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带回来的木箱子一个个打开，掏出暗格里藏着的佩剑。去井边打了一桶水，拿着剑到水盆边擦拭上面的血迹。


    盆里的水换了两道，才逐渐清澈起来。


    清洗完宝剑后，丁茂又掏出了磨刀石，开始打磨自己的剑。


    剑要锋利些，才好动手。


    除开明面上的书生和商人身份，丁茂还是个刺客。在江湖中名气不小的刺客，只要给钱，他都能动手。


    当然接单前他会询问一下要刺杀的对象，不会盲目出手。


    每次做完暗杀任务，丁茂都会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磨剑、洗衣服、做饭、扫院子，把一切都处理得当，贤慧到跟寻常人想象中的刺客完全不同。


    最近京城里查得严，守卫也变多了，刺客们都打算歇息一阵，丁茂也是这么打算的。


    正坐在井边磨剑霍霍的丁茂忽然想起了自己刚刚见到的一桶鱼。


    这么多的鱼，应当不是自己吃的，是拿出去卖的吧！


    想到这里，丁茂当即做个了终生难忘的决定，他打算去打听打听，看看那婆孙俩是做什么营生的，盘一下他们的底细。


    想到这里，丁茂再次兴奋了起来，磨剑的速度变快了。


    再飞快洗衣服做饭，在夕阳还没西垂时直接上床睡觉。


    因为晚上，他要出去蹲哨！


    夜色正浓时，睡了一个多时辰的丁茂从床上爬了起来。


    第54章


    丁茂换上了夜行衣，蹿上墙头，三两步跳到了自己租出去的院子前。


    找了一棵合适的树，蹲在树上看着院内的动静。


    这条街白日静悄悄的，晚上亦是如此，除了三两亮着油灯的院子，其他的全都黑了。


    而眼前的院子也黑了。


    睡这么早？晚上什么事都不干？


    丁茂无聊打了个哈欠，蹲在树上准备就这么凑合一夜，看看明天会有什么动静。


    院内，瑶光的小屋里。


    早在丁茂走到院子门口时，瑶光就睁开了眼，望着丁茂移动的方向，看了许久。


    在听着丁茂在树上打哈欠甚至气息变得平稳时，瑶光再次闭上了眼睛睡觉。


    白天丁茂来的时候，瑶光就很确信，丁茂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的威胁。只是瑶光不太清楚他的目的，打算观察一阵子再出手。


    如果丁茂真的是什么坏人，瑶光会直接把他解决掉，让他悄无声息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绝对不会让姨婆有丝毫的为难！


    丁茂这边还不知道自己被瑶光看穿，窝在树上睡得正香。


    做刺客一行就是这样，风餐露宿的。别说树上，就是马厩和茅厕他都凑合过一夜。


    天气渐热，树上凉风习习，还算舒服。


    第二天天蒙蒙亮时，瑶光起床后推开了屋子门，视线在丁茂那边扫了一眼，继续跟往日一般干活。


    而丁茂也在听到院子里的风吹草动时，赶忙坐直了身子，看着瑶光的动作。


    只见那位十来岁的小姑娘提了个木桶，直接推开了院子门，站到了河边，然后在河里撒了什么东西。


    丁茂见瑶光的动作，先是怀疑瑶光在河里投毒，可在瞧见河里涌上来的鱼时，丁茂又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下脸颊，瞪大眼睛看着。


    只见瑶光拿个木桶，在水中过了一遍，就把鱼给捞上来？


    不是？还能这么捞鱼的吗？


    捞了满满一桶鱼后，瑶光把鱼倒入了院内的水缸中养着。


    就这么重复了好几次，瑶光捞了三桶的鱼。


    足足三桶！


    在瑶光的动作停下以后，这条河又恢复了寂静。


    接着就是孙氏从屋内出来的场景，婆孙俩在院子里一边生火一边处理鱼块，把鱼放在瓦片中堆成山在火上烘烤着。


    这样的烹饪方式倒没什么，甚至瑶光杀鱼的速度也没有什么，唯一让丁茂比较在意的是这堆鱼传出来的香味。


    真他娘的香啊！


    这鱼里是下了迷魂药吗？


    风一吹起来，火似乎也大了一些，随着炊烟飘满了整个街道。特别是丁茂所在的地方，离得近，香味更大！


    丁茂实在是受不了了！嗖的一下从树上跳下来，打了个滚，往自己院子里的方向跑去！


    受不了！当年去刺杀朝廷命官都没这么难！


    丁茂连滚带爬回了院子，瑶光这边看了看院子里的鱼，还有自己放调料的罐子。


    心中想着，出门前得把这些东西放好了。虽然被人拿走了她能去找回来，可不代表她喜欢别人偷自己的东西！


    许是这几日的街道特别香，有些人早早就起来了，四处看着，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看到瑶光所在院子里的炊烟。


    好奇的邻居敲开了小院的大门，在孙氏热情款待下，得知了婆孙俩人是在烤鱼片，卖鱼片为生。


    她就说，这街上这么香，肯定是有人在做肉！


    街坊邻居的，没有白拿人东西的道理，何况人家卖的是肉。


    在和孙氏协商以后，那婆子直接从自己的院子里掏了两斤的粟米，换了走了一份烤鱼片。


    虽说鱼片还不算入味，但已经完全熟了，可以吃了。


    买到鱼片的婆子喜笑颜开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准备去跟家里人分享这件事。


    丁茂这边换了身衣服，提着桶去井边打了水，反反复复洗着脸，似在提神醒脑，又似在回味刚刚的那一股香味。


    天光大亮时，香味渐渐淡了，丁茂仍旧在院子里站着。


    注意着不远处小院的动静，直到瑶光背着背篓出门时，丁茂又赶忙跟了上去，一路躲躲闪闪，终于跟到了瑶光卖鱼的地方。


    和往日一样，这里早就来了不少准备买鱼的小厮和商贩。


    有的是自家主人派他们过来买，有的则是买回自家的酒楼里，当一个特色菜。


    所以不一会儿的功夫，瑶光的鱼就被人分完了，甚至都轮不到她叫卖。


    来晚的人见篮子空了，甚至还会抱怨两句，“小姑娘，你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啊？”


    “明日再多做些行吗？这我一大早从城南赶来，一条鱼都没有了！”


    “明日能不能给我留一份？”


    面对这些顾客的邀约，瑶光一一响应，保证明日会多做一些鱼以后，带着兜里零碎的铜板朝家的方向走去。


    至于站在箱子角落准备掏钱装作偶遇，甚至不经意买一条的丁茂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不过是含蓄了一点，鱼就没了？


    嗯？


    瑶光的目光从丁茂所在的巷子扫过，装作没看见的模样继续往家走去。


    本来今日瑶光还有别的打算，但是现在身后有小尾巴跟着，还是一个不好甩掉的小尾巴，还是算了。


    瑶光在街上绕了一圈，采购了些许物品，才向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的瑶光把今日赚到的钱财与孙氏一起清点了，算上这几日赚的钱，已经攒到了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虽比不能跟瑶光先前挣的钱相比，但是孙氏觉得这钱挣得更为踏实。


    每日都有收入，更加让人安心。


    只是孙氏还没安心多久，瑶光就开口道：“姨婆，我想把这个方子卖了。”


    “卖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卖了？”


    孙氏面上满是不解。


    瑶光也直接说了自己的答案，因为她们需要更多的钱去找表哥。


    虽然每天卖鱼能赚到钱，但是这钱有些少。


    如果把方子卖出去，能赚一大笔的钱，正好用这笔钱去找乔洵。


    当然，瑶光身上现在的钱也够。只是孙氏不大愿意，怕把钱给花光了。


    听到要卖方子的话，孙氏难免有些犹豫，这才赚到钱就把方子卖了？


    瑶光知道孙氏在担忧什么，便开口道：“姨婆，这样的方子我还有很多。”


    第55章


    听到这里，孙氏还算安心。


    毕竟她们村子里，村口做饭的大厨拿手菜也有好多个，药房里抓药的大夫们方子更多。


    所以孙氏不觉得这是什么稀奇的事……


    “那有人买吗？”孙氏再关切道。


    瑶光点点头，她去卖鱼的时候就有人不停追问，应该是想买她的方子。


    对于瑶光的本事孙氏自是清楚的，只是嘱托瑶光卖之前先打听一下，不要被那群人骗了。


    这一路过来，孙氏见瑶光打过拦路抢劫的土匪，也见瑶光抓鱼卖鱼，自己出去自己回来，挣一大堆的钱。


    在孙氏的心里，自己的小孙女虽然是个小姑娘，但已经是个很厉害的小姑娘了，会认字会做饭会打人！放在哪里都是顶顶厉害的，不是她这个老婆子该担心的。


    而孙氏的能做的，依旧是跟以前一样，跟村中的老妇一般照顾好自己的孙女，注意她的吃穿。


    瑶光虽然打算卖方子，但一时半会儿没找到合适的交易对象，所以卖鱼的事并不打算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