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她妈被打伤，李秀兰也从来向往会死的方向想过。


    但眼下，真真切切有人死了，还是一直以来跟她有密切关系的陆天铭。


    李秀兰这两天都有些浑浑噩噩，早上从宿舍出来，机械地走到教学楼，进入教室，走到自己的座位前，课桌上用粉笔画着一幅猥琐不堪的图案让她回过神来。


    她怔住了，不是因为图案的内容，而是想不到这些看起来正常的同学，内心中竟然如此的肮脏龌龊。


    不少同学看见她的样子，以为他们的捉弄奏效了便开始哄堂大笑。


    这些刺耳的笑声惊醒了李秀兰，让她清楚明白了这些人对她的看法。


    李秀兰的脸色煞白，她拎起刚刚放下的书包，不顾走入教室的老师的追问直接冲出了教室。


    徐慧芳听见动静，低垂面容上，勾起一抹冷笑。


    窦彦民来到教室门外，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心里一寒。


    这个笑容，他在冯慧敏的脸上看到过。


    在上溪村白骨的案件中，如果不是冯慧敏的母亲扛不住了，冯慧敏恐怕真的撑得过审讯，最终逃脱牢狱之灾。


    窦彦民清楚地记得，冯慧敏知道她母亲交代了事情的经过之后，露出的那个笑容。


    那笑容里写着，“虽然我被抓了，但不是我输了。”


    “窦哥！”大鹏匆匆跑过来，


    “李秀兰在宿舍服药自杀，被同学发现，现在已经送到了医院正在抢救。”


    窦彦民一惊，让人去李家通知一声，随后去了宿舍。


    法医科的同事已经到了现场。


    窦彦民刚走进现场，法医科的同事就把一个证物袋交给了他。


    拿过一看，里面装着一张遗书。


    窦彦民接过看了一眼，说道：“送去做笔迹鉴定。”


    警局气氛凝重，李秀兰的自杀让他们措手不及。不仅打乱了调查的进程，还引起了领导层的关注。


    一个高中学生在被调查的过程中，在宿舍自杀未遂。这种消息如果处理不好会引起很大波澜，这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


    钟浩说道：“我们已经和学校一起做了统一安排，尽量把影响压到最小的范畴。还也帮着找了我们的青少年受创伤辅导中心，如果有需要会对李秀兰进行心理辅导。”


    大鹏则说道：“刚刚得到的消息，李秀兰已经脱离危险。”


    钟浩拍拍手：“好，这些外部因素，有我们这些领导顶着。你们该怎么查案还怎么查，不要有太多思想负担，散会。”


    大家起身各忙各的，窦彦民神情凝重地走出办公室。


    李秀兰的遗书写了很长，其中提到了对父母的感谢和愧疚，写到了自己曾经对于生活的热爱，也清楚地写明了自杀是因为，无法承受最近种种对她造成的压力。


    她再也承受不下去了，所以选择怯懦的逃避，选择用这种不光彩的方式结束生命。


    除了这些之外，最让窦彦民关注的是提到的徐慧芳的部分，字里行间李秀兰毫不掩饰徐慧芳的行为对自己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窦彦民突然想起黄婶子说的那句话。


    如果高中生的世界里不只有青春萌动呢？


    徐慧芳传播谣言，是为了让公安觉得，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同学关系上，能做的最坏的事，就是造情敌的黄谣，以转移公安的视线。


    而李秀兰的自杀，未必不是对徐慧芳的一种反击。


    而且，年前黄婶子遭遇何守业袭击，李秀兰扔下被攻击的母亲逃跑，现在李家所有人都不理会李秀兰，甚至已经明确说了以后不再管李秀兰的话。


    李秀兰的“自杀”从另一方面看，是为了博得家人的关注。


    窦彦民叹了一声，高中生这个群体，还真不是一般的复杂！根本就不能把他们当做孩子来看待。


    不健全的人格加上复杂的想法，不知道催生出多少罪孽。


    徐慧芳放学回到家，缓缓地走进客厅，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打开房门，放下书包，换鞋。好像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似乎又想起来了，她走向厨房烧了一壶水，站在灶台边，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蓝色火苗。


    水壶发出刺耳的鸣叫，徐慧芳半天才回过神，伸手去拎水壶，手一滑，开水溢出倾泻在徐慧芳的手上，徐慧芳丢掉水壶，尖叫一声蹲在了地上。


    听到声音的徐满江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徐慧芳的手背被烫得通红，部分已泛起水疱。


    徐满江赶紧扶起徐慧芳，把她的手放在水龙头下面用冷水冲。


    “想什么呢？……疼吧，忍忍，忍一会就好了。别动，一直冲着，这个时候需要赶紧给烫伤降温。”


    徐慧芳像个木偶，任由徐满江帮她处理好一切，随后深深看了他一眼，“大哥，我回房间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徐满江点点头，盯着徐慧芳的背影，将杯子里的水喝光。


    徐慧芳关门的时候看了一眼，随后紧紧关上门，反锁，又把桌子椅子都搬到门前挡好，才躺回床上。


    后半夜，徐慧芳听见外面传来????的动静。


    她紧张地抓紧被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十多分钟过去，外面又恢复的平静。


    她披着被子下地，冲窗口往外面，看见昏迷的继兄徐满江被两个黑影抬到一辆三轮车上。


    …


    陆大志驮着被昏迷的徐满江进了防空洞，继而将徐满江绑在椅子上。


    徐满江很快醒了过来，当看见陆大志和赵淑霞站在面前，浑身惊得一个哆嗦。


    “你们……”


    陆大志冷冷看了徐满江一眼，对赵淑霞说道：“天快亮了，我们先回去，明晚再来。”


    “把他留在这里，不会有人发现吧？”


    “不会，这里早就废弃了，我也是无意中才发现的。”


    徐满江浑身发毛，极力蜷缩着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陆天铭不是我杀的！”


    陆大志冷笑一声，根本不信，把徐满江的嘴用胶带死死缠住，就带着赵淑霞走了，还吹灭了蜡烛。


    封闭的空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