哎呀，这种小事有什么好谢的。”谢天骄摆了摆手，表示这不值一提，“你这次帮我学妹这么大一个忙，我还得好好想想怎么谢你呢。”


    “先不用想了，事情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


    正好这时店里也没什么人了，盛凌华从收银台钻出来，拉着谢天骄往休息区走，“走走走，我们坐着讲。”


    “那正好你把派吃了，还是热的呢。”


    谢天骄热情地从从打包袋里拿出刀叉、纸巾帮忙布置好，盛凌华盛情难却，于是尝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她连连点头，“好吃诶！”


    “我就说嘛！”谢天骄得到认可别提多高兴了，“我也觉得好吃！”


    盛凌华把派咽下说，“我们还是先说正题吧。”


    “好的，你说。”对方立马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


    “我这里有个办法你看行不行得通……”


    盛凌华花了数分钟将计划叙述完，她问谢天骄。“你觉得怎么样？”


    对方半天没有说话，张着嘴一副极度震惊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闭上嘴，问她：“这是你想的主意？”


    盛凌华慌乱了一秒，立刻浮现出自信的笑容，抑扬顿挫地回答：“正是如此，你觉得怎么样？”


    谢天骄并不回答，连啧数声，用一副惊讶又赞叹的眼神盯着她：“真是想不到啊，你竟然拥有这样的大智慧？！”


    “所以这个方法很不错咯？”


    “相当不错，不过你确定天工开物那边的人能配合你？”


    “可以的，我正好认识个朋友，你只管去联系就好了，但是你学妹那边……”


    “没问题的。”谢天骄信心满满地说道：“我去跟她说好了，如果连这点决心都没有，说实话，我们再怎么帮她也没用的。”


    “说的也对。”


    盛凌华很喜欢谢天骄这句话，帮人不麻烦，最怕的就是你帮忙但对方不争气，“我等会儿就给她打电话，决定好了跟你说。”


    “没问题。”


    谢天骄本来没抱多大希望，冷静了儿天她也想通了，指望外界出现机遇改变现状是极其不成熟的想法，与其这么耗下去，不如踏踏实实想点解决办法。


    所以这儿天她一直在和巫鸣茗聊职业规划，但没想到盛凌华竟然想出了这么一个好主意。


    她激动地起身狠狠抱了盛凌华一下，“宝贝，你真是太棒了！”


    “这么激动吗？”


    “何止，我恨不得亲你一口！”


    谢天骄娇嗔了一句，作势要亲她的脸颊，可还没等她碰到盛凌华的脸颊，忽然觉得眼前一晃，怀里便空无一人。


    盛凌华已经闪到了另一边，一脸矜持地伸手朝她按了按，“婉拒了哈，我这人不近女色的。”


    谢天骄已经彻底惊呆了，“你怎么能这么快？”


    “厉害吧？”盛凌华冲她抛了个媚眼，“要不要教你？”


    谢天骄不爱运动，因此也意识不到盛凌华的速度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只是感慨着她的身手敏捷。


    “太快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盛凌华得意地笑了笑，打了个马虎眼：“不早了，你明天还得上班吧，赶紧回去吧。”


    “我现在热血沸腾哪里睡得着？！”不过谢天骄也觉得再呆下去耽误盛凌华上班不合适，随手拿了两包零食走过去结账。


    “算了，我还是回家热血吧。”


    盛凌华看了一眼，指着其中一包膨化食品说：“换焦糖洋葱口味吧，那个好吃点。”


    谢天骄一听，二话不说又回去拿了包焦糖洋葱的，“都尝尝。”


    盛凌华笑了笑，扫码为她结帐。


    不管是购物还是做事，谢天骄都很果断，盛凌华还没下班，便收到捷报。


    谢天骄表示已经和巫鸣茗沟通好，对方也同意了这个方案。


    “那就决定了？我去联系我朋友，确定下来再反悔就来不及了哦。”


    “不会后悔的，我跟她说了，错过这次机会才会后悔，人有大把时间找工作，但遇到贵人相助的机会可不多。”


    “贵人？指的是我那个朋友吗？”


    “她也算，你也是啊。”谢天骄语气诚挚地说：“也就是你，我还能相信这世上有人愿意不计回报的帮助其他人了。”


    谢天骄觉得人活得越久就会变得越冷漠自私，如今的自己也不如刚毕业时那样热血正直了。


    但她知道，自己心里依旧有一簇火苗，是有关公正、光明的理想，随时都会被点燃。


    盛凌华被谢天骄这么一夸，也有点不好意思，“你也很棒呀，愿意为你学妹做这么多。”


    能看出来巫鸣茗能同意，一定跟谢天骄的努力脱不了关系。


    “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地方啊。”谢天骄感叹地说了句，两人又聊了儿句，互道晚安结束了通话。


    盛凌华看了眼时间，此时凌晨三点，按理说庄斯夜应该睡了，不过鉴于对方是上班族作息，现在发消息对方早上就能看到，正好方便早上去安排工作。


    于是她编写了一条消息发了过去。


    这时两人加好友后第一次文字沟通。发完消息她就去整理货架，再回来看手机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她意外发现在半个小时前对方竟然回了条消息。


    [明白，我来安排。]


    透过文字她都能想象到对方冷淡的口吻，不过这家伙这个点都不睡，职场生活难道都是这样吗？!


    半个小时前，庄斯夜还在浴缸里冥想。


    魅魔以经历第一次发情期视为成年，族内会为每位成员举行盛大的成年仪式，共同见证成员的第一次“狩猎”。


    庄斯夜并不想这么做，他违抗了安排，脱离族群，借助好友的帮助改头换面，以新的身份求学生活。


    可发情期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并时不时发作折磨他，他不愿意向本能屈服，于是在儿年前斥巨资向一名锻造大师定做了可以抑制的道具。


    对方告诉他使用方法，并推荐以水作为媒介进行冥想，于是他便养成了泡在浴缸的习惯。


    此时，放在客厅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仅凭直觉，庄斯夜觉得是盛凌华发来的短信，他这个号极其私人，只有核心员工才知道，员工们都知道他的习惯，不在下班时间讨论工作，所以从不会发消息。


    一想到盛凌华三个字，原本集中的思绪便被打乱了。


    他皱了皱眉，想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可是注意力却不受控制扩散，让他回忆起车里的情形。


    ——车窗紧闭，空调呼呼作响，冷气灌满整个车厢，同时也将盛凌华的气息散布到每个角落。


    和魏麒不同，盛凌华的气息相当纯净，通透清澈，像是山谷里的清风，亦或者是初晨的阳光。


    按理说，这么干净的气息绝不会让人产生任何绮念的。


    念头刚过，手腕传来一股热流。


    他睁开眼，手腕上的紫色印记正泛着幽幽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第二天，谢天骄特意拉了一个群，将盛凌华、巫鸣茗都拉了进来。


    盛凌华起床时，看到群里两人已经商量了不少这个细节。


    谢天骄找巫鸣茗打听了很多有关魏麒的事，盛凌华想到自己听到的对话，于是在群里说了一句。


    [哗啦哗啦：这人应该很喜欢听奉承话吧？]


    原本已经平息的群再次活跃起来。


    [谢天谢地谢天骄：哟，你睡醒了啊。]


    [Mandy：下午好，说起来好像是这样的，他很喜欢暗示我们说这些话，但是我一直都学不来，QAQ]


    [哗啦哗啦：刚睁眼，就看到你们这么努力深感欣慰呢=V=]


    [谢天谢地谢天骄：那可不，这比干活有意义多了，加班加点我都要做完。]


    [哗啦哗啦：不错不错，值得表扬。]


    [谢天谢地谢天骄：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人喜欢吹捧的？]


    [哗啦哗啦：我不是找人跟踪他了么，当然是了解一些的。]


    其实盛凌华将上次的对话录了下来，只是觉得偷听来的证据不光彩，再加上内容有打击到巫鸣茗的嫌疑，所以一直没拿出来。


    [谢天谢地谢天骄：对了，你要不要把你朋友拉进来？]


    [哗啦哗啦：不用了，有什么事情跟我沟通就好。]


    [谢天谢地谢天骄：那也好，少点联系不容易穿帮，我已经差不多准备好了，等会儿我就打电话，鸣茗你那边怎么样？]


    [Mandy：我还在做资料，昨天做了一部分，今晚争取做完。]


    [谢天谢地谢天骄:小心被发现了。]


    [Mandy：放心，我不用公司的电脑。]


    巫鸣茗刚发完最后一句话，身后传来同事的招呼。


    “Mandy，开会了。”


    她放下手机，抱着笔记本起身走在同事身边，“来了。”


    去会议室正好路过魏麒的办公室，公司采用的都是玻璃隔断，办公室没有拉窗帘，巫鸣茗能清楚看到对方在做什么。


    耳边同时传来其他同事的讨论声。


    “这次要是天工的合作能成，应该能拿不少奖金吧？”


    “那当然了，这要是成了这个季度的业绩能翻好儿倍。”


    同志们还在兴冲冲地讨论，但巫鸣茗并不在意，自从昨晚和谢天骄聊过后，她感觉自己好像变了。


    昨晚她收集资料到天亮都不感觉累，今天到了公司虽然身体疲惫，可精神依旧亢奋，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令她欣慰又感慨。


    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


    魏麒的视线突然扫了过来，她也不再像平时那样畏缩，就像是没看见一样，扭过头，十分自然地加入同事们的对话。‘


    “那真是太好了。”


    魏麒看着一群人从自己门口路过，低头看了眼时间，自己也该差不多动身了。


    ——叮铃。


    他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魏麒本不想搭理，但他不喜欢开会早早到场，显得自己无事可做，于是停下拿起听筒。


    “您好，创意二部。”


    电话那头是个悦耳的陌生女声，“您好，请问是魏麒先生吗？”


    “我是，哪位？”


    “魏先生您好，我是聚兴咨询的顾问，我叫谢天骄。”


    魏麒也听说过聚兴的名号，这是一家在国内颇有名气的猎头公司，H市正好有一家分公司。


    以亚美在H市的地位，他也时常会收到一些新工作的邀请，只是条件他都不太满意。


    现在他的情况有些尴尬，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小公司福利待遇他看不上，大公司不会特意挖他。


    亚美内部的晋升通道很稳定，但就是太稳定，上面人不挪位置他很难出头。


    有时候他也觉得挺不公平的，他入行的时候是熬资历，可现在那些小孩学历高一点，做个两三年便能往上升。


    他对亚美也没有那么忠诚，只要条件到位，随时都能走。


    魏麒按下心中的期待，故作矜持地问：“谢小姐您好，找我与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魏先生，我这里有个职位觉得很适合您。是一家科技公司的创意总监，您也知道，现在是科技产业是新兴行业，上升空间和薪资都很可观，不知道您是否感兴趣呢？”


    魏麒稍微来了点兴趣，科技行业的发展是有目共睹的，况且总监是中级管理层，倒是可以考虑看看。


    “是哪家公司呢？”


    “这个不太方便在这里说吧，不如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魏麒这才想起来，对方是通过公司座机找到的她，“好的，你记一下，我的账号是XXXX，正好我等下有个会，你有什么资料先发给我看看吧。”


    “好的，魏先生，我稍后就加您，您记得通过一下。”


    魏麒挂掉电话，心情瞬间大好，他哼着小曲走出办公室，目光从门口组长办公室的铭牌上扫了扫，此时便觉得组长这个称呼怎么看怎么别扭了。


    魏总监，他在心里默念了儿遍，感觉还不错呢。


    到了会议室，他坐在前排听着下属汇报工作成果，原本黑屏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他瞥了一眼，看到一个头像是聚兴LOGO的账户添加了他。


    他将手机拿了起来，按下了通过。


    随后手机振动了好儿下，应该是对方发来了资料，他耐着性子把下属的汇报听了个大概，便迫不及待地去看手机。


    一点开对方发来的文件，页眉上醒目的天工LOGO，他便愣了一下。


    不会吧？天工竟然来挖他？


    很快魏麒定下心神，立刻发现了端倪，在天工下方还有一个LOGO，上面标注着天工开物。


    他仔细看了下去，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天工刚成立不久的子公司。


    虽然是家新公司，但是天工的发展潜力可是不可估量的，他前儿天和朋友喝酒还听说了天工快要上市的消息，母公司如此，子公司未来必然不会差。


    这一看便一发不可收拾，魏麒将资料从头翻到尾，越看越兴奋，虽然新职位有点挑战，但他认为自己绝对有能力胜任。


    这猎头也是有点眼光，魏麒嘴角浮起一抹笑，但又想起现在还在开会，硬生生将嘴角又压了下去。


    这时，下属也正好汇报完工作成果，等待着他的反馈。


    魏麒清了清嗓子，眼睛盯着PPT，脑子里想的还是那份文件，“还行，不过有儿个点还得改改，回头你们再讨论讨论吧。”


    说完他便示意下一个人继续。


    因为心思不在这上面，后续的讨论他也没有发表太多意见，反正只是第一阶段，他还不需要操那么多心。


    好不容易等会议结束，魏麒迫不及待地回到办公室，打算和谢天骄好好聊聊。


    他特意拉上了窗帘，给对方发去了消息。


    但对方并没有立刻回应，魏麒在等待的过程中用手机搜索了天工开物，他找到了好儿篇财经新闻，上面介绍了天工成立子公司的事，但新闻后半段着重介绍了天工的融资进度。


    魏麒看得很认真，广告这行业接触的人多，消息也灵通，他越想越觉得与其呆在这里这行熬资历，不如出去搏一搏。


    天工和他一样都还年轻，正是上升的好时机。


    临近下班，谢天骄才总算回了消息。


    [不好意思，魏先生，刚刚开会手机是静音，如果您感兴趣，我们约个时间好好聊聊。]


    两人约定好时间，魏麒当即心中大定，打算回家好好琢磨琢磨明天该怎么说，就连下属进来送会议纪要，他也没心思挑刺，让人放下文件便离开了。


    盛凌华也在第一时间从群里得知了进展。


    [谢天谢地谢天骄：感觉有机会呢，这人意愿很强的感觉。]


    [Mandy：开会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看手机。]


    [谢天谢地谢天骄：哈哈，我特意把天工给的资料全都发过去了，这谁看了不迷糊，鸣茗你得抓紧点时间，不然事情全都凑到一块，显得太巧合了。]


    [Mandy：知道了，我今晚就做出来。]


    盛凌华看着对话，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二人的干劲，连带着自己的心情也好了。


    不得不说，这个办法确实要比她的法子高明些，唯一遗憾的是，在这整个计划中没有她的用武之地。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目的达成不就好了，至于过程重要吗？


    盛凌华稍稍进行了一些自我开导就想通了，神清气爽地收拾出门去上班。


    晚上群里很安静，一直到半夜，巫鸣茗才在群里发了消息。


    [Mandy：@哗啦哗啦 我已经把资料做好了，需要发给你朋友看看吗？]


    [哗啦哗啦：呃，我问问。]


    整套方案她是转述了庄斯夜的说法，其中有些术语其实她也不是很清楚，但谢、巫二人一听就懂，因此沟通也没什么障碍。


    现在对方提出这个要求她实在是没想到，只好再去问庄斯夜，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打扰了，现在再去想这个也怪矫情的。


    她给庄斯夜发去了消息说明情况，对方仿佛真的不需要睡眠似的，没过儿分钟就回复了一个邮箱地址。


    盛凌华将地址转发给巫鸣茗，对方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告诉她已经发好了。


    [Mandy：不好意思，因为我的事情这么晚还麻烦你们。]


    [哗啦哗啦：大家都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是在做正义的事情！]


    [Mandy：其实光说感谢我也觉得很苍白无力，等事情结束我请大家吃饭。]


    [哗啦哗啦：哈哈哈好啊，让你学姐选地方，她可会吃了。]


    [谢天谢地谢天骄：怎么我一不在，你们就背着说我坏话？]


    [哗啦哗啦：哪有背着，当你面也这么说~]


    [Mandy：学姐到家了吗？还在应酬？]


    [谢天谢地谢天骄：在路上呢，这家饭太难吃了，听他们聊天也很无聊，又不能提前走，真的急死我了。我怀疑这群领导都有一颗想当脱口秀演员的心，搁这强制性演出来了。]


    [哗啦哗啦：听着就感觉很命苦……]


    [谢天谢地谢天骄：哎，不讲不讲，要过马路了。]


    盛凌华放下手机，看了眼店内的情形，忽觉得人生真是挺奇妙。


    她们三个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此时却因为这件事情紧密地连系在一起。


    又过了半小时，谢天骄才在群里报了平安，盛凌华跟她道了晚安，巫鸣茗也出来说了话。


    [谢天谢地谢天骄：凌华在上班我能理解，你怎么还不睡？]


    [Mandy：在改文件呢。]


    [哗啦哗啦：不是已经做好了吗？]


    [Mandy：是呀，但你朋友刚刚发了反馈，我打算一口气改完。]


    [谢天谢地谢天骄：太努力，记得早点睡，我不行了，先撤了！]


    巫鸣茗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完成了所有工作，两天的超负荷工作，身体已经快吃不消了。


    她揉揉了发酸的眼睛，给电脑关了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躺到了床上，在群里发了晚安。


    做完这一切，她才彻底松懈，闭上了眼。


    盛凌华心里也惦记着这件事，所以比平常要早一些醒来，一睁眼就开始满床找手机。


    说来也怪，她睡前明明就放在身边，可醒了就是找不着，最后她在床下找到了被“遗弃”的手机。


    群内已经有了不少对话，谢天骄已经和魏麒通过电话，并且很肯定对方已经上了钩。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个职位的发展潜力不可估量，魏麒自然也不会错过。


    所以两人很快就确定意向，接下来就到了最为重要的一环，魏麒需要向招聘公司投递简历，如果被公司选中，便能安排面试。


    在确定下所有事情后，谢天骄便和魏麒闲聊了儿句。


    魏麒此时心情也好，再加上对方还是个女孩子，态度也跟着放松下来，他本就擅长话术，自然知道如何说能博得好感。


    一番对话下来，他逗得谢天骄笑声不断，两人说话的语气也变得随意起来。


    “小谢，你给魏哥透个底，这个职位的意向者是不是挺多的？”


    对方语气谨慎道：“魏哥……这话不太好说呢。”


    魏麒故作轻松地笑着说：“明白明白，我就是随便问问，不方便你也别为难。”


    谢天骄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斟酌语句，“天工开物虽然是新公司，但是不少人都很看好它的前景。”


    魏麒皱起了眉，他虽然对自己有信心，但条件并非完全吻合，一听说竞争压力大，不免也有点紧张。


    “那你看……”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讨好，“有没有什么能指点一下地，回头请你吃个饭。对了，我有朋友恰好在F国旅游，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正好能帮你捎来。”


    “魏哥你这就客气了，我当然希望这事能成，指点倒是谈不上，不过有个事情倒是可以跟您说一说。”


    “您说您说。


    “您的履历我已经看过了，经验没得说，但天工那边毕竟是科技公司，和您的经验不太对口，所以最好是在作品集上多展现一些和他们相关的内容，上次的资料您应该也看了吧？”


    魏麒连忙回答说看了。


    “那就行，您按照那个方向去准备，等到时候现场你再根据自己的经验一介绍，优势就很大了。”


    “好的，真是太感谢你了小谢，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这就不用了，您要是成了，我还指望回头你多照顾我呢，开物那边还缺不少人呢。”


    “放心放心，到时候一定照顾。”魏麒满口答应着，语气之慷慨仿佛这创意总监之位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不过挂掉电话，魏麒还是有些发愁。


    他做过的项目很多，但是和科技相关的却不一定能凑出一个作品集，毕竟他们做乙方的，也不能挑剔甲方的行业。


    魏麒靠在电脑椅上，望着天花板，心里盘算着能拿得出手的项目有哪些。


    再加上他这儿年其实有些松懈，不少方案都是挂着他的名字，并非由他主导，这要是拿出去，恐怕会惹来麻烦，要是新东家不在本地还好说，偏偏都在H市，做个背调就什么都清楚了。


    魏麒想了想，决定先在电脑里找找看。


    今天一天他都在忙活这事儿，只是本职工作也得做，时不时就有其他事情打断他，令他颇为烦心。


    该说不说，他那些下属实在是令人不省心，好不容易把他们都打发了，也差不多要下班了，趁着这难得空闲开始盘点项目。


    这时工作群突然弹了出消息提示。


    他瞥了一眼，发现是巫鸣茗在某个正在进行中的项目小组群里发了条消息。


    [Mandy：今天发给大家的参考资料是我学姐给的内部资料，请勿外传，项目结束后及时删除，谢谢大家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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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大长章来啦！！！！


    先啵啵一下大家！嘿嘿嘿~


    是这样的，理论上v后要多写点，但是这两天的字数太多会影响到千字榜的排名。


    所以我的计划是周四周五零点各更新3K


    周六晚上十点更新6K


    然后这两天大家多看更新，记得收藏，【开始做法


    第18章 上钩


    随后, 群内其他成员一一回复收到。


    魏麒正要退出，却看到有人提到了科技二字，不禁多看了两眼。


    从一连串对话中, 他大致提取出了关键信息：巫鸣茗有位学姐所在单位曾经承办过几届广告创意大赛, 她特意拜托对方收集了科技方面的优秀参赛作品，发给同事作为参考。


    在他们这种创业行业，参考是一件极为常见的事, 部门也会组织一起学习优秀案例。


    魏麒想了两秒, 立马点开了邮箱。


    他是组长，组员发邮件都有抄送给他的习惯, 他偶尔会看, 不会时时刻刻盯着, 今天的邮件他便没来得及，按照关键词他搜索到了巫鸣茗下午所发的那封邮件。


    附件上是一个压缩包, 名称为【科技】参赛作品合集。


    魏麒眼睛都亮了, 这不是正想打瞌睡，有人递来枕头？


    他点击下载, 时刻盯着进度，一旦显示完成便立即打开, 压缩包内有十来个文件夹, 每一个都标上了赛事年份, 随便点开一个, 里面都十分详实的广告方案。


    这些都是没能获得名次的作品，但能被内部收集起来, 说明质量也是经过筛选的。


    魏麒大致看了看，心里也有了数。


    用这些东西拿去面试应付一下正合适，反正外行人也看不懂这些, 再加上资料又是机密的，只要糊弄过面试这一轮，等日后他有了新的作品，想办法替换一下就好了。


    他当即将文件上传到云盘中，再将电脑内的删掉。


    至于会不会被发现，他倒不太担心，一来资料他打算修改，不会全盘套用，二来挖人这种事情也会低调进行，想必天工开物的人也不可能大张旗鼓来亚美打听。


    而且他和人力部门很熟，就算做背调也不太担心会出岔子。


    不过他这几天得把活动推一推，回去好好准备准备才行。既然方案稍逊一些，就得从别的地方找找优势，他对自己的临场表现还是很有信心的。


    如此一想，这个职位好像就是天生为他的一般。


    魏麒越想越高兴，就差直接笑出声来。


    计划推行到这一步后，谢天骄反而不敢轻举妄动，在收到魏麒简历前，没人知道对方到底上不上钩，她也不敢随意催促，生怕对方觉得这一切都来得太巧合。


    盛凌华知道后安慰她，谢天骄会这么想是因为她是一个警惕的人，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但是对于某些盲目自信，感觉良好的人来说，他们不会怀疑，只会觉得这一切本就是他的。


    谢天骄听后也不得不承认，盛凌华总结得很到位，因为她真的遇到过这类人。


    “所以别紧张，实在不行我们还有Plan B呢。”盛凌华边说边指了指自己。


    谢天骄听后，除了紧张外，其实她最大的感觉是——兴奋。


    这一点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别看她常常口出狂言，但其实从小到大都是个极度规矩的老实孩子，一点出格的事都没做过，而且她也很不理解那些不断挑战规矩，甚至是违反规定的人。


    直到长大她才逐渐意识到，规矩其实也是人制定的，并非神圣不可侵犯，在漫长的职场生涯中，她也开始学会灵活运用。


    但给下套这种事还从未想过，况且这是小说里反派才会做的事吧？


    当然，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个反派的。


    晚上，盛凌华去Transilvania送货。


    爱德蒙见面便问她：“你最近在忙什么，怎么人影都看不见？”


    “最近啊，确实比较忙。”


    前些日子光是跟踪魏麒就花了她不少时间，再加上后来的情况，她确实也有一个多星期没来。


    “那件事还没处理好吗？”


    “哪有那么快。”盛凌华回答完才想起对方并不知道计划有变，便说了句：“情况很复杂，回头告诉你。”


    “怎么连你也开始拐弯抹角了？”爱德蒙惊讶地问，


    在他认知里，盛凌华一直都是个直来直往的人，因为拥有绝对的力量，自然不需要迂回，她和非人生物打交道也是如此，从不拖泥带水，直接表明态度，对方要是愿意配合那便皆大欢喜，如果不配合，那便另一个结果了。


    盛凌华难得低调一回，“咳咳，俗话说的好，事以密成嘛。”


    毕竟计划还没成功，谨慎起见，知道的人当然是越少越好。


    “说的也是。”爱德蒙见状不再多问，他对人类的事情本就不关心，只是好奇盛凌华的近况罢了。


    他话题一转又问：“你和庄斯夜还有联系吗？”


    “偶尔在手机上说过一两句吧，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好奇问一问，毕竟我也有一百多年没有见过魅魔，最近的日子有点无聊。”


    一般的事已经很难引起他的兴趣，也就魅魔的消息稍微新鲜点。


    “你不就是因为想过平平淡淡的日子才来H市开店的？觉得无聊你可以回老家，不仅能住大城堡，还能被吸血鬼猎人追杀，够刺激吗？


    “回不去了。”爱德蒙语气随意地回答，“我那城堡已经被划成旅游景点了，我回去都得买票，至于吸血鬼猎人，现在比我们还罕见，要是遇上我真想跟他们聊聊。”


    盛凌华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切，我看你就是活够了，懂不懂平平淡淡才是真！”


    在她看来爱德蒙这就是彻头彻尾，有钱人的无病呻吟，有这功夫去干点实际的事情不好吗？


    不过她也能感觉到爱德蒙不怎么喜欢人类，或者说态度很冷淡。


    她在店里经常能碰到有女生向爱德蒙表达好感，或大胆或羞涩，但这人反应总是礼貌且不失分寸，与所有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绝不会给对方任何机会。


    作为局外人，盛凌华看得很清楚，爱德蒙从未没有把人类放到与自身平等的位置上，并非藐视，只是由衷地认为吸血鬼和人类是两种不同的存在。


    他不是承认人类统治世界，只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这也是大部分非人生物的想法，他们只是寄宿于人类社会，并没有打算彻底融入的想法。


    面对指责，爱德蒙也大方承认，“吸血鬼的寿命太漫长了，的确需要新鲜血液刺激一下。”说完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强调：“不是那个意思！”


    “知道啦，我不会跟你揪这种字眼的。”盛凌华浑然不在意地摆摆手，“我先走了，店里离不开人。”


    对方点点头：“去吧，下回再聊。”


    盛凌华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店内情形一目了然，客人们围坐在一起聊天谈心，爱德蒙独自呆在吧台里忙碌，头顶的射灯恰好形成一个光圈将他拢在其中。


    一眼望去，店内就像是被分成了两个世界。


    盛凌华忽然觉得，也许爱德蒙也会感到寂寞吧，毕竟吸血鬼的生命那么漫长，很难有其他物种与之抗衡。


    她下定决心，等这件事情处理好，她就来找爱德蒙唠嗑，关爱一下孤寡老吸血鬼。


    又过了两天，群里突然传来捷报，谢天骄激动地一连发了数个表情包。


    [谢天谢地谢天骄：收到简历了，成了，成了！]


    [谢天谢地谢天骄：他果然用了！啧啧啧，果然习惯了不劳而获的人，就会忍不住动歪心眼。]


    [哗啦哗啦：那我现在就去告诉我朋友。]


    [Mandy：终于到这一步了吗？]


    [谢天谢地谢天骄：没错，终于到了！]


    盛凌华火速将聊天记录转给了庄斯夜，过了一会儿，对方回了几句安排，她又复制转给谢天骄。


    [谢天谢地谢天骄：你这朋友做事很利落啊，在天工职位应该也不低吧？]


    [哗啦哗啦：我的朋友当然都是人才啦。]


    [谢天谢地谢天骄：说的也是哈，毕竟人以群分嘛。]


    谢天骄又发了几个表情包，才意犹未尽地关掉对话框，转而点开了魏麒已经闪烁许久的聊天界面。


    [简历我已经看过了，很不错，魏哥果然很有实力，比我想得还要好，尤其是作品集。]


    [呵呵，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可是把我压箱底的作品都拿出来了。]


    [我这就发给那边，如果顺利的话，下周就会安排您来面试。]


    [好的好的，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没问题。]


    谢天骄发完最后一句话，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哼，她将所有资料打包，发给了天工开物的对接人。


    她看着电脑上显示着邮件已发送的标志，心情不由得大好，在工位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她的动作也引来其他同事的关注，有人问：“怎么这么高兴，人选定下来了？”


    谢天骄还不忘维持人设，故意说：“是啊，各方面都能对上，就等着天工开物那边的反馈。”


    一个职位往往会有多个顾问进行人才挖掘，就像是竞争一样，谁的人选被公司选中，便能获得项目提成。


    所以谢天骄之前才会对魏麒说，她当然希望这事能成，对方对此也是深信不疑。


    因为从某个角度来说，他们俩的确是利益共同体。


    有同事接话道：“天工开物这次挺挑剔的，听说最近A组发去的简历都没被选中。”


    “这样啊。”谢天骄露出担忧的神情：“那不知道我这个行不行，我还挺看好他的呢，挺有能力的。”


    “说不定能成。”曾经为天工成功招募过的同事说：“他们家不怎么卡学历和经历，主要看工作成果，有成绩就好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谢天骄笑眯眯地跟着连声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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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我来了，因为不想用老套的用一套强权打败另一套强权，所以想了半天~


    嘿嘿，很高兴看到大家，我会努力更新惹，亲亲~


    第19章 下手


    当天下午, 谢天骄便收到来自天工开物的反馈——魏麒的简历已经通过初选，进入面试环节。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没有谢天骄的操纵空间, 接下来就要看盛凌华的朋友了。


    总之她与魏麒的所有沟通都符合公司的操作流程, 就算事后公司复查，也绝对揪不出错来。


    至于盛凌华那个朋友，她也很有信心, 这并非出于对盛凌华的盲目信任, 而是通过这几天的对接，她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办事能力。


    所以她现在对这个计划信心满满, 在应付魏麒的时候, 也不介意说点违心的好话了。


    当魏麒收到这个消息时, 只能用欣喜若狂来形容他的心情。


    不过他也没急着庆祝，而是先对着谢天骄一顿感谢, 现在正是紧要关头, 万一对方出点什么岔子那可就不好了。


    虽然他没还见过谢天骄，但是通过这几天的接触, 也摸清了对方的情况——刚工作几年，算是有些经验但不多, 性格还不够成熟老练, 这种年轻人是最好拿捏。


    她们并不看重利益, 想法甚至还有点天真, 相信理想，注重人情, 只要套套近乎，拉近感情，事情自然就好办多了。


    “小谢这次多亏你, 不然我也不会准备得这么充分。”


    “魏哥别这么说，是您自己有本事，大家都是把资料交上去，还得您实力突出才能被天工开物选中。”


    魏麒听得是喜上眉梢，心想着果然还是猎头公司的人能言善道，他手下那那几个年轻人，要是能学到谢天骄一半他也不至于这么心烦了。


    “看来这饭真是不得不请了！”


    对方忽然笑了起来，“等结果出来再说吧，到时候我肯定狠宰您一顿。”


    这笑声听得魏麒心神一荡，他忽然觉得年轻也有年轻的好，顺势应和：“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要客气我还不答应呢。”


    谢天骄听出对方语气逐渐变味，心里立马翻出一股恶心感，实在是不想再跟这人周旋下去，便借口要开会挂掉了电话。


    她端起水杯猛灌一口，又拍了拍胸口，才把那股恶心感给压下去。


    这八字还没一撇，这男人都想着撩她了？


    什么东西？！


    她愤愤地掏出手机，在三人小群里将魏麒一顿痛骂。如果说之前她只是帮巫鸣茗出气，那么现在她也要为自己的精神损失讨个说法了。


    [谢天谢地谢天骄:帮我转告你朋友，下手狠点！]


    盛凌华在群里安抚了她几句，但是没打算转发，用脚趾头猜都知道庄斯夜对这些不感兴趣。


    对方看上去是个极其重视效率的人，回消息快，绝不说一句废话，盛凌华当然不会用这个去打扰他。


    再加上这人也说过，想和她少联系，盛凌华也能理解。以她的情况，关系近了难免会被牵扯到各种事情去，这也跟庄斯夜摒弃身份的初衷不符。


    比如卞凯不就因为和她关系好又爱凑热闹，经常被拉来做苦力么？


    庄斯夜做了这么多努力，就是想好好经营公司，对于这种积极融入人类社会的优秀案例，自己应该多多支持才对。


    又过了两天，盛凌华去奶茶店顶班，下午店长接了个电话，自己打出一个单子告诉众人，“大家先把这单做了，等会要送到十八楼。”


    一听是送到十八楼，盛凌华相当积极，等奶茶做完，店长还没问谁想去送，她就已经把手举起来了。


    “我去送吧！店长！”


    “也好，让小静和你一块吧，你们送到十八楼亚美广告的创意部，联系人姓陈，”


    盛凌华从不掩饰自己力气大的事实，而在奶茶店力气大的员工是一件很受欢迎的事。


    因为奶茶店员工多以女生为生，每到有原料到货，搬运便成为一个难题。盛凌华从不介意多做一些，但店长从不会把这当成理所应当的事，总是会合理的安排工作，尽量让大家一起去做，而不是把担子都落到盛凌华一个人身上。


    你看，大家都是领导，差距却如此之大。


    她和小静一起去了十八楼，到了前台说明来意，对方带着她们去了创意部。


    一进办公室的门，她便看到了正在工位上干活的巫鸣茗，不过对方还还没有注意到她。


    直到有同事喊了一声：“奶茶来了。”她才缓缓抬起头，发现了盛凌华。


    看到对方惊讶的表情，盛凌华冲她眨了眨眼，随后换上一副一本正经的语气问：“请问哪位姓陈？”


    “是我。”远处一位女职员已经走了过来，“我订的。”


    “您好，这边要跟您核对一下。”


    盛凌华和同事拆开打包袋，取出奶茶按照小票核对，有按捺不住的同事已经凑过来，就等着取了。


    有人问：“哎，今天组长怎么这么大方请下午茶？”


    “你不觉得组长这两天心情都很不错吗？”


    “你一说还真是，感觉这几天说话都客气了。”


    说话者语气意味深长：“八成是有情况啊。”


    “什么意思？”


    “你想想看，他昨天上午为什么会请2个小时的假？”


    “你的意思是……”


    盛凌华一边干活，一边默默听着，心想着原来职场的人都是这么说话的么？


    就在这时，魏麒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听上去的确心情愉悦，“奶茶已经到了啊。”


    负责的职员回了一句：“正在核对，马上就好了组长。”


    “没事不急。”魏麒看向众人，发现还有几个员工没有注意自己，故意提高了音量：“大家手上工作先停一停，休息一下。”


    直到所有人都看过来，他才满意地露出一副和气亲切的面孔说：“最近大家都很辛苦，今天请大家喝个奶茶，希望各位继续保持这个状态。”


    话音刚落，已经有机灵的下属开始附和、感谢起他来了。


    昨日魏麒刚刚参加完天工开物的面试，他对自己的表现只能用无懈可击来评价。


    晚上谢天骄还特地给他发了消息，隐晦地说了面试官对他印象很不错，能让猎头说出这种话，看样子那就是差不多成了！


    他当即开始盘算下一步计划，就算辞职也得再干一个月，人还没走，做事不能太张扬，免得有小人背地里使坏，尤其是和下属的关系，要是传出什么不和，会让新东家觉得他不会带团队。


    所以他得为自己留下来一个好口碑，这样跳槽之后面子上也好看。


    至于点奶茶这种小恩小惠，就更不值得一提了，花点小钱就能博个好名声，这么划算的买卖谁会错过呢？


    “组长，奶茶点好了，这是您的。”女员工双手捧着奶茶递给他，他扫了一眼桌子发现还有好几杯奶茶，便摆摆手拒绝，说：“我的不急，你先把其他人的发了。”


    女员工应了一声，将奶茶放回去，扭头去看那些还没有被领走的奶茶。


    “Mandy你点的是XXXX吗？”


    “是的。”


    因为魏麒站在那儿，巫鸣茗不想凑过去，于是打算等人走之后再去拿。


    但魏麒一听这对话，觉得是个表现自己的机会，生动拿起巫鸣茗的奶茶给她送了过去。


    “来，Mandy先不要工作了，休息一下吧。”


    魏麒笑容满面地走到巫鸣茗身边，做足了体贴下属的姿态，这个小姑娘老实腼腆又听话，实在是适合陪自己演这一出。


    他也完全不担心对方能做出什么事来，人的性格早就定型了，当了几年的小白兔难道还能变成大老虎不成？


    巫鸣茗心里烦得要死，但现在正是计划关键时刻，她不敢有任何懈怠，只得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句。


    “谢谢组长。”


    反正她平常在魏麒面前也是沉默寡言的形象，对方也没有察觉异常。


    更何况，魏麒压根也不需要她开口，他要的只是一个表现机会，巫鸣茗只是配合他演出的背景板。


    “你最近的方案我都看了，做的不错，，你也呆好几年了，进步是越来越大了，回头有机会肯定能往上走的。”


    魏麒语气感慨，仿佛这里面也有他的功劳似的。“以后这个行业就是你们年轻人的了，好好干。”


    盛凌华听完只想翻白眼，这是在干什么？


    他人都要跳槽走了，现在开始给巫鸣茗画大饼了，还是说，正是因为自己要走了，才故意演这么一出给其他人看？


    要是巫鸣茗什么都不知情，说不定真会相信魏麒要提拔自己了，结果过一个月发现对方跳槽了？


    这也太恶心人了吧！


    另外她还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办公室众人对此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人无动于衷，眼皮都没抬起，显然对魏麒的话毫不在乎，也有人撇着嘴角，似是很不屑，还有个别人眼神飘忽地盯着巫鸣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盛凌华起初觉得有趣，但转念一想，自己要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工作，恐怕坚持不了几天就得发疯。


    魏麒又说了几句，才结束了这场好领导的戏码，他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正准备拿着奶茶回办公室。


    “这杯是我的对吧？”


    魏麒拿起奶茶，心里想着努力这么多天，自己也该放松一下，不如约几个朋友出去喝酒？说起来他的熟人里，应该也有认识天工的，说不定能帮他牵线搭桥呢。


    他边想边走，完全没注意到面前突然多出来一只脚。


    脚上突然撞上什么，导致他失去重心，整个人向前扑去。


    手里的奶茶也飞了出去，他狼狈地在半空中挥舞双手，试图抓住什么稳住身体，但最终还是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不算瘦弱的身躯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砰！


    ——————————


    作者有话说：


    盛凌华：终究还是出手了。


    明天要上夹子啦，所以更新时间挪到晚上十点，到时候更新六千哦！！！！！


    然后也没啥可说的，大家多看，我多写，最近不是很忙！


    新文感兴趣地点点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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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OVER！


    第20章 通知


    整个办公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 大家压根没看清发生什么，只看到魏麒正回头走，然后莫名其妙摔倒在地。


    “先生, 您没事吧？”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奶茶店的工作人员, 对方刚刚手忙脚乱地接住魏麒抛出去的奶茶，这才避免了奶茶泼洒的惨状。


    这一声，也让其他同事反应过来。离得近的男生立即过来帮忙, 想把魏麒扶起来。


    公司地上都铺着地毯, 高跟鞋踩上去不会发出动静，但减震功效几乎等于没有, 刚刚魏麒整个人正面摔在地上, 那一瞬间, 他感觉自己的内脏仿佛都移了位，仿佛被巨锤击中腹部, 强烈的钝痛感令他喘不上气来。


    可面对众人的问询, 除了疼痛外，最强烈的感受还是难堪。


    他感觉到一群人围了过来, 视线在他身上扫来扫去，仿佛在以他的窘境为乐。


    “组长, 您没事吧？”


    “要不要打120？”


    魏麒嘴上说着没事, 但身体压根用不上劲, 动弹不得, 最后还是在两个小伙子的拉拽下才缓缓站了起来。


    他疼得紧握着拳，脸上还得假装没事, 咬着牙吐出一句：“你们这个地上的杂物……”


    说这句话时，他的心里还憋着火。


    上一秒他还在众人面前摆架子，谁能想到下一秒就丢了这么大一个人？


    可视线望下去, 魏麒发现自己脚下空空如也，别说杂物，连一张纸屑都没有，瞬间傻眼了。


    这就奇怪了，他到底是怎么摔倒的？


    魏麒努力回想刚刚的情形，他明明感觉自己是被绊倒的，难不成是人干的？


    可是刚刚他身边只有两个奶茶店员工，这弱不禁风的身板怎么可能绊得动他呢？


    魏麒实在是想不通。


    “先生，您的奶茶。”


    其中一个粉发的小姑娘把奶茶递给他，魏麒疼得说话都费劲，哪还顾得上奶茶，就连抬手的劲儿都没有。


    此时一个机灵的员工主动接过了奶茶，才算是替他解了围。


    “组长，您先坐着休息一下吧。”


    “没事，我回办公室坐坐就行。”


    出了这事，魏麒哪还有脸面再呆下去，恨不得立刻飞回办公室，可惜他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只能在下属的搀扶下，磕磕绊绊地回了办公室。


    回去后，他又坐了好一会儿，腹部地钝痛感才消减了一些，可这时他又发觉膝盖和下巴也是火辣辣的痛。


    他偷偷检查了一下，发现膝盖和下巴都被蹭破了品，膝盖倒不要紧，但下巴一块却特别明显，竟然破了相。


    魏麒无比庆幸自己已经面试过了，这么一想，心情也稍微能好一点，果然自己还是幸运的。


    这是一点小意外嘛，他安慰着自己，拿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


    正所谓时来运转，倒点小霉，说明大运在后面嘛，魏麒这么想着，动作幅度一大，牵扯到下巴上的伤口，立刻又疼得吸了口凉气。


    只是他还是没想到，好端端地自己怎么会平地摔倒呢？


    盛凌华和小静在回去的路上也在聊这件事情。


    哪怕小静就站在盛凌华身边，也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对方也以为魏麒是自己摔倒的，对此感到很不可思议，只当作趣闻一件。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被奶茶砸到，幸亏被你接住了。”


    盛凌华打着哈哈：“我也是走运，下意识地伸手，没想到真的接住了。”


    其实她最完美的计划是绊倒魏麒，然后让奶茶泼在他身上，但这其中涉及到了一些抛物线小问题，在实施中出了些差错，奶茶差点砸中小静，盛凌华这才出手接住。


    虽然计划没有圆满完成，但她大体上还是满意的，尤其是看到魏麒那个忍着痛不敢叫的表情，真该拍下来留作纪念才对。


    看得出来魏麒也很疑惑自己是怎么摔倒的，不过他就算查破天也查不出什么来。


    虽然这种报复手段很低级幼稚，可是心情真的会很好怎么办？！


    下班时，盛凌华一打开手机，便看到巫鸣茗在群里问她。


    [Mandy：@哗啦哗啦，你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吗？]


    [谢天谢地谢天骄：什么情况？]


    [Mandy：刚才魏麒请我们喝奶茶然后摔倒了，凌华也在现场。]


    [谢天谢地谢天骄：哈哈哈哈哈，怎么搞得，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路都不会走了呢？]


    [Mandy：我也不知道，凌华就站在他隔壁，所以我才向问问她知不知道，不过真的挺好笑的。]


    [谢天谢地谢天骄：她上班看不了手机，得等到晚上才能回消息吧。]


    盛凌华看到手机时，具体对话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可是她一看到这些内容，还是忍不住想笑。


    [哗啦哗啦：不知道诶，他莫名其妙就摔倒了，好奇怪哦。]


    [谢天谢地谢天骄：可能心情太飘了，眼睛长天上去了吧。]


    盛凌华淡定地打着回复，她已经想通了，自己注定成为不了一个足智多谋的人，不代表她简单粗暴的方法不管用嘛。


    第二日，谢天骄收到天工开物的通知，魏麒进入到背调环节，这也意味着如果背调顺利通过，对方离创意总监的职位仅有一步之遥了。


    谢天骄紧张地给盛凌华发去消息。


    盛凌华安慰了她几句，毕竟她知道自己的同伙是天工老板，可谢天骄并不知情，但她的这份淡定，反而让谢天骄觉得，对方是不了解职场才会如此。


    一般情况下，公司都是按规矩行事，可要是出现不可抗力因素，那就不是几条规章制度可以抗衡的事情了。


    所以谢天骄给盛凌华说了些自己所见过的案例，最后愣是把盛凌华也说得开始胡思乱想。


    她开始觉得对方的担忧也有道理，万一庄斯夜日理万机，把这茬给忘了怎么办？


    于是她又给庄斯夜发了条消息，问对方知不知道背调的事。


    几分钟后，对方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知道了。]


    果然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盛凌华心里却踏实多了，忽然觉得简洁也有简洁的好处。


    庄斯夜放下手机，对着会议室的众人说道：“进度需要加快一些，争取下个月让公司步入正轨，招聘方面怎么样了？”


    今天是庄斯夜来天工开物视察的日子，所有人都严阵以待，早已准备好了汇报资料。


    招聘负责人立刻开始汇报情况，庄斯夜听得很认真，最后问了句：“创意总监的人选确定了么？以后公司要面对国外市场，这个位置非常重要。”


    “已经有意向者在谈了。”


    “把资料发给代坤看看。”代坤是天工的创意总监，在专业度上自然更加权威。


    负责人立刻应下，等回到办公室便安排属下发去了邮件。


    庄斯夜也特意让自己的助理龙助理去给代坤打招呼，对方收到通知，抽空在邮箱里找到了这封邮件。


    他打开附件，扫了几眼，眉头便皱成了一团，接着维持着这个状态看完了所有资料，立即给天工开物的人事部长打电话。


    对方是从总公司升过去的，两人也是老相识，所以代坤也没客气，开门见山道：“你们这个审核做的实在不太认真，刚才给我发的那个资料，作品集都是抄的。”


    说到这个，代坤都快被气笑了，同时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对方竟然能抄到他头上去。


    他早些年参加过几次广告策划大赛，作品没获奖，后续也没有再拿出来过，这个魏麒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竟然敢修改一下就当成自己的作品交上来？


    代坤最厌恶的就是行业内抄袭借鉴的风气，这个叫魏麒的做法，无疑踩中了他的雷区。


    实力不够还能进步，但要是心思不正，那可是怎么都救不回来的。


    他在电话中强硬表明态度，又因为这件事是龙助理打过招呼的，便把情况也反馈给了对方。


    龙助理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颇为意外：“幸好让您发现了，要是等人招进来再处理就麻烦了。”


    代坤一想也是，“幸亏抄的是我的作品，如果是别人的，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就算他经验丰富，也不能保证熟悉所有的项目，看来这次还真是幸运。


    “对了，这人是在亚美广告工作?”


    代坤滑动鼠标，翻看着档案回答：“对，现任亚美广告的创意部组长，公司最近在跟亚美谈合作吧？”


    龙助理思考片刻，决定将情况汇报给庄斯夜。


    庄斯夜听完，快速得做出安排： “既然如此那就先暂停项目，让亚美那边先自查出报告，确定没问题再谈合作。”


    龙助理也立刻明白了庄斯夜的用意，天工正处于发展上升期，绝不能和有抄袭嫌疑的公司合作，更何况加上抄袭一事由代部长认证，公司直接将亚美拉进合作黑名单都不为过。


    不过魏麒只是中层管理，再加上亚美是本地的资深广告公司，换合作商对天工来说也是麻烦。庄总这个决定也算是给足了面子，只要亚美内部自查排除嫌疑，合作还能继续。


    他应了一声，转身去联系相关部门。


    当天下午，亚美便收到了这份要求自查的通知。


    负责人一看到通知，脑袋嗡得一下就炸了，他们公司的魏麒去应聘，交上去作品是抄袭的，这叫什么事儿？


    员工跳槽很正常，但你不能影响到公司运营，尤其还是这种几年难得一见的大项目。


    负责人立马把通知发给所有领导，起身找老板报告去了。


    路过创意部时，他朝里面看了一眼，可惜没看到魏麒本人。


    他以前对这魏麒印象还不错，可现在也只剩下一肚子的怒火。


    在一想到公司上下为了这项目忙前忙后，熬了多少大夜，眼看着要签合同，只差临门一脚得时候被自己人被刺，负责人就感觉血压飙升，血液全往脑门上涌了。


    不行不行，现在不是和他算账的时候，这项目一定得保住了！


    负责人下定决心，匆匆忙忙朝着办公室赶去。


    与此同时，还没有收到风声的魏麒，还兴冲冲地在和朋友安排晚上的活动，等时间一到便准点打卡下班了。


    离开公司时，他也发现了好几个部门的领导没有离去，听说是在开会。


    换做以前，魏麒一定会多关注一二，看看有没有自己表现的机会。不过现在他都是要去天工开物当总监的人了，亚美的事情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晚上，他痛痛快快和朋友喝了顿酒，直到半夜才回到家。


    他晕晕乎乎躺在床上时忽然想到，这里离新公司属实是有些远，等他拿了offer就得考虑换套房子了。


    到时候一定要找一套更大、景色更好的公寓。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他要在天工开物一步步往上爬，最好是跳到母公司去，到时候什么豪宅豪车都不在话下。


    最后，魏麒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中睡去了。


    直到第二天他醒来，习惯性地先检查手机，看有没有错过重要消息。


    公司群十分安静，私人消息倒是有好几条，魏麒率先点开了直系领导的对话框。


    对方只发来一句话，让他到公司先去他办公室。


    魏麒看了眼时间，是今天凌晨发的，难道是工作上出了什么岔子？


    他一边思索，一边点开另一位和他私交不错的同事的消息。


    一看清里面的内容，魏麒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了。


    ——什么？！


    巫鸣茗今天一到公司，便发现办公室的气氛微妙，大家或是窃窃私语，或是东张西望，就是没有人在工作。


    难道是她们的计划成功了？


    谢天骄说一般背调都要做过几天才会出结果，现在打听不到也是正常现象，盛凌华朋友那边也没消息传来，所以巫鸣茗一直以为还要再等几天。


    没想到，她刚一坐下，对面工位的同事便喊了一声她的名字，顺便指了指电脑，“快看邮件。”


    “啊，好的……”


    巫鸣茗打开电脑，点开邮箱，明明还没有到工作时间，人事部就已经发了一封邮件，并且抄送给了全公司。


    邮件标题为[关于创意一组组长魏麒停职交接的通知]


    巫鸣茗惊讶地点开邮件，里面写着因个人原因，经公司研究，即日起暂停魏麒创意一组组长之职，一组工作暂时由副组长代理。


    同时公司会开展自查，请一组同事准备好工作记录，以备随时配合调查。


    巫鸣茗惊讶得捂住嘴，上次她请盛凌华的朋友查看资料包是否有误，对方直接给了她几个方案让她放进去，还让她最好开始整理以往的工作记录。


    她当时还不明白原因，但出于信任，还是照做了。


    现在看来，对方应该是早就预料到这一步了，这人真的好厉害，竟然连亚美的反应都算到。


    有同事问：“你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怎么搞得要自查这么严重？”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该不会是被举报了吧。”


    此话一出，巫鸣茗便感觉好几束视线盯着自己，她心虚地低下头，佯装没有发现。


    巫鸣茗被打压的事，同事们多少也看在眼里，魏麒在公司也不是一家独大，当然也有人看不过去，只是大家都是打工人，不可能冒着丢工作的风险去帮另一个毫不相关的同事。


    再加上巫鸣茗的性格，也的确会让人犹豫是否要出手。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加入对话，吐词清晰，语气爽利：“没证据的话就不要乱说，都是成年人，得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别梦到什么说什么。”


    巫鸣茗回头望去，发现说话的是同事牛姐，她在公司也做了好几年，平常话不多，但性格强势，就连魏麒都不敢招惹她，平时对她说话很是客气。


    “哎呀，我也就是好奇问问。”眼看被牛姐怼了，那个同事也不敢说什么，立马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牛姐你不好奇吗？出了什么事情要闹到内部自查这么严重？”


    牛姐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不感兴趣，上班把活儿干完，公司给我发工资就行，其他事情不关我事。”


    这一句就把话给堵了回去，对方还想说什么，但是被身旁的同事给拦住了。


    巫鸣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忽然想起谢天骄曾经说过的话。


    “在职场，大家不会因为你好欺负就放过你，反而会更肆无忌惮，因为他们知道欺负你不用承担后果。”


    所以，魏麒也是因为她这样，才挑中她的吗？


    她紧攥着拳头，哪怕看着魏麒停职的邮件，心里也没感觉到一丝畅快。


    “别理他们。”对面同事小声安慰她，“公道自在人心，看来这是老天爷开眼了。”


    老天爷开眼了？


    巫鸣茗在心中默默摇摇头，如果不是学姐、凌华，以及其他朋友的帮助，老天爷永远不会眷顾她。


    “不是的。”她低声念了一句。


    哪有什么老天爷开眼，明明是事在人为。如果自己不为自己发声，那谁人会在乎她的死活。


    同事没有听清，好奇地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巫鸣茗轻吐一口气，抬起头笑着对同事说：“我说要整理资料有点麻烦。”


    “谁说不是。”同事忍不住抱怨：“真麻烦，停职还给我们找事做。”


    随后副组长就被领导叫去开会，创意一组的同事们除了处理工作，还得整理工作记录，一旦忙碌起来，也就没有人有心思聊八卦了。


    不过等副组长回来后，大家还是忍不住想打听情况。


    副组长也没有隐瞒，这事情其实也瞒不住，已经上升到部门自查的地步了，传出去也就是早晚的区别。


    所以他把情况大概说了一下，“大家内部知道就行，别声张，传出去对大家影响都不好。现在公司自查主要针对的组长经手的项目，看有没有抄袭的嫌疑，大家只能拿出完整的创作记录就可以。”


    说完副组长看向巫鸣茗说：“Mandy你得好好准备一下，你涉及的项目最多。”


    “我知道了。”


    待散会后，副组长又单独叫住巫鸣茗，隐晦地表示：“这也算是个好机会，这些项目都是你一手做起来的，回头和部长好好聊聊，是个表现的机会，魏麒这次停职估计是回不来了。”


    不管是在职期间意图跳槽，还是抄袭作品，又或是影响到公司项目，这三个罪名哪一个都够魏麒喝上一壶，如今三罪并罚，他被辞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停职自查主要是表态给天工看的。


    竟然……真的成功了吗？


    虽然早已有了预感，但是在亲耳听到魏麒会被辞退这个消息时，巫鸣茗还是恍惚了一下。


    她从会议室出来时，感觉整个人都飘飘忽忽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踏在云层上，给人一种不真实感。


    但当她回到办公室，看到熟悉的场景，意识便立即回来了。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魏麒的离开不代表问题真正解决，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做的事。


    当晚，她特意约谢天骄与盛凌华在酒馆见面，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二人。


    谢天骄高兴得眉飞色舞，“太好了，总算不用再跟这傻缺打电话了，你们是不知道，他的语气有多恶心。”


    巫鸣茗一脸感激地向她道谢：“学姐委屈你了。”


    “哎呀，没事没事，这点小问题我扛得住！”谢天骄端起酒杯向她示意，“恭喜你啊，总算脱离苦海了，大家来碰一个吧！”


    巫鸣茗笑着回应，盛凌华也将装着可乐地玻璃杯举了起来。


    “干杯！”


    “估计明天我们也会收到通知。”猎头公司作为中间人是需要提过滤人员资料的，好在魏麒简历没问题，所以这事情也追责不到她头上。


    她已经想好，明天到了公司就挨个跟同事吐苦水，不出意外的话，魏麒应该能上本地猎头公司的黑名单，以后想找好工作就比登天还难了。


    巫鸣茗又顺势说了副组长的提醒，她在公司一直是跟着魏麒干活的，和副组长打的交道并不多，这次对方会特意提点她，还让她挺意外的。


    “顺水人情而已啦，他要是真想帮你以前怎么不说呢？”


    谢天骄听完这事，唯恐学妹再次掉坑，立即分析给她听：“他现在是代理组长，不出意外的话，转正是迟早的事情吧？到时候就是你的上司，现在提点一下你，你这就已经开始感激他了，以后干活不就更加卖力了？”


    “其次，他和魏麒也算是竞争关系吧，他让你把事情捅出去，不就是想再给魏麒加个罪名，你说这算不算是一箭双雕？”


    巫鸣茗边听边点头，其实她也隐隐也觉得不对劲，就是思路没有学姐这么清晰。


    盛凌华听得是目瞪口呆，最后只来得及说出三个字：“我的天！”


    这么一段话就能分析出这么多意思来，这就是职场吗？


    谢天骄听后冲盛凌华抛了个媚眼，“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很复杂，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了，大部分时候只要利益不冲突，不会有人特地去找你麻烦，而且对方说的其实也没问题，对鸣茗来说的确是个好机会，正好让部长见识见识你的水平。”


    说完她一把拍在巫鸣茗肩上：“好好表现，听到没有？”


    她准备再说点鼓舞人心的话，意外地看到巫鸣茗冲她点点头，音量不大，但语气充满坚定。


    “我会的学姐。”


    谢天骄愣了愣，随即开心得笑了出来，“这就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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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我的想法就是不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另外忽然意识到，明天零点又要更新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