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帕……”


    密阿雷市近郊，一只面目狰狞、六只手臂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兄贵正漂浮在空中，似在闭目凝神。


    （解放胡帕）


    早在半个月前，它便隐约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次元波动，于是提前苏醒。


    ...


    希巴的钥石还悬在半空，指尖离激活边缘只差半寸，可厄诡椪已经裹挟着破风声冲到小钢蛇鼻尖前——那根缠满倒刺的棘藤棒高高抡起，带起一串残影，棒身表面太晶火纹路灼灼燃烧，仿佛整根棍子都是烧红的烙铁！


    “吼——！”小钢蛇本能扬首，钢铁巨颚猛然开合，喷出一道银灰色金属风暴般的“铁头”，试图以绝对硬度硬撼蛮力。


    但青羽嘴角微扬，声音冷而准：“厄诡椪，松手！”


    话音未落，厄诡椪五指一松，棘藤棒竟如活物般骤然绷直、旋转加速，在离心力作用下化作一道赤红火鞭，“啪”地抽在小钢蛇左眼护甲接缝处！


    不是砸，是削！不是撞，是切！


    “锵——！！！”


    刺耳刮擦声炸开，火星四溅。小钢蛇坚硬如合金的复眼护甲竟被硬生生掀开一道裂口，露出底下暗红湿润的球状组织。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晃，右足踩空，半个身子向后踉跄半步，地面瞬间龟裂蛛网。


    全场死寂。


    连解说员都忘了报幕，喉咙里只卡着一个嘶哑的气音。


    青绿张着嘴，手里爆米花桶歪斜，玉米粒簌簌滚落：“这……这也能削？！”


    赤红却眯起眼，目光钉在厄诡椪甩出棘藤棒后立刻反手探入披风内侧的动作上——那里没有第二根藤棒，只有一簇幽绿荧光浮动的嫩芽，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膨大、延展、绷紧如弓弦。


    “原来如此……”他低声道，“不是甩出去，是‘弹’出去。”


    是的，弹。


    北下乡面具仙人打造的面具并非仅靠外力格挡，其内部早已嵌入千年古藤主脉，经太晶能量催化后，整副面具与厄诡椪脊椎神经直连，藤蔓即是延伸的骨骼、肌肉、神经末梢。它松手不是卸力，而是将全身蓄积的动能尽数压进藤蔓基部，再借面具共鸣共振，将整根藤棒当成一枚超高速投射器——


    “嗤啦！”


    第二道赤影撕裂空气。


    这次目标是小钢蛇咽喉下方三寸、胸甲唯一未覆盖的柔软鳞片褶皱！


    希巴瞳孔骤缩，喉结滚动：“小钢蛇，钢翼横扫——！”


    千钧一发之际，小钢蛇强扭腰腹，左翼如铡刀般横向劈出，银白金属刃锋悍然迎向藤鞭。


    “轰！！！”


    冲击波掀飞观战台前排座椅，气浪裹挟碎石扑面而来。观众席一片惊呼，有人下意识抬臂遮脸。


    烟尘稍散。


    小钢蛇左翼刃缘崩开三道锯齿状缺口，鳞片翻卷，渗出暗青色粘稠体液；而那根棘藤棒则从中断裂，前端化作焦黑碎屑，余势未消，斜斜钉入场地边缘混凝土柱，嗡嗡震颤。


    但厄诡椪已趁机突入。


    它矮小的身躯撞进小钢蛇双翼防御空档，左手闪电探出，五指成钩，狠狠抠进对方右肩胛骨缝隙——那里是钢铁与血肉的交界，也是所有机械义肢都无法完美模拟的生物弱点。


    “啵尼哦——！！！”


    一声近乎咆哮的尖啸自面具下迸发，不是声音，是高频震荡波！小钢蛇整条右臂的关节轴承当场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哀鸣，液压管爆裂，淡蓝色冷却液喷溅如雾。


    “哈……”希巴喘了口气，额角青筋暴起，却忽然笑了，笑得粗粝又痛快，“好！好小子！你真敢钻这里！”


    他没再喊指令。


    因为不需要。


    小钢蛇左爪已如铁钳般扣住厄诡椪后颈，指节发力，钢铁五指深深陷入皮肉，硬生生将它整个人拎离地面，臂膀肌肉虬结暴起，脊背钢索“咯咯”作响，竟要将其原地拧断！


    “喀嚓——”


    清脆骨裂声响起。


    观众席传来女生短促的惊叫。


    可厄诡椪只是歪了歪头，面具缝隙里透出两点幽绿微光，像两簇不灭鬼火。


    它右膝毫无征兆地向上猛顶，膝盖骨精准撞击小钢蛇下腹装甲薄弱带——那里是能量核心散热口，覆盖着薄如蝉翼的钛合金滤网。


    “滋啦——！”


    蓝紫色电弧狂闪，整条右臂瞬间麻痹抽搐，五指僵直松开。


    厄诡椪落地翻滚，顺势一蹬，左手在地面抹过，掌心赫然黏附数块从自己面具上剥落的太晶碎片。它反手将碎片狠狠拍向小钢蛇左眼裂口！


    “叮！叮！叮！”


    三声脆响，碎片嵌入伤口深处，太晶火纹路疯狂蔓延，竟在钢铁眼球内部点燃微型熔炉——小钢蛇左眼瞳孔骤然炽白，视野扭曲，痛吼声震得穹顶灰尘簌簌掉落。


    阿渡终于动了。


    “快龙，龙之舞！”


    不是支援，是牵制。


    mega快龙双翼一振，周身腾起螺旋气流，身形陡然模糊，竟在原地留下三道残影，同时扑向烈咬陆鲨与厄诡椪两个方向——它选择用自身为诱饵，逼竹兰分兵，给希巴争取重组防线的时间。


    竹兰眸光一闪，烈咬陆鲨镰刀双臂交叉于胸前，脚下沙尘自动聚拢成环形壁垒：“守住！”


    “喀欧——！”


    屏障刚成，快龙第一道残影已撞上沙墙，轰然炸开气浪；第二道残影却绕至侧翼，头顶羽翼如刀锋般劈向烈咬陆鲨颈部关节；第三道则虚晃一枪，直扑厄诡椪后心——


    可就在它掠过半空时，青羽忽然抬手，指尖轻点太阳穴。


    “厄诡椪。”


    没有多余指令。


    厄诡椪甚至没回头，只是右脚向后微撤半步，重心下沉，左手仍按在小钢蛇灼热的眼窝上，右手却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快龙虚点。


    “啵尼……”


    一声极轻的哼鸣。


    快龙俯冲轨迹骤然凝滞，如同撞上无形玻璃。它双翼急刹，脖颈肌肉绷紧到极限，喙部不受控制地张开——


    一缕细若游丝的翠绿藤蔓，不知何时已悄然缠住它下颚内侧软组织，另一端，正从小钢蛇左眼裂口内缓缓抽出，末端还滴着融化的钢铁汁液。


    “……藤鞭。”青羽轻声道，“早埋好了。”


    原来刚才那一记“削眼”，根本不是为了伤敌，而是让藤蔓借着太晶火高温软化金属、穿透创口，反向潜入小钢蛇体内，在它颅腔神经束间悄然布网。而快龙俯冲时激起的气流，恰好成了牵引藤蔓的“风线”。


    希巴盯着那截从自己爱将眼眶里抽出来的藤蔓，沉默三秒，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好！好一个北下乡的鬼！”


    笑声未歇，他猛地踏前一步，靴跟碾碎地面：“小钢蛇，别管眼睛！把这根藤子给我扯断——然后，用‘打雷’！”


    “吼——！！！”


    小钢蛇剩余完好的右眼骤然亮起刺目电光，整个头颅化作巨型特斯拉线圈，无数紫色电蛇自颅骨缝隙狂涌而出，瞬间织成一张覆盖半场的电网！


    雷光映照下，厄诡椪面具上的火纹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急速流转的草系能量绿光。它左手仍死死抠在小钢蛇眼窝，右手却缓缓举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光合作用。”青羽语调平稳，“但这次，不是补血。”


    话音落，厄诡椪掌心绿光暴涨，竟非吸收阳光，而是主动向天空投射——一道翡翠色光柱冲天而起，精准击中穹顶最高处的巨型水晶透镜！


    “嗡——”


    整座场馆灯光骤然一暗，随即，所有透镜同步折射、聚焦，将漫射阳光压缩成八十一道细如绣花针的绿色光束，从不同角度，齐刷刷钉入小钢蛇全身八十一处关节轴承、能量导管、散热鳍片！


    “滋滋滋……”


    钢铁沸腾声此起彼伏。小钢蛇庞大身躯剧烈痉挛，每一道光束刺入之处，都有青烟蒸腾，金属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翠绿裂痕。它引以为傲的雷电竟被强行导引、分流，沿着那些绿痕奔涌，最终在体表交织成一张明灭不定的电网。


    它不是在放电，是在被“充电”。


    充的，是草系能量。


    “这是……”竹兰瞳孔微缩，“叶绿素特性？可厄诡椪明明没有这个特性……”


    “不。”青羽摇头，目光沉静，“是面具仙人留给它的‘伪特性’——当太晶火与草系能量在面具内达成临界共振时，会暂时覆盖本体属性，强制激活‘叶绿素’效果。”


    “……所以它刚才一直没用全力。”竹兰恍然，“它在等小钢蛇的雷电，当导体。”


    “对。”青羽颔首，“它需要的不是阳光，是‘触发条件’。”


    此刻，小钢蛇体内雷电已被草系能量驯服，不再狂暴，反而温顺流淌，如春水灌溉干涸土壤。它浑身绿痕愈发鲜亮，原本锈蚀的关节缝隙里，竟有嫩芽顶开钢铁，舒展叶片。


    “吼……”小钢蛇的吼声变了，不再是金属摩擦，而是带着泥土腥气的、沉闷如大地呼吸的震动。


    希巴笑容凝固。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最骄傲的造物，正在被对手的“毒”一点点同化、改造，变成一座活着的、会呼吸的钢铁森林。


    “怪力倒下时，我就该想到的……”他喃喃，“北下乡的鬼，从来不是靠蛮力吃饭。”


    “小钢蛇，停手！”他厉喝，“撤回！”


    晚了。


    厄诡椪按在它眼窝的左手五指猛然收拢，指甲刺穿最后一点钢铁护甲，深深扎进温热血肉——


    “啵尼哦——————————！！！”


    不再是尖叫，是号角。


    整座场馆的绿光骤然坍缩，尽数灌入厄诡椪掌心，再顺着它手臂、小钢蛇颅骨，轰然涌入！


    小钢蛇全身绿痕瞬间爆燃，八十一片新生叶片“噗”地展开，每一片叶脉都流淌着液态雷光。它双足离地，悬浮半空，钢铁躯壳表面裂开无数缝隙，缝隙里钻出虬结藤蔓，藤蔓顶端绽放赤红火莲，莲心跃动着微型雷霆。


    它不再是小钢蛇。


    它是——


    “熔岩火莲·钢铁之森。”青羽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却盖过了所有喧嚣。


    希巴没说话。


    他默默收回精灵球，转身走向场边，脚步有些沉。


    阿渡静静看着他，忽然开口：“下次，我来当你的替补。”


    希巴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抬手摆了摆，像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哨声再次响起。


    裁判高举手臂：“半决赛第一场，青羽&竹兰组合获胜！”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难以置信的议论。青绿呆呆啃着冷掉的爆米花，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这仇是报不了了……羽老师连天王的钢蛇都能种出花来，我拿什么报？拿我的毒系宝可梦去给他的花园施肥吗？”


    赤红没理他，只盯着青羽走下赛场的背影，眼神复杂。


    那个少年摘下面具一角，擦去额角汗珠，动作随意，却像卸下千斤重担。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得近乎锐利的脸，眉宇间没有胜者的倨傲，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清明——仿佛刚刚完成的不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而是一次漫长跋涉后的短暂喘息。


    他抬头望向观众席最高处。


    那里，马师傅与蜜叶师娘并肩而立。马师傅双手负在背后，目光如炬；蜜叶师娘则笑着朝他轻轻挥手，指尖还残留着几缕未散尽的无形拳气。


    青羽也抬手，回以微笑。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半决赛的对手，是马师傅与蜜叶师娘。


    而他身后，路卡利欧正安静伫立，蓝紫色毛发在穹顶光线下泛着微光，右爪轻轻按在腰间的进化石上，目光沉静，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灼热。


    它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青羽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选手通道。


    通道尽头，光晕流淌。


    那里，有传说等待被改写，有山岳等待被攀越，有无形之拳，正蓄势待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