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让我亲你干什么？”闻昭却并不与他争论谁先主动，又不由分说地将外套裹在他身上，拉上了拉链。


    不等祁宁说什么，闻昭再接再厉，“不跟我谈恋爱还让我亲你，拿我当什么人了？”


    他眼睛一眯，“备胎？”


    “我没有！”祁宁不肯背这黑锅。


    “那你是什么意思？”闻昭趁热打铁，“没经受住诱惑，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亲完了觉得后悔了？”


    “还是说你国外待久了，感情风格也跟着变开放了，只想爽不想负责？”


    祁宁：“我说了没亲......”


    “我说‘你动我就要亲你’，本来我也没想亲的，你非要动，你动不就是邀请我，”闻昭大言不惭，“我本来就没什么自制力，你都这么明显地邀请了我还能不亲？”


    祁宁哑口无言，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张喋喋不休的嘴，视线都呆板了。


    他心想如果闻昭以后创业失败，也不用去拍杂志封面了，他完全可以去打辩论赛，就说这张妙语连珠的嘴谁能论得过。


    不过这样想完，又觉得怪晦气，赶紧心里呸呸两声，暗说刚才的不算，财神爷保佑昭阳科技做大做强，千万不要倒闭。


    闻昭不知他想什么，看他这副闭口不答的样子就以为他又要躲，“怎么不说话了？让我猜对恼羞成怒了？”


    祁宁脑仁疼，“你有完没完了！”


    说完又觉得还是亏，鬼使神差地，又吼一句，“你没爽到吗！”


    却不想闻昭竟然摇头，“不爽。”


    祁宁瞪大眼睛，见他恬不知耻地将舌尖探出唇缝，明晃晃地展示顶端一个微小破口，“宝宝，你吻技退步了，咬得我好痛。”


    恰好此时祁宁打到车，他忙不迭地钻进车里，一口气还没忪下来，闻昭就动作迅速地从另一侧上了车。


    “......你跟着我干什么？”祁宁有点无奈。


    “没地方去。”闻昭说得理直气壮。


    “怎么，”祁宁没人出言讽刺，“昭阳这次来了这么多人，光北美留学的高材生就三四个，没有一个人会算时差吗？”


    “嗯，”闻昭大言不惭地点头，“没有。”


    祁宁：“……下车。”


    闻昭不肯下车，顺嘴胡说，“上次我落了东西在你那里，正好今天有空，我过去取一趟吧。”


    “什么东西我寄给你。”祁宁不为所动。


    “你找不到，”闻昭信口开河，“我那天藏在次卧床缝里，忘记拿出来了。”


    “床上没有东西。”祁宁说。


    话才出口，对上闻昭笑盈盈的眼睛，知道自己暴露，懊恼地抿了下唇。


    闻昭打蛇随棍上，立刻黏黏地凑上来，用肯定又得意的语气说，“还说不想跟我谈恋爱，我不在的时候，你睡在次卧，床品也没换吧。”


    “少自作多情了”，祁宁推他，“我自己家，爱睡哪屋睡哪屋。”


    说完又赶闻昭下车，“别跟着我。”


    他倾身过去推闻昭那侧的车门，刚打开，又立刻被更顺手的闻昭关上，人也被不怀好意地趁机在怀里搂了下。


    祁宁面红耳赤，抬胳膊肘往后狠狠凿他两下，很执着地换另外一只手去开门，又被闻昭顺手关上。


    祁宁：“下车。”


    闻昭：“不下。”


    司机不耐烦：“走不走？”


    祁宁：“先不走。”


    闻昭：“走。”


    闻昭在外留学多年，早被资本主义的小费文化浸淫了，顺手在钱夹里抽出几张面额不小的现金递给司机，“不好意思，再稍等下。”


    司机接过小费，眼睛透过后视镜，在两人身上扫一扫，很愉悦地倒戈，问闻昭，“去酒店？”


    祁宁：“……开车！”


    闻昭嘴角挑笑，跟司机说了祁宁的地址，松开人之前，高挺的鼻梁在他耳廓蹭一蹭，声音压得很低，哄人的意味很明显，“我不上楼，送你回去。”


    祁宁不想显得自己太矫情，抿一抿唇，没再说什么了。


    这个时间路上不堵车了，车程很快，到公寓楼下后，祁宁甩开闻昭就要进门，又被闻昭眼疾手快地握住手腕。


    “还要干什么？”祁宁脑子乱得什么都思考不了，生怕闻昭随便说点什么他就不管不顾了，只想尽快安静下来理一理思绪。


    原以为闻昭这次又要胡闹发癫，没想到他只是安安静静看了祁宁一会儿，然后有些突然地说，“我后天一早飞新西兰。”


    祁宁听见“新西兰”三个字就是一僵，沸腾一晚上的头脑立刻冷静了下来。


    他什么都来不及想，只下意识地劝阻，“阿姨好不容易换个环境，你就别再……别再给她添堵了。”


    闻昭表情寡淡，“一个两个拿你当闻家儿媳妇的时候怎么不说给你添堵。”


    祁宁没精力再对闻昭不合时宜的活泼用词进行纠偏，只是无力地问，“你明知道她不会接受，干什么要去呢？”


    “你说呢？祁宁，”闻昭用彼此心知肚明的反问语气问，“你说我为什么要去？”


    祁宁疲惫地移开了视线，“你知道我们缺的从来都不是时间。”


    他想说，他们已经分开过五年，当年让他们分开的原因，现在都还在。


    这个绝望的疙瘩死死系在他的十九岁和闻昭的二十三岁上，往后不管多少年，不管什么时候翻起，都是无解。


    “不是什么都没有变，”闻昭懂他的未尽之言，“祁宁，我在变。”


    “之前我是数擎智算的小闻总，我的身份、社会地位、顺风顺水的人生，全部都来源于父母。”


    “我拥有的所有东西都跟家庭绑在一起，不通过家里我甚至没机会认识你。”


    “我们的感情被认为是合作的附属品，两家出事，好像所有人都认为我们分开是顺理成章。”


    “但跟你分开后，我总在想，如果祁宁不是闻家的社会关系，就只是闻昭自己认识的谁，那是不是还有其他可能？”


    祁宁怔怔地看着他，对闻昭接下来的话有强烈的预感，他想，他知道闻昭说的“我会解决”是怎么解决了。


    闻昭肯定了他的猜测。


    他耐心地看着他，用十分认真的语气说，“昭阳科技从成立的第一天开始，就一直在为闻昭准备新的身份认识祁宁。”


    蓬勃复杂的情绪像浓茶，蔓延进嘴里，祁宁舌根发苦。


    他很想问一句，“祁宁值不值得”，但动动唇，只说出一句，“很辛苦是不是。”


    闻昭摇头，似乎是笑了下，他说，“我能‘重新选择’的前提是，我完全不依附于他们。”


    祁宁的心脏霎时跳得很快，有些不敢确认的猜测几乎在一瞬间成型。


    闻昭声音很轻，“我可能没办法在情感上跟父母脱离，但不靠父母托举的闻昭就只是闻昭，我可以不用有那么多责任和顾虑。”


    他低头靠近，将自己的额头与他轻轻地抵在一起，肯定了他的猜测，“祁宁，给我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吧。”


    祁宁的眼睛瞬间模糊了。


    他喉头哽得说不出话，只是一味地摇头，鼻梁和闻昭撞到一起，撞得鼻腔发酸。


    许久，才哑着嗓子哼出一句，“我不要你选。”


    当年的梁婧妍的那道选择题折磨闻昭五年，也折磨他五年，那时他没被选择，委屈得觉得被全世界抛弃。


    可再来一次，他只会心疼闻昭为难，毕竟事后他终于想通，被动等待比起主动割舍要幸福的多。


    所以他不要闻昭选。


    亲情、爱情，也许某个脆弱的生命。


    不该闻昭去选。


    可闻昭只是啄吻他的鼻梁，跟他说，“分开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


    他想念平城初见时祁宁抬头看过来的那一眼，想深市阳台上祁宁被风吹得乱晃的衬衫，想念焰火下那个掺着海水的吻。


    想二环路便利店开门营业，想关东煮汤开始沸腾，想红灯倒计时结束后跟祁宁穿过人行横道，想在角落与他不管不顾地接吻。


    想祁宁在多伦多的房间里铺地毯，想日出不那么痛，就稀疏平常地照在餐厅里，想他的猫接受自己，想每天一睁开眼都跟祁宁说早安。


    他的渴望促使他做出选择，尽管说出的每个字都在划伤他的喉咙，“至于你说的那些，家、爸妈，身份地位，我都不在意了。”


    “我做好放弃一切的准备了。”


    他们临街而站，远处巨型广告屏在闻昭话音落下的刹那突然全亮，灯光如昼，大张旗鼓地在祁宁眼底铺开。


    “别人我都不管了。”闻昭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里多一些令人心痛的坚定，“我要你。”


    第68章 猫罐头（2）


    祁宁好心地借了浴室给闻昭处理突发情况，只是闻昭恩将仇报，处理好后又意图霸占祁宁的次卧。


    “我出了很多汗，现在出去吹风的话会感冒的。”闻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