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蹲下身,仔细观察死者的伤口。


    和之前的受害者不同,这个死者身上的刀伤很多??胸口有三刀,腹部有两刀,手臂上还有几道防御性的伤痕。脖子上的致命伤也不像之前那样干净利落,伤口参差不齐,明显是割了好几次才割断的。


    “这不对,“秦渊站起来,看向龙三,“这不是同一个凶手。”


    “什么?”龙三愣住了,“你确定?”


    “非常确定,“秦渊指着死者的伤口,“你看这些刀伤,杂乱无章,没有章法。之前的受害者都是一刀致命,切口干净利落,说明凶手刀法精准,下手果断。但这个死者,凶手显然犹豫了,而且用力不均,有些刀伤很浅,有些


    很深。”


    龙三走近仔细看,确实如秦渊所说,这次的伤口和之前的完全不同。


    “还有这个符号,“秦渊指着墙上的符号,“之前的符号都画得很工整,线条流畅,说明凶手作案时很冷静,有充足的时间。但这次的符号画得很潦草,线条发抖,说明作案者很紧张,或者很急躁。”


    “你是说,有人在模仿作案?”龙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很可能,“秦渊继续观察现场,“而且这个模仿者对原凶手的作案手法了解不深,只是照猫画虎。”


    “可是凶手的作案手法我们是保密的,普通人怎么会知道?”龙三疑惑道。


    “墙上的符号不保密,“秦渊说道,“如果有人在案发现场周围看到过,或者从某些渠道得知这个细节,就可能模仿。”


    “该死,“龙三骂了一句,“现在好了,不仅有一个真凶,还多了个模仿犯。”


    “不一定是模仿犯,“秦渊说道,“也可能是有人想利用连环杀人案掩盖自己的犯罪动机。”


    “什么意思?”


    “如果有人想杀掉这个死者,但又不想暴露自己的作案动机,最好的办法就是伪装成连环杀手的作品,“秦渊分析道,“这样警方就会认为这是连环案的一部分,从而忽略真正的作案动机。”


    “有道理,“龙三点头,“那我们要怎么做?”


    “先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看看有没有人想害他,“秦渊说道,“还有,调取小区的监控,看看案发前后有什么可疑人员进出。”


    “我马上安排,“龙三说道。


    秦渊又在现场仔细检查了一遍。他注意到卧室的窗户是关着的,门锁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凶手是怎么进来的?”秦渊问道。


    “死者的妻子说,今天早上她带孩子去了娘家,死者一个人在家休息,“龙三说道,“可能是凶手按门铃,死者开门后被袭击。


    “死者认识凶手?"


    “不一定,也可能是凶手伪装成快递员或者维修工,“龙三说道,“我们正在调查。”


    秦渊走到客厅,观察了一下。客厅很整齐,没有打斗的痕迹。茶几上放着一杯还没喝完的茶,电视开着,停在一个新闻频道。


    “从客厅到卧室,中间没有打斗痕迹,“秦渊说道,“说明凶手是在卧室里动手的。死者可能是在卧室里休息,凶手进来后直接动手。”


    “但是为什么死者会让陌生人进入卧室?”龙三问道。


    “两种可能,“秦渊说道,“一是死者认识凶手,所以没有防备。二是凶手用某种理由骗死者进入卧室,比如说要检查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一名警察走了进来,“龙队,监控调出来了。''


    “走,去看看,“龙三说道。


    三人来到小区物业的监控室。物业经理已经调出了案发当天的监控录像。


    “从早上八点到现在的录像都在这里,“物业经理说道。


    龙三让技术人员快进播放。录像显示,早上八点半,死者的妻子抱着孩子离开小区。之后的一个小时内,有不少居民进出,但都是本小区的住户。


    到了上午十点左右,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子进入了小区。他身材中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纸箱。


    “这个人可疑,“秦渊说道,“把这段放慢。”


    技术人员放慢速度。那个男子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而且一直低着头,明显是在刻意避开摄像头。


    “他去了哪栋楼?”龙三问道。


    技术人员切换摄像头,追踪那个男子的行踪。录像显示,他进入了六号楼,也就是案发的那栋楼。


    “继续看他什么时候出来,“秦渊说道。


    大约二十分钟后,那个男子从六号楼走了出来,但他手里的纸箱不见了,而且走路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他快步走出小区,消失在街道上。


    “就是他,“龙三肯定地说道,“马上调取周边的监控,追踪他的去向。“


    “还有,“秦渊指着屏幕,“把他进入小区的那一段截图,放大看看能不能看清他的脸。”


    技术人员照做,但由于那个男子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加上刻意低头,根本看不清长相。只能大概判断出他的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瘦。


    “这个身高不像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凶手,“秦渊说道,“那个人至少有一米八五,而且体格健壮。”


    “确实不像,“龙三说道,“所以你的推测是对的,这是一个模仿作案的人。”


    “那现在的问题是,这个模仿者的动机是什么?”秦渊说道,“他为什么要杀陈建?”


    龙三思考了一下,“我去问问死者的妻子,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两人回到案发现场。死者的妻子在客厅里,一个年轻的女警正在安慰她。女人双眼红肿,显然哭了很久。


    “陈太太,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龙三尽量温和地说道,“你先生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发生过矛盾?”


    女人摇了摇头,“没有,我老公性格很温和,从来不和人吵架。”


    “那他的工作呢?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不会的,他就是个小会计,在公司里也是默默无闻,谁会因为这个害他?”女人说着又哭了起来。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说行为反常,或者提到什么人?”秦渊问道。


    女人想了想,“倒是有一件事,上周他说公司账目有些问题,他发现了一些不对的地方。”


    “什么问题?”秦渊和龙三同时问道。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他只是提了一句,说公司的账目对不上,好像有人在做假账,“女人说道,“他还说要不要向上面报告。”


    “然后呢?”


    “我让他别管闲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女人后悔地说道,“如果当时让他报告,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秦渊和龙三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陈太太,你先生在哪家公司工作?”龙三问道。


    “天成贸易公司,在城东的工业区,“女人说道。


    “好,你先在这里休息,有什么情况我们会通知你,“龙三说道。


    离开案发现场,两人在楼下交谈。


    “看来找到动机了,“秦渊说道,“死者发现了公司的假账,很可能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所以被灭口。


    “而凶手很聪明,伪装成连环杀手的作案手法,想把水搅混,“龙三说道,“如果不是你发现了破绽,我们可能真会把这起案件当成连环案的一部分。“


    “现在要做两件事,“秦渊说道,“第一,查清天成贸易公司的背景,看看谁在做假账,谁有杀人动机。第二,尽快找到那个模仿者,抓住他就能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我马上安排,“龙三说道,“不过秦渊,你觉得那个真正的连环杀手会不会也看到了这起模仿案?"


    秦渊沉默了片刻,“会的,而且他可能会很愤怒。”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玷污他的''作品'',“秦渊说道,“连环杀手通常都有很强的领地意识,他们不能容忍别人模仿自己。这个模仿者可能会惹上大麻烦。


    “你是说,真凶可能会找模仿者的麻烦?”龙三说道。


    “很可能,“秦渊点头,“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如果两个凶手碰上了,我们就有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


    “那我们就等着看好戏了,“龙三说道。


    “先把眼前的事情办好,“秦渊说道,“去查那家公司,我有预感,这家公司不简单。”


    两人分头行动。龙三带人去调查天成贸易公司,秦渊则继续追踪那个戴鸭舌帽的可疑男子。


    秦渊来到监控中心,和技术人员一起分析周边的监控录像。那个男子离开小区后,往西走了两条街,然后拐进了一条小巷。


    “他故意选择监控少的路线,“秦渊说道,“很有反侦查意识。”


    技术人员继续追踪,但在小巷里,那个男子就消失了。显然他对监控布置很了解,专门选择了监控盲区。


    “在这里丢了,“技术人员说道。


    秦渊看着地图,“这条小巷通向哪里?”


    “通向一个菜市场,再往前是一片老城区,“技术人员说道。


    “老城区......又是老城区,“秦渊若有所思。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龙三的电话,“龙队,天成贸易公司的位置在哪里?”


    “在城东工业区,怎么了?”龙三问道。


    “公司老板是谁?”


    “叫张宏伟,四十五岁,本地人,“龙三说道,“我们正在查他的背景。”


    “查查他的住址,“秦渊说道,“看看是不是在朝阳区的老城区。”


    “等等,我查一下,“龙三那边传来翻阅资料的声音,“找到了,张宏伟的户籍地址在......朝阳区兴华路23号,就是老城区!”


    “果然,“秦渊说道,“这不是巧合。张宏伟很可能雇佣了老城区的某个人来杀人灭口,而那个人对连环杀手的案件有所了解,所以选择了模仿作案。”


    “有道理,“龙三说道,“我马上去抓张宏伟。”


    “等等,“秦渊说道,“不要打草惊蛇。先监控他,看他会不会联系凶手。如果我们顺着他找到凶手,就能一举破获这起模仿案。”


    “明白,“龙三说道,“我安排人监视他。”


    挂断电话,秦渊继续思考。现在有两个案子要处理:一个是连环杀人案,一个是模仿作案的谋杀案。这两个案子表面上看是独立的,但因为那个模仿的符号,又纠缠在一起。


    而最让秦渊担心的是,那个真正的连环杀手如果知道有人在模仿他,会有什么反应?


    正在思考时,秦渊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秦渊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正是那个凶手的声音。


    “你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出那不是我做的,“凶手说道。


    秦渊心中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我想知道的事情,没有查不到的,“凶手冷笑道,“有人在侮辱我的作品,这让我很不高兴。”


    “所以你打电话来要做什么?”秦渊问道。


    “我要找到那个模仿者,让他付出代价,“凶手说道,“但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为什么要帮你?”秦渊说道。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凶手说道,“那个人侮辱了我,也侮辱了你。你不想抓住他吗?”


    秦渊沉默了片刻,“你想怎么合作?"


    “我知道你在追查那个人,“凶手说道,“我们可以交换信息。我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你也告诉我你的进展。”


    “你怎么知道我在追查?“秦渊问道。


    “我有我的渠道,“凶手说道,“怎么样,要不要合作?”


    秦渊思考着。这是一个危险的提议,但也是一个机会。如果能利用凶手的信息,也许能更快找到模仿者。


    “可以,“秦渊最终说道,“但我有个条件。”


    “说。”


    “找到模仿者后,你要把他交给我,而不是自己动手,“秦渊说道。


    凶手沉默了几秒钟,“可以,但我要亲眼看到他被抓。”


    “成交,“秦渊说道,“你有什么线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