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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亲妈重生第三天,全家都被逼疯了箭头 第801章 王大小姐

第801章 王大小姐

    徐满江摸不准对方什么套路,老老实实地坐下,拿眼神偷偷地瞄对面的女人。


    王璐瑶没怎么变,还是那么的漂亮,让人一眼就能在人群里注意到,是他以前最喜欢的类型,美的张扬,一看就很辣,不好追。


    他那时候真是头铁,居然敢调戏这样的女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母老虎。


    没一会儿,王璐瑶点完了菜,抬起狭长妩媚的眼睛看向他,“我听说,你在做装修生意?”


    徐满江板板正正地坐着,“啊……做点小生意。”


    王璐瑶点点头,“黄老板是......


    姜勉听完大夫的话,喉结上下滚了滚,没接茬。他站在病房门口,手插在裤兜里,指节无意识地抠着口袋内衬——那块布早被磨得起了毛边。姜晓阳就站他斜后方半步,没穿单位发的藏青工装,而是件洗得发白的卡其色夹克,袖口磨出了细绒,但扣子一颗没少,领口也干干净净。他垂着眼,看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点灰,像在数蚂蚁。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吊瓶里药水滴落的“嗒、嗒”声。


    董老太坐在床边小凳上,佝偻着背,两手绞着洗得泛黄的蓝布围裙带子,指节泛白。董二嫂瘫在门边椅子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嘴唇发青,眼神直愣愣盯着董悦盖在薄被下的脚踝——那脚踝还穿着医院发的蓝布拖鞋,一只鞋带松了,垂下来晃着,像条死蚯蚓。


    董老二拄着根豁了口的竹拐,在走廊来回踱,瘸腿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每走三步就停一下,朝病房里张望一眼,再低头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裤管——那是七三年修水库塌方时砸断的,截肢后一直没装假肢,说省下钱给儿子娶媳妇。可现在儿子在设计院扫厕所,媳妇也没影儿。


    黄丽萍蹲在窗台边,剥橘子。橘瓣掰开,汁水溅到她手背上,她也不擦,只把最饱满的那瓣塞进嘴里,慢慢嚼,腮帮子鼓起又瘪下,眼睛盯着窗外梧桐树杈上一只掉毛的麻雀。


    姜晓阳忽然开口:“五哥今早还在食堂骂人。”


    姜勉一怔:“……谁?”


    “王技术员。”姜晓阳抬眼,目光清亮,“说他画图用错了比例尺,把排水沟画成防空洞,‘怕不是脑神经搭错线了’。”


    姜勉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硬生生压回去。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温热,额角却冰凉。


    这时护士推着车进来换药,不锈钢托盘碰得哐当响。董悦眼皮动了动,喉头咕噜一声,像有团湿棉花堵着,又猛地呛出一口浊气,白沫从嘴角溢出来,顺着耳后流进枕头。


    董老太“哎哟”一声扑过去,拿毛巾去擦,手抖得厉害,毛巾刚碰到董悦下巴,董悦突然睁眼——


    那双眼珠子浑浊发黄,瞳孔散得极开,直勾勾盯着天花板,视线像没焦距的镜头,缓缓转动半圈,又定住。她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皮:“……姜……勉……你……你别信……他们……”


    姜勉往前一步,喉咙发紧:“董悦?”


    她没应,眼珠子缓慢下移,盯住姜勉腰间别着的那支钢笔——天蓝色的英雄牌,笔帽上刻着模糊的“1978”字样,是他进设计院第一年发的。她盯着那支笔,盯着盯着,嘴角突然往上扯,不是笑,是肌肉不受控地抽搐,牵出一道歪斜的弧度,口水顺着歪斜的嘴角淌下来,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姜晓阳倏然伸手,按住姜勉后背,力道不重,却稳得像铁钳。


    “爸,”他声音压得很低,“她现在分不清谁是谁。”


    姜勉肩膀一僵,没回头,只盯着董悦那只抽搐的手——手指蜷曲着,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是今天上午在病房窗台抠墙皮时蹭的。她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还夹着半截没烧完的香烟,烟灰积了两寸长,颤巍巍悬着,随时要断。


    黄丽萍剥完最后一瓣橘子,咔嚓咬下去,酸得眯起眼:“啧,这烟是她自己点的?”


    董二嫂猛地抬头,嗓音劈了叉:“不是我!她趁我打水那会儿偷摸点的!我……我哪敢让她抽烟啊!”她指着床头柜上半包“大前门”,烟盒敞着,里面只剩三根,“她上午就偷抽了两根!说……说抽了脑子清楚!”


    “脑子清楚?”姜晓阳嗤笑一声,转头看向病床,“她下午说‘李家闺女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亲外孙’,您信吗?”


    董老太浑身一震,抬头就啐:“胡吣!李家闺女嫁的是李国栋!跟咱家八竿子打不着!”


    “哦。”姜晓阳点头,从夹克内袋掏出个小本子,翻到某页,指尖点了点,“那李国栋去年冬天在粮站排队买玉米面,踩了董悦三哥的脚后跟,三哥骂他‘驴粪蛋子表面光’,李国栋抄起扁担追了半条街——这事儿您记得不?”


    董老太张着嘴,没出声。


    姜晓阳合上本子,揣回兜里:“那扁担最后砸在董三哥小腿上,留了道二十厘米的疤。三哥住院那天,董悦在县城供销社买了两斤桃酥,拎着去看李国栋他娘,说是‘赔不是’。桃酥盒子底下,压着一张字条,写的是‘孩子生下来,我养’。”


    病房里骤然死寂。


    吊瓶里的药水“嗒”一声,格外响。


    董老二手里的竹拐“啪嗒”掉地上,他弯腰去捡,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水泥地上。


    姜勉脸色铁青,喉结剧烈滚动:“……你说什么?”


    姜晓阳没看他爹,目光落在董悦脸上——她不知何时又闭上了眼,但眼皮底下眼球在快速转动,像困在玻璃罐里的苍蝇。“爸,她不是第一次说胡话。上个月她在设计院档案室翻旧图纸,把1965年‘红旗机械厂扩建方案’标成‘李家祖坟风水图’,还拿红笔圈出东侧第三棵槐树,写‘埋这儿,旺三代’。”


    黄丽萍噗嗤乐了:“她咋不圈自己棺材板?”


    话音未落,董悦突然爆发出一阵怪叫——不是哭也不是喊,是种介于鸭子被掐脖子和破风箱之间的、持续不断的“呃呃呃”声。她整个上半身猛地弓起来,又重重砸回枕头,后脑勺磕得“咚”一声闷响。白沫从鼻孔涌出来,混着血丝。


    大夫冲进来时,她正用头撞枕头,一下,两下,三下……额头很快泛起青紫。


    “快按住她!”大夫吼。


    姜勉下意识伸手,却被姜晓阳一把攥住手腕。儿子手指冰凉,力道大得惊人:“爸,她现在撞的不是枕头。”


    姜勉一凛。


    姜晓阳松开手,从口袋摸出一截粉笔,在病房白墙上迅速画了道竖线,又在线顶端画了个歪斜的圆:“您看,她撞的位置,正好是这道线的中点。”


    姜勉盯着那粉笔线,突然想起什么,脸色煞白:“……当年……她生世豪那天……”


    “对。”姜晓阳声音冷得像井水,“产房墙皮掉了一块,她非说那是‘胎神位’,让护士拿胶布贴回去。胶布贴歪了,她当天半夜撕下来重贴,贴了七次。”


    董老太突然嚎啕起来:“造孽啊!我们董家怎么摊上这么个祸害!”


    董二嫂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露出半块硬邦邦的窝头:“妈……咱……咱给她吃点东西吧?她一上午就没吃……”


    话没说完,董悦又开始抽,这次是左手,五指痉挛着抓向空中,指甲在空气里划出刺耳的“吱啦”声,像钝刀刮黑板。


    姜晓阳静静看着,忽然问:“二嫂,她最近是不是总往西边瞅?”


    董二嫂一愣,茫然点头:“……是啊,昨儿还非说西边墙里有‘李家人的骨头’,拿改锥捅了半小时,墙皮都捅掉了……”


    “西边?”姜勉皱眉,“西边是太平间。”


    “不。”姜晓阳摇头,目光扫过病房窗户,“西边是城西砖窑。七四年,李家老大李建国,就是在那里烧窑时塌方,埋了三天才刨出来——棺材钉还没钉,董悦就去守灵,守了整七夜。走的时候,顺走了李建国棺材里垫头的那块青砖。”


    黄丽萍剥橘子的手顿住:“……青砖?”


    “嗯。”姜晓阳点头,“现在就在她床底行李箱夹层里。砖面上,用朱砂写着‘姜勉’两个字,下面画了个圈,圈里填满‘×’。”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董大哥大嫂站在门口,风尘仆仆,头发上还沾着麦芒。大嫂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晃荡着几只活鸡,鸡爪子在网眼里蹬来蹬去。大哥肩上扛着个麻袋,鼓鼓囊囊,隐约露出半截锄头柄。


    董大哥一进门就嚷:“咋啦咋啦?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


    董老太扑上去抓住大儿子胳膊,语无伦次:“你妹妹……她……她脑子坏了!还说李家……”


    “李家?”董大哥把麻袋往地上一墩,扬起一片灰,“哪个李家?李国栋?”


    “不!”董老二突然嘶喊,瘸腿蹦跶着指向姜晓阳,“是他!就是他!他查李家!他翻咱们家老宅地窖!他……他昨儿还问我三哥腿上那道疤,是不是李国栋扁担砸的!”


    董大哥猛地扭头,目光如刀扎向姜晓阳。


    姜晓阳没躲,迎着那目光,从夹克内袋抽出一张泛黄的纸——边角卷曲,墨迹洇开,是张手写的借据,落款日期:1962年3月17日,借款人:董永福(董悦父亲),担保人:李建国。


    “董叔,”姜晓阳把借据递过去,“您爹当年欠李建国三百斤高粱,说好三年还清。结果六五年闹饥荒,李建国饿得浮肿,您爹却把最后半袋高粱卖给了粮站,换了一双胶鞋——鞋底上,还沾着李建国咳出来的血。”


    董大哥手一抖,借据飘落。


    他没去捡,反而狠狠盯住姜晓阳:“……你咋知道鞋底有血?”


    姜晓阳弯腰,拾起借据,指尖抚过“李建国”三个字:“因为那双胶鞋,现在在我家阁楼樟木箱里。鞋帮内侧,用蓝墨水写着‘李兄遗物,慎存’——我爸写的。”


    姜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


    董老太尖叫:“不可能!那鞋早烧了!”


    “没烧。”姜晓阳平静道,“火没点着。我爸那天回来,看见您在灶膛前哭,鞋扔在灰堆里,鞋帮上血迹都干成了黑痂。他蹲下来,把鞋捡走了。”


    黄丽萍啃完最后一瓣橘子,把橘核吐进手心,吹了口气:“呼——原来姜主任小时候,也偷别人家鞋啊?”


    姜勉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这时,董悦突然停止抽搐,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


    她目光涣散,却准确无比地锁定了姜晓阳。


    然后,她咧开嘴,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失控的抽搐,是清醒的、恶意的、带着浓稠恨意的笑。她抬起还能动的右手,食指颤抖着,笔直指向姜晓阳胸口——


    “你……”她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你不是……姜勉的儿子……”


    姜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姜晓阳却轻轻笑了,从裤兜里掏出个锈迹斑斑的铜铃铛,在掌心晃了晃:“董姨,这铃铛,是您亲手挂在我摇篮上的。铃舌上,刻着‘李’字。”


    董悦瞳孔骤然收缩。


    “您忘啦?”姜晓阳歪头,笑容天真,“您当年抱着我,一边摇铃一边唱:‘李家郎,姜家养,摇铃响,命不枉’。”


    病房里落针可闻。


    只有吊瓶药水,一滴,一滴,一滴。


    董悦的笑僵在脸上,像张糊在骷髅上的蜡纸。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球暴突,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右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珠。


    她想说话,却只喷出一大口白沫。


    大夫冲上来按住她人中,厉声喝:“快!氧气面罩!镇静剂!”


    混乱中,姜晓阳收起铜铃,转身往外走。


    姜勉一把拽住他胳膊:“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姜晓阳没回头,只微微侧过脸,夕阳从走廊尽头窗户斜射进来,勾勒出他下颌线冷硬的轮廓:“爸,您真以为,我这些年在设计院,就只会画图?”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锤子砸在钢板上:


    “李建国死的那天,我在现场。他临断气前,把这张借据塞进我襁褓里。他说……‘替我看着那双鞋,别让董家人,把姜勉的良心,也钉进棺材板里’。”


    姜勉的手,慢慢松开了。


    姜晓阳走出病房,脚步不停。走到楼梯口,他停下,从夹克内袋抽出那张借据,凑近应急灯昏黄的光。


    借据背面,有行极淡的铅笔字,几乎被岁月抹平——


    “李建国,非死于塌方。窑顶裂痕,系人为凿扩。目击者:董悦。”


    字迹下方,有个小小的、用指甲刻出的十字架。


    姜晓阳凝视良久,忽然抬手,将借据凑近应急灯泡。


    火苗“噗”地窜起,舔舐纸边,迅速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他摊开手掌,任灰烬簌簌落下,混着楼下梧桐树飘来的细小绒毛,在晚风里打着旋,飞向远处——


    那里,李家老宅的断壁残垣正浸在暮色里,墙头野草疯长,其中一株狗尾草,正轻轻摇晃,穗子毛茸茸的,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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