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够了吗，我拒绝过你这么多次了，你知道你很烦吗。”周琼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她的胳膊疼的要死，烦躁和痛感混在一块儿。


    “我只是喜欢你啊，这没什么错吧？”李可皱起眉头。


    周琼呼出一口气，没再说话。


    说不通。


    喜欢应该是什么样的，她描述不出来。虽然她对李可没感觉，彻底让她断了念想也挺好。


    但是她说不出口，那些伤人至深的话。


    就像当初的于宁说的话，她到现在还记着，依旧耿耿于怀。


    “你回去吧。”周琼甩了甩胳膊，往前走。


    也许李可还是被伤到了，后来那段时间也很少去酒吧，倒也风平浪静了。


    冬去春来，日子反复过。


    每天都是巡逻，周琼很忙碌，所以存下了不少钱。也可能之前那种穷日子她过的太久了，所以有了钱就有了安全感。


    找戚清觉要苹果的照片都要等好一阵才发过来。


    苹果好像胖了不少，圆滚滚的，歪着脑袋看着镜头。周琼笑了声，放大盯着他脑门儿看了会儿，又拍了拍：“傻狗。”


    于宁的生活过的不算太糟，她大概本来就是这样，开店，打架，受了一身伤再独自回到周琼的老家。


    这天很突兀的接到了于拓的电话。


    俩人闹别扭很久了，虽然偶尔给对方朋友圈点个赞的那种交集证明俩人还没断关系。


    “于宁，我听说你跟那……叫什么来着，周琼。”于拓有些生硬的开口：“你俩分手了是吧。”


    于宁捏着手机，没说话。


    “分手了也挺好的，你这两天回趟家，我跟你一块儿去看看你妈妈。”于拓像是捏准了不让她拒绝的理由，毕竟台阶都递到这儿了，不下也不应该。


    他也早就没生气了，只是觉得闺女终于过回了正常人的生活，以后给她安排相亲尽早结婚什么的就都回到正轨上了。


    “好。”于宁没多说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于宁去了许久没回过的家门口，刚准备敲门，门就自己开了。


    然后双手背在身后一脸严肃样的于拓探出头，刚准备说两句就愣了：“你怎么瘦这么多？”


    看到于宁一副毫无波澜的模样，于拓又皱起眉头，提高音量：“就因为分了个手是吧，你至于这样吗。”


    “好，就算你俩没分手，以后你俩准备怎么走下去？她不是去城里了吗，把你撇下就跑了，你这个喜欢有屁用……”


    “我让她走的。”于宁声音很低：“而且我过段时间就能去找她了。”


    “你疯了吧？！”于拓屁股刚坐凳子上就被吓得弹了起来，一脸震惊的瞪着她：“你为了一个女的要抛弃你爹和你的生意，往城里跑？”


    “爸。”于宁呼出一口气，神色有些疲惫。


    于拓愣了下，侧过头盯着窗户：“行了，你……我管不了。”


    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了。


    于拓感觉自己手头上放风筝的线拽的越紧，手心越疼，有些人是留不住的。


    六月份正是热的时候，虽然没人出声但依旧让人心烦。


    苗桉坐在考场里，脑门上浸出汗，手心都有些滑。像泥鳅似的，有些握不住。


    拼了那么久就为了这一刻啊……甚至她哥都进了监狱，还耽误了于姐这么久。


    于宁站在校门外的大槐树下，拿起手机坐立不安的瞥了眼时间。


    她穿了一件黑色短袖，气质显得更冷了。冷帽往她旁边儿一杵，非常懂事儿的递过来一瓶冰水：“于姐，喝点水降降温。”


    于宁没拒绝，伸手接过来拧开就一口闷了半瓶，紧张劲儿才往下消退了点儿：“你说她能考好吗？”


    冷帽挠挠头：“桉妹子那么用功，肯定没问题。”


    于宁没再说话。这几个月她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整顿秦问贤留下的烂摊子上，为的就是能在苗桉高考后安心离开。


    现在，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最后一科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出校门。于宁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苗桉。


    苗桉这段时间也瘦了不少，校服显得空荡荡的，但眼睛炯炯发光，能发射激光眼了。


    “于姐！”苗桉小跑过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鼻尖却有些通红：“我觉得我考得不错！”


    于宁难得地拽出一个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就好。”


    回去的路上，苗桉几口气不带换地说着考试题目，于宁沉默地听着。走到岔路口时，苗桉突然停下脚步：：于姐，你是不是要走了？”


    于宁一怔。


    “我知道的。”苗桉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你为了我耽误了这么久......现在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了，还有帽子哥他们......”


    “嗯。”于宁轻声应着：“我要走了，以后肯定是还会回来的，会带着周琼回来看你们。或者你考进城里了，我们过去看你也好。”


    苗桉笑了笑，应了下来。


    当天晚上，于宁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这次她没盯着那一对儿情侣碗不放了，而是揉了揉一旁拱来拱去的苹果的小脑袋瓜。


    “我要去找你大妈了。”于宁说着笑了起来：“叫大妈真的好奇怪。”


    苹果依旧一脸傻样，歪着脑袋吐舌头看她。


    “没指望你能听懂，你二妈我也要走了。”于宁食指点在它的鼻头上，苹果伸舌头舔了舔：“不过你放心，我会把你接过去的，毕竟你是周琼的念想。”


    “汪儿呜呜~”苹果叫了一声，依旧难听，于宁也不知道它跟谁学的这个叫法，忍无可忍的捏住它的嘴筒子。


    闹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她拿起手机，点开了和周琼的微信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半年前。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消息。


    “当面说吧。”她自言自语。


    第二天，苹果第二次被寄养在戚清觉家。


    于宁离开小镇之前做足了准备，更不如说是她怕自己毅力不够，跑一半儿就折返回来那就更丢人了。


    所以于宁把早餐店卖了出去，虽然没有卖出去多少钱，但是也断了她的念想。


    跟于拓告别的时候，于拓没骂几句话就哭的稀里哗啦。口口声声说他哪儿不容易，拉扯她长大之类的。最后却只说了一句。


    你得过的比我好。


    真正离开小镇的那天，她没和任何人讲。


    一张票就踏上了行程，因为没出过小镇，于宁一路上折腾了好久才熟悉那些坐车中转的方法。


    火车上。


    旁边儿的熊孩子一路吵个不停，手里的玩具手枪对准于宁的脑袋模仿着枪决的声音。


    于宁眉头微皱，把脑袋扭向另一边。


    “姐姐，你好无聊啊。”小男孩儿侧腿提了提于宁的小腿，还挺用劲儿的，再加上鞋底是有点沉的那种……


    于宁在网上看到过这种鞋，说是穿多了能培养孩子的耐力和反正就是补脑之类的，她当时还在想着傻蛋才买。


    结果今天真遇到了个傻蛋。


    傻蛋对面正坐在那刷手机的大波浪大概就是傻蛋妈，连头都没抬一下的，口红涂的红得发邪。


    “喂。”于宁压抑着不爽感，抬眸看她：“你不管管你儿子？”


    女人这才抬起头，不耐烦的上下扫了一眼于宁，声音有点儿尖锐：“你管他干嘛，这么大人了还跟小孩儿计较什么？”


    说完，她又接着低头刷手机，还笑了声。


    极其令人不舒服。


    男孩得到母亲的默许，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他开始在狭窄的车厢过道里跑来跑去，时不时故意撞到其他乘客的腿。于宁闭上眼睛，试图用脑子开个免打扰。


    大概是因为小男孩儿妈妈身边坐镇着身材魁梧且纹着满背的男人。


    为什么满背能被轻而易举知道。


    因为他光个膀子，时不时站起来溜达两圈，生怕别人看不到他背后的关二爷。


    后来男孩儿大概是跑累了，坐回于宁旁边儿，坏心思又起了。他伸出手抢过于宁的手机，嘟囔着：“我要看小马先生……”


    你大爷的你看什么马能不能看自己的手机？


    于宁忍无可忍，一把抢回手机，沉下了脸：“滚你妈。”


    小男孩儿的妈猛的抬头：“你有没有教养？”


    说实话，被问到这句话的于宁挺无语的。她也不再废话，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抓住男孩的手腕。


    因为经验比较足，所以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足以让小男孩疼起来但不会真正受伤。


    男孩见势头不对劲儿，果然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第 59 章


    “放开我儿子！”女人没意料到她真敢动手，懵了一小会儿才尖叫着扑上来，长长的指甲直抓向于宁的脸。


    于宁侧身避开，同时松开男孩，转而抓住女人的手腕反向一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