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源顺利见到了圣皇。
圣皇看到陈源后,也没有谈别的,直接说道:“想要你需要的资源了?”
陈源立刻点头:“圣皇,想好了,不过需要的东西很多。”
“无妨,直接说,只要能够拿出来的,都可以...
苍穹之上,星辉如墨,云海翻涌如沸。
陈源身形悬停于大气层外,脚下是浩渺无垠的深空,身后是灯火微茫的大夏疆域,头顶,则是亿万星辰无声旋转的幽邃天幕。他衣袍猎猎,并未刻意释放威压,可那股自内而外透出的沉静气机,却如古岳临渊,不动而令周遭空间微微震颤——仿佛整片虚空都在以他为轴心,悄然呼吸。
柳剑武圣紧随其后破空而至,碧绿剑虹一敛,显出身形。素白长袍猎猎作响,腰间一柄细长软剑未出鞘,却已有缕缕寒芒自剑鞘缝隙中溢出,在真空里凝成七道游走不定的柳叶状剑影,绕身疾旋,发出细微刺耳的嗡鸣。
他并未立刻出手。
目光死死锁住陈源,瞳孔深处,冰寒杀意之下,竟翻涌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惊疑。
不是因为陈源气息太强——他早知此人不凡,否则当年意识投影也不会在苏婉识海中被硬生生磨灭;而是因为……这气息太“稳”了。
稳得不像一个新晋武圣,更不像一个刚从天地雷池中淬炼而出的铸圣巅峰者。
那是一种近乎返璞归真的凝练感。没有雷霆万钧的暴烈,没有山崩海啸的压迫,唯有层层叠叠、环环相扣的“存在感”,仿佛他站在那里,便已与星辰同频、与虚空共鸣、与大道同息。连他手中那柄千柳剑,竟也隐隐传来一丝躁动——不是战意沸腾,而是本能地……忌惮。
“你变了。”柳剑武圣终于开口,声音如冰刃刮过玄铁,冷冽而干涩,“比本座预料的……还要难缠。”
陈源轻轻抬眸,目光澄澈如洗,映着远处一颗缓缓划过的银星:“前辈亦非昔日投影。真身降临,剑意已臻‘化虚为实’之境,若非刻意收敛,方才青山镇怕已寸草不生。”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却字字如钉:“但前辈既来寻仇,便该明白,此战,非为泄愤,亦非为扬名。”
“而是证道。”
柳剑武圣瞳孔骤缩。
证道二字,如一道无形惊雷劈入神魂!
武圣之巅,再往上,便是归真——而归真之门,不在别处,正在一念之间。
那一念,或为斩断执念,或为勘破迷障,或为……直面心中最强之敌,以生死为契,叩问己心!
他千里迢迢,踏海归来,本欲以绝对实力碾碎陈源,夺回颜面,甚至借其性命,重铸自身剑心。可此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竟成了对方“证道之阶”。
这念头一起,心湖微澜,竟致千柳剑意都出现了一瞬迟滞。
陈源却不再言语。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向上。
没有罡风呼啸,没有雷霆炸裂,只有一片约莫三尺方圆的幽暗空间,凭空浮现于他掌心之上。
那空间并非黑洞,亦非虚空裂隙,而是一方……被强行“剥离”的真实界域!其中星光黯淡,时间流速肉眼可见地缓慢,几粒微尘悬浮其内,竟似凝固万年。
“这是……”柳剑武圣失声低语,声音第一次带上真正震动,“星墟手?不……不对!星墟手只能撕裂,不能凝固!此乃……‘摘星纳宇’之雏形?!”
他活过千年,曾见归真大能手摘北斗,也曾听闻上古秘典记载:唯有将肉身、神魂、真意三者熔铸如一,达到“我即法则”的临界点,方能在举手投足间,短暂篡改局部时空常理,将一方天地纳入掌中,号为“纳宇”。
此等手段,早已绝迹于当世!
陈源却只是垂眸看着掌中那片缓缓旋转的微缩星空,声音轻缓如诉:“前辈剑意凌厉,千载不朽。陈某不才,愿以一式新得之术,请教前辈‘柳’字真意。”
话音落,他五指缓缓合拢。
咔嚓——
一声清脆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并非来自实物,而是源自空间本身!
那片被他“摘下”的星空,竟在他掌心寸寸崩解!无数细碎星光迸射而出,却未散逸,反而在离体三寸之处,陡然凝滞、重组、拉长——化作九柄通体幽黑、边缘流淌着星屑光焰的短剑!
九柄星剑,悬于陈源身前,剑尖齐齐指向柳剑武圣。
每一柄,都带着截然不同的气息:一柄厚重如山岳倾轧,一柄迅疾如电光掠影,一柄森寒如万载玄冰,一柄炽烈如大日焚空……九种截然相反的道韵,却奇异地融于同一套剑阵之中,彼此勾连,循环往复,构成一张覆盖百丈方圆的死亡罗网!
“九曜星枢剑阵?!”柳剑武圣终于色变,声音陡然拔高,“此阵需九种不同大道本源为引,辅以‘星核’为基,方能运转!他……他哪里来的九种本源?!”
他失态了。
因他认得此阵。
千年前,他曾于海外一处上古洞府残碑上,见过此阵残图,旁注八字:“九曜归一,诸天俯首”。
传说,布阵者若能集齐九种大道本源,便可在阵成刹那,引动九曜星力灌顶,短暂踏入“伪归真”之境,一击之下,可斩真仙!
而陈源,分明只是一介武圣!
“本源?”陈源唇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前辈错了。陈某并无九种本源。”
他指尖轻点,九柄星剑齐齐一震,剑身之上,九道微不可察的赤金色纹路倏然亮起,如活物般蜿蜒游走——
正是《二郎真君传承》中,那篇被圣皇称为“禁忌之章”的《混元一炁·万法归宗》心诀!
“陈某所有者,唯‘一炁’尔。”
“一炁化九曜,九曜衍万法。前辈之‘柳’,千变万化,不过一念;陈某之剑,万般气象,亦不过一炁。”
“请——”
最后一个字出口,陈源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划。
嗡——!
九柄星剑,化作九道撕裂星穹的幽黑闪电,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感知极限,瞬间跨越百丈距离,自九个绝不可能预测的角度,悍然斩向柳剑武圣周身九大死穴!
柳剑武圣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避无可避!
九剑轨迹,早已封死他所有闪转腾挪之机,甚至连空间折叠、时间滞缓等高端手段,在这九道融合了星辰伟力与混沌一炁的剑光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因为那剑光本身,就在扭曲时空!
“千柳——万劫!”
一声厉啸,响彻星海!
柳剑武圣双臂猛然张开,周身碧绿剑意轰然爆发,不再是细密柳叶,而是化作亿万根纤毫毕现的碧玉柳枝!每一条柳枝末端,都凝结着一点寒光四射的剑锋,纵横交错,织成一张覆盖千丈的巨网,迎向九道星剑!
轰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密集到极致的“叮叮叮叮”之声!
那是亿万柳枝与九柄星剑的每一次碰撞!
火星,不,是星火!幽黑的星火与碧绿的剑光在虚空中疯狂对撞、湮灭、再生!每一次湮灭,都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星光黯淡,星辰轨迹竟为之微微偏移!
陈源立于原地,衣袂翻飞,神色平静。
柳剑武圣却在倒退!
每一步踏出,脚下虚空都崩裂出蛛网般的漆黑裂痕!他脸上血色尽褪,嘴角溢出一线金红色的血丝——那是圣元反噬之象!
九曜星枢剑阵,竟在正面硬撼中,将一位成名千年的老牌武圣,生生逼退!
“不可能……”他嘶声低吼,眼中首次浮现骇然,“他体内……怎会有如此磅礴的混沌真意?!连圣元都被压制?!”
他当然不知,陈源丹田之内,那枚由二郎真君传承所化的“混沌道种”,早已悄然萌发。其根须,早已深深扎入陈源每一寸筋骨、每一滴精血、每一道神魂烙印之中。此刻催动《万法归宗》,九曜星剑所承载的,根本不是单纯的星辰之力,而是混沌初开、万道未分时的那一口“先天祖炁”!
此炁,可腐圣元,可蚀神魂,可污灵宝,乃一切后天大道之克星!
“前辈,”陈源声音穿透剑鸣,清晰响起,“柳枝虽多,终究是木;星火虽微,却是天火。”
他并指再引。
九柄星剑骤然调转方向,不再直刺,而是如游鱼般在亿万柳枝缝隙中穿梭、盘旋、加速!速度越来越快,剑身拖曳的星火,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九道不断缩小、不断收紧的同心圆环!
“星环——锁脉!”
轰——!
九道星环同时合拢!
亿万碧玉柳枝,竟被硬生生绞入九道星环之内!星火灼烧,柳枝寸寸焦黑、断裂、化为飞灰!那张看似坚不可摧的千柳剑网,竟如纸糊般被撕开一道巨大缺口!
柳剑武圣闷哼一声,胸前护体剑罡应声而碎,一道幽黑剑痕赫然浮现于素白长袍之上,皮肉翻开,露出底下流转着混沌光泽的筋络!
他……受伤了!
而且是被一个“后辈”,以纯粹力量,正面破防!
“啊——!!!”
前所未有的屈辱与狂怒,彻底点燃柳剑武圣神魂!他双目赤红,周身碧绿剑意轰然转化为一种惨烈的暗金色,气息节节攀升,竟隐隐突破武圣极限,逼近归真之门槛!
“既然他要证道……本座今日,便以千年修为,为他铺就登天之阶!!!”
他猛地抽出腰间软剑!
剑名“断魂”,通体暗金,剑脊上九道血槽蜿蜒如龙,此刻正疯狂吞吸着他喷涌而出的精血与神魂之力!剑身嗡鸣,竟浮现出九颗急速旋转的微型星辰幻影——正是他耗费千年心血,以自身血脉为引,强行炼化、禁锢的九颗上古陨星残核!
“陨星九劫剑!!!”
一剑斩出!
没有花哨,没有变化,唯有一道粗达百丈、凝练到极致的暗金剑光,裹挟着毁灭星辰的恐怖意志,横贯星海,直劈陈源头颅!
这一剑,已非武圣所能企及!
这是燃烧千年道基、透支本源寿命的搏命一击!只为将眼前这个颠覆他认知的“蝼蚁”,彻底抹杀!
陈源仰首,望着那撕裂星穹、毁天灭地的暗金剑光,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唯有一片澄澈的明悟。
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足以让他倾尽全力的对手。
“前辈,”他缓缓闭上双眼,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您这一剑,陈某……接下了。”
话音落,他并未出剑,亦未格挡。
而是——
抬起了左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这一次,他掌心之上,没有摘下任何星空。
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拳头大小的……混沌气团。
气团无声旋转,表面无数细小的阴阳鱼图案生灭不息,散发出一种令万物归寂、万法凋零的绝对虚无气息。
二郎真君传承,终极奥义——
《混沌归墟·一念寂灭》!
当暗金剑光即将斩落陈源天灵的刹那,他掌心混沌气团,轰然炸开!
没有冲击,没有光芒。
只有一片绝对的“空”。
以陈源掌心为圆心,直径十丈范围内的所有存在——光线、星辰、剑气、尘埃、甚至……时间本身——全部消失。
被“寂灭”了。
断魂剑的暗金剑光,撞入这片“空”中,没有丝毫声响,没有半点抵抗,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柳剑武圣斩出这一剑的右臂,连同肩头大片血肉,竟也在触碰到那片“空”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为最原始的粒子,彻底湮灭!
“呃啊——!!!”
他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踉跄后退,断臂处金血狂喷,脸色灰败如纸,气息断崖式下跌!
他……废了一条手臂!
而陈源,依旧站在原地,衣袍未损,发丝未乱,唯有掌心那片混沌气团,正缓缓弥散,化为点点星尘,消散于虚空。
他睁开眼,目光平静,看向那面色狰狞、眼神涣散的柳剑武圣,声音清晰,字字如刀:
“前辈,您输了。”
“您的‘柳’,终究是木,有根则枯;”
“陈某的‘道’,虽初生,却承混沌,自生自灭,不假外求。”
“此战,陈某……证道成功。”
柳剑武圣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证道成功?!
他死死盯着陈源,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不是那个需要他俯视的蝼蚁,不是那个侥幸击败他意识投影的幸运儿,而是一个……刚刚以绝对实力,碾碎他千年骄傲,亲手将他推入绝望深渊的……真正道途同行者!
“呵……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带着无尽的悲怆与嘲讽,金血随着笑声不断从嘴角溢出。
“好!好!好一个……证道成功!”
“本座千年苦修,竟不如他一场雷池淬炼……不如他一份……传承!”
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头,赤红双目死死盯住陈源,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陈源……本座记住你了。”
“今日之耻,他日……必以你之头颅,祭我断臂!”
话音未落,他仅存的左手法诀一引,周身残余的碧绿剑意轰然炸开,化作亿万点流萤,瞬间裹挟着他残破之躯,化作一道黯淡流光,朝着星空深处,决绝遁去!
速度之快,竟在王守正等七位武圣尚未完全合围之际,撕开一道细微缝隙,仓皇逃逸!
陈源并未追击。
他静静立于星海,望着那道迅速消失的黯淡流光,良久,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肩头,一点微不可察的暗金剑痕,正缓缓浮现,又迅速被体内奔涌的混沌真意抚平、愈合。
他赢了。
但并非毫无代价。
那一式《一念寂灭》,耗尽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九成混沌真意,丹田内那枚混沌道种,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可这一切,都值得。
因为就在柳剑武圣那蕴含千年怨毒与不甘的最后一瞥中,陈源清晰地“看”到了——
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气运金线,自对方溃散的神魂中,被强行剥离,如游丝般,悄然缠绕上自己的手腕。
那金线之上,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不断旋转的“柳”字印记。
气运掠夺。
二郎真君传承,附带的……隐秘权柄。
陈源缓缓握紧手掌,将那缕气运金线,彻底纳入掌心。
下方,青山镇灯火如旧,安宁祥和。
镇民们或许永远不知,就在他们头顶这片寂静星海,一场足以载入大夏武圣史册的巅峰对决,已然落下帷幕。
而他们的王爷,清源王陈源,正踏着失败者的背影,一步,踏入那更广阔、更凶险、也更璀璨的……大道深处。
他低头,望向脚下那片温暖的、灯火璀璨的人间。
那里,有他想守护的一切。
他转身,身形化作一道柔和白光,向着青山镇,缓缓飘落。
风,很轻。
星,很亮。
而他的脚步,比来时,更稳。</p>
第276章 圣皇的真君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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