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儿原先跟她约定的是，不管中不中榜，他都会回家一趟，哪怕有事不能回来，也会托人给孙氏带些东西。


    也正是因为乔洵这一年多的都没有消息，才让孙氏心生担忧。


    人就是这样，不是亲眼看到，不会死心的。


    可哪怕亲眼见到了，甚至听到了这个消息，孙氏心中仍旧不死心。


    推开小屋的门，孙氏看着瑶光在床榻边坐着，心中千回百转，找不到任何的说辞。


    瑶光看着孙氏脸上的为难，主动开口道：“姨婆，你手上拿着的是表哥的东西吗？”


    孙氏点点头，心中忧愁道：“是你表哥的，他……”


    后面的话对于孙氏来说，是极难开口的。


    一个大活人，失踪了这么久，跟死了也没区别。


    “表哥是不是还没找到？”瑶光主动问道。


    “没找到，瑶光，我们再留在京城里找找吧，说不定找些时日，就能找到你表哥了。”孙氏心中仍有几分希冀。


    瑶光点点头，“姨婆，明天我陪你一起找。”


    瞧见孙女如此乖巧模样，孙氏心中难过之余，还算有些慰藉。


    如果没有瑶光，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许是她一个老婆子，随便找个河跳下去了。


    瑶光不知道孙氏心中的想法，只知道姨婆非常伤心。


    快速做了几道菜，说了些安慰孙氏的话，再等夜幕降临，看着她进入梦乡之际，独自睁开了眼。


    姨婆有难处，就让她来帮姨婆解决。


    瑶光轻手轻脚离开了小屋，站在漆黑的院子里，像一只灵巧的猫跳上了屋檐，朝着孙氏白天去过的客栈跑去。


    第37章


    白天孙氏走了半个时辰的路，瑶光用了片刻就赶到了。


    京城虽有宵禁，但客栈里仍有几分热闹。堂下燃着几只蜡烛，还有客人喝着酒。


    白天的掌柜现在坐在柜台前面，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有些事得速战速决。


    瑶光站在客栈对面的屋顶，思索了片刻，掏出怀中准备的石子，对着那掌柜的丢过去。


    趴在柜台上的掌柜像是困极了一般，直接从椅子上栽了下去，弄出了不小的动静，惊得旁边的客人都过来看了几眼。


    “掌柜的，掌柜的？”


    “这是困极了，怎么摔地上还不醒？”


    “那咱们把掌柜的送回去吧。”


    一阵热闹后，两个伙计的把摔晕了的掌柜扶到了后堂的屋内，把人塞到了床上，再忙着去前面招呼客人。


    两个人来去匆匆，只记得点蜡烛，却忘了吹蜡烛。


    后院安静了片刻，一道娇小的身形从透过门窗映了出来。


    瑶光蹿到了掌柜的屋子里，站在床边，毫不留情把人给掐醒了。


    庞硕的中年男子在感受到一阵剧痛以后猛然睁开眼，瞧见眼前的小姑娘有几分茫然之际，对上她那双黝黑的眸子，眼神再次发直。


    高端的催眠术，往往只需要采取最俭朴的方式，比如一个眼神。


    催眠术在瑶光原来生活的地方，传得神乎其神的，其实只是心理医生做心理辅导的一种方式。


    在末日来临人类进化以后，催眠术再一次被进化了，似乎功能也强了很多。


    瑶光在基地里学的，就是加强版本的催眠术。


    这是她学到以后，第一次用在人身上。


    “你回忆一下脑海里关于乔洵的记忆……”瑶光直接开口道。


    人的大脑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哪怕有些记忆已经遗忘了，但潜意识仍然会帮你记住。


    瑶光就乔洵的事，问了掌柜的很多。


    乔洵的去向，乔洵的东西，乔洵平日里交际的人。


    从掌柜的口中，瑶光得到了不少的消息，甚至顺藤摸瓜，去找了好几位与她表哥交好的人。


    有的人名落孙山，在烟花巷子里意志消沉。有的人已经当起了小官，娶了媳妇。


    还有的，还在客栈里刻苦读书，等待着来年的金榜题名。


    夜很漫长，留给瑶光的时间很多。


    花了一整夜的功夫，瑶光在京城游走了一翻，把该找到的人都给顺藤摸瓜找到了。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表哥是真的失踪了。


    失踪的地点是京城外的寒山寺。


    表哥考完试以后与好友去寒山寺上香，似乎寺里发生了什么事，有许多官兵把寺庙围起来好几日。


    任何消息都没走漏出来，关于表哥的消息也就这么不了了之。


    在询问到乔洵那个当官的好友时，瑶光顺带从他那里打听来了关于寒山寺的情况。


    得到了一个的名字，许逸，御前带刀侍卫，负责封锁寒山寺的人。


    所以，她还得进宫去找人。


    瑶光跳出窗户，看着东边渐淡的夜幕，准备等天黑了再次行动。


    -


    瑶光在天亮前偷偷跑回了孙氏身边，跟她躺在同一张床上。


    再在孙氏醒来以后，装作被她叫醒的模样起床。


    许是因为一夜好眠，孙氏情绪不似之前那般低落。


    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一日没有见到的孙儿尸体，孙氏一天都不相信自己孙儿会出事。


    便带着瑶光，又去了一趟客栈，准备跟掌柜的打听关于孙儿的事情。


    这好巧不巧的是，与乔洵交好的几人，也就是瑶光昨夜去问话的几个人昨天晚上都梦到了乔洵。


    特别是早上醒来那股心头涌上来的倦意，以及梦中的内容，都让他们无法忽视，不由自主想去寻找关于乔洵的踪迹。


    几位故人一碰面，只当是凑巧，可听到孙氏在柜台面前询问关于乔洵的消息时，当即脸色大变。


    经过瑶光昨晚的催眠，掌柜的对待孙氏的态度好了不少。


    甚至开口道歉：“我昨日翻了下账册，发现这乔举人的房钱已经交过了。昨日多拿了您的银子，实在是抱歉。还有这乔举人的东西，还有一些，我让伙计的找出来了，还有一些没找到，我折成银子赔给您……”


    那掌柜今日找了个盒子，把乔洵剩下的东西都给装起来了。乔洵留下的一些衣物，早被掌柜的昧下，穿的穿、卖的卖，不过是一方砚台和些零碎的值钱对象留了下来。


    比如乔家祖传的一小块玉葫芦，原先被掌柜的昧下，现在又交出来了。


    加上他之前问孙氏要的钱，零零总总赔了四两多的银子。


    放在往日，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银钱，孙氏的心依旧不在这上面。


    依旧询问了关于乔洵的消息。


    经过瑶光昨日的潜意识挖掘，掌柜的还真想起了不少的事情，只是有用的消息不多。


    “那乔举人在二月二十一日出了门，就再也没回来过……”


    二月二十一，孙氏心中默念着这个日子，眼里又多了一丝希望。


    站在后面听了许久的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心中也有了答案，莫不是乔兄家人来找他们了？


    难道昨夜是乔兄托梦了？


    也不知是心中有愧，还是对鬼神的敬畏。


    几人主动上前跟孙氏搭讪，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和乔洵的关系，甚至提出了要帮孙氏查清乔洵死因，啊不是，帮忙找到乔洵的事。


    昨天还沉浸在失去孙儿痛苦里的孙氏，今日便遇到这么多好心相助的人，脑袋里一时半会儿还转不过弯来，但心中无比激动。


    难道真的是乔家的列祖列宗保佑！


    是了！


    一定是这样！


    孙氏在心里把列祖列宗感谢了一个遍，与几人交谈了一翻，得出孙儿最后出现的地方。


    寒山寺……


    是不是去寒山寺看看，就会有答案！


    送走了孙氏和瑶光，几位曾经的好友凑在一块，商议着关于乔洵的事。


    “鹤鸣，子枫，你们二人都有要事在身，明日还是我陪乔兄的祖母去寒山寺吧！”朱珞率先开口道。


    他们一人要去衙门里当值，一人要去先生那里温书，不像自己，每日闲得不行。


    “那就辛苦你了。”


    第38章


    寒山寺离京城有几十里远，如果不是今日时辰不早，到了寒山寺就是后半夜，孙氏定然立马就出发了。


    许是有了盼头，孙氏的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一路上神采奕奕，甚至抓着瑶光说了不少关于乔洵的事。


    在街上买了不少乔洵喜欢的吃食，似乎她去寒山寺一趟就能接到人一般。


    瑶光跟在孙氏身后，陪着孙氏走着，孙氏说什么她就应什么，给足了精神陪伴。


    就这么一路回到了租住的小屋内，孙氏甚至兴致勃勃把屋子打扫了一遍，生怕自己的孙儿回来没有落脚的地方。


    孙氏的兴致高昂一直持续到了就寝的时间，瑶光看着外面暗淡的天色，再听着同床上姨婆的絮絮叨叨。


    “瑶光啊，等找到表哥咱们就回家，这科举考不考都行，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在一起就好。”孙氏开心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