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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嗣妃_常文钟【完结+番外】箭头 第1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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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桃初惊讶抬头,茶汤色的眼睛看得人心里发软:“你不问我为何?”


    季棠在疑惑不解:“你又不是小孩子,我要问你啥?”


    季桃初低头抠手。


    她不知所措时,会无意识抠点甚么。


    季棠在伸手过来揉她脑袋,揉得她乱晃:“小孩子,忧虑伤脾,思则气结,别想啦,快先给我弄点吃的来,姐上次吃饱肚子是半个月前!”


    “真夸张,”季桃初瘪嘴,鼻子一酸,眉眼间染着笑,“严齐说设宴给你接风洗尘,晚些再吃。”


    季棠在刚捏起个点心要吃,毫不犹豫塞进季桃初嘴里:“有人请客呀,那我可得空着肚子才行。”


    作者有话说:


    又是一个要加班的周休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设宴分明是为三姐接风洗尘,最后吃醉酒的人,反而是季桃初。


    “季棠在脾气很好的,你说,严齐你说,她为何偏偏跟张王不对付?”


    回到东院房间,季桃初揪着杨严齐一点衣裳,叨叨咕咕说个不停:“我第一次见她和别人针锋相对,张辅廷在席间说话滴水不漏,但三姐更厉害,对哦?”


    吃饭时,张寿臣借杨严齐的面子列坐在席,季棠在没赶她走,却也没叫这位王君吃饭吃舒坦。


    “是是,厉害厉害,”杨严齐拥着醉意踉跄的人进东卧,单手挑起半截门帘提醒,“小心门槛,抬脚。”


    季桃初像个令行禁止的优秀士卒,迈着板正的步子进东卧,后背紧紧抵在对方怀里,从脚边往床前随意一指:“我走不动了,你叫这路缩短些。”


    醉了好,甚有趣。杨严齐笑腔难抑,将人打横抱起。


    身体忽然腾空的感觉有点好玩,季桃初既感到高兴又觉着羞涩,搂住杨严齐脖子,发烫的脸埋进她颈窝,瓮声瓮气忸怩:“会不会很重?”


    她原本想说甚么来着?想不起来了,口舌发麻不受控制,说出来的话和她心中所想出入甚大。


    问这话,上卿小看武将喏。


    杨严齐抱她到床边放下,还没直起腰,又被季桃初抓住衣领,借力站起身。


    “唔,干嘛?”杨严齐问着,没拒绝对方手脚并用往自己身上爬。


    土豆精爬进怀里,软绵绵,热乎乎,像个蒸熟的热土豆,又比蒸熟的土豆香。


    香,软,甜。


    好想吃一口。


    “我有,有话要同你讲,”季桃初贴到杨严齐耳朵上,吐着热气认真道:“谢谢你抽时间宴请我姐姐,我知道你忙,”


    她用热气萦绕的指尖拨弄杨严齐凉凉的耳垂,自唇齿间呢喃出的字句如同当面下蛊:“你们这种大人物,最爱一天忙到晚,好罢好罢,既我已顺利到家,你便专心去忙罢……”


    “季桃初!”杨严齐猛地偏开头去,像是被火烫到肌肤似也,灼烧感自耳朵下那方一处的肌肤眨眼间传遍全身。


    季桃初说着话,忽然凑上前亲她耳朵下面,杨严齐倒抽凉气,警告的话语充满意外之喜,听起来反倒像欲拒还迎:“不准亲我,啧,还来,不准亲。”


    “可是,你闻起来好香呐。”季桃初对警告充耳不闻,挂在人家身上肆意妄为,还将鼻子凑到人家侧开的颈间细细地嗅,似只好奇心满溢的狗崽。


    杨严齐咬紧牙关。


    酿着酒意的滚烫呼吸打在侧颈肌肤上而已,还是季桃初的无心之举,她竟然有了反应。


    今夜还有要事处理,不可放纵。


    杨严齐忍耐片刻,坐到床边将人抱在腿上,脸贴进季桃初颈窝,压低的声音里混杂上潮湿的轻颤,似轻诉,还似叹息:“一边口口声声叫我去忙,一边又抱着我亲,溪照,你不讲章法。”


    杨严齐凉沁沁的脸颊贴在颈肩,她呼出的气流打在肌肤上,冰冰的,痒痒的,冷热相激,季桃初脑子里一片空白,唯剩雾气蒙蒙的眼睛呆眨着茶汤色的水光。


    “走”和“亲”。


    有矛盾吗?


    “又不说话,溪照,你又不说话了,”杨严齐稍抬眼,望进那双她有些看不懂的瞳眸,下意识收紧环在季桃初腰间的手,“不准瞎琢磨。”


    “……唉!”


    季桃初叹息摇头,用力揉酸沉的眼睛。


    她琢磨不明白杨严齐方才的意思,挣扎着往床上爬去,“你的心思总是难猜,我不猜了,让一让,我要睡觉。”


    转眼间,杨严齐被撵起身,站在床边看季桃初胡乱扯掉外衣,裹住被子滚在床上,只留给她一个乌黑的后脑勺。


    唔,溪照生气了。


    生气也好可爱。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值得喜爱的人呢?


    以前往来关原侯府那么多趟,见过这家伙许多回,为何没有发现?


    杨严齐无意识地反手叉住后腰。


    脑子里原本有条不紊的一切,无端变得杂乱起来,惹人烦,搅扯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军衙确实还有一大堆事在等着她去处理,人、财、物和消息,真假掺杂着自南北两边汇聚而来,需要她在最短的时间内去伪存真,精准研判,做出最有利于幽北的决策,来应付当下分明不见硝烟、但确实是你死我活地步的权力战场。


    杨严齐手里的可用之人多置身在官场,大舅父朱大成在明处,暗里还有诸如陈鹤亲姐姐陈鹿等人效力,地方上有陈鹤等肱骨,方不至于使幽北王府孤悬远塞,为朝中势力所裹挟;


    钱财系在江宁的霍让身上,那家伙是幽北的小财神,修筑关外五城新防的启动资金得自霍让,幽北三百行乃至整个北塞地区的商贸,必定也要归给霍让统筹,军衙才能有坐稳中军帐的底气。


    物力和消息不复赘言,眼下要整饬山字营的将官,各营的情况瞬息万变,稍有不慎或会发生兵营哗变。


    届时朝中定会有人以此大做文章,好给幽北军更换个更听话、更好操控的杨氏统帅。


    奉鹿杨氏荣华富贵太久了,人心也最是不患寡而患不均,氏族内部的勾心斗角不足为虑,却也能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给杨严齐致命一击。


    家族的长远安稳和未来兴盛,以及“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警告,杨氏有些人是不需要去考虑的,他们眼里能看到的,只有鼻尖上那点黄白和头顶上的乌沙。


    而关外,关外还有虎视眈眈的草原部落,以及支持他们南下牧马,以图持久消耗幽北的萧国朝廷。


    兵营,邑京,杨氏,还有关外,无数冒着热气的思虑纠缠着盘旋飞舞,又在遭遇到腊月深夜的极寒后猛然紧缩,化作一团新熔成的赤白色铁水。


    “当!”


    抡圆的榔头重重击打在被泼出去的铁水上,霎时间火树银花炸裂,化作满天繁星,叫盛夏重返。


    枯黄的草地生机勃勃,被雪的山峦绿波起伏,虫鸣自山谷传来,密林深处响起漫不经心的狼嗥,惊了团云,隐了星斗,头上是一轮皓月当空。


    杨严齐躺到床上,抢来半床棉被,将罪魁祸首捞进怀里,闭上眼安然入睡。


    .


    邑京的年底,没有幽北苦寒,远比幽北繁华。


    年关将至,宵禁延时,坊间的锣鼓声交织着爆竹声和鼎沸人声,隐隐约约传进皇城边上的都察院官署。


    恰逢年底清结,都察院人人忙得头昏脑胀,资历尚浅的年轻都事已经连轴转了半个月,今晚还要熬个通宵打夜,加班处理完上官交办的任务。


    子时报更声响罢,都事托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官房,去往为加班人员临时添置的厨房倒热水喝。


    路过通往隔壁民坊的角门时,忽看见有人鬼鬼祟祟打开角门,引了几个人悄悄进来。


    角门下只有一盏风灯在寒风中摇晃,投出来的光极其微弱,都事裹紧身上披风用力瞅过去,只勉强辨认出块头最大的那个人,是左佥都御史明立秋手下的护卫官。


    但被护卫在中间的那个人,绝对不是年过五旬的明立秋,对方从头包裹到脚,连根头发丝也不外露,明立秋没必要在都察院官署里做此扮相。


    都事隐约感觉这人来历不简单,遂当做甚么也没看见,兀自到厨房提一壶热水回经历司,关上房门,再没出去过。


    且说护卫引着远道而来的人,在都察院里绕了许多弯,方才来到明立秋的公务房。


    明立秋不在,护卫招手唤来手下,问道:“我去接人这会儿功夫,官署内外可有异动?”


    手下舔了舔发干的嘴皮,谨慎道:“回卫官,内外安定,唯有经历司都事何俊卿,适才从经历司差房去往厨房打水,路过你们进来的角门。”


    似有若无的酒气萦绕上来,护卫官面色不变,眉梢轻轻一挑。


    手下旋即后背一紧,急忙解释:“底下人全程盯着,何俊卿未曾发现异样,打了热水径直回到差房,半步没再出去过。”


    护卫官面色稍缓,又厚又硬的手用力拍手下的肩膀,将人拍得歪了身子:“何俊卿品阶最低,毕竟是汪相孙婿,有些事,他知道不要紧,若给汪相知道,那才是真要糟糕,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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