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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卫凌风、姜玉珑和神秘老头【求票票】

    夜色如墨,两匹马踏碎沉寂的官道,拉着双辕马车向南飞驰。


    车内空间很大,烧鸡和春华甘露把姜玉珑的小腹圆塞的滚滚的,毕竟也不知道下顿能不能吃上了。


    小家伙还不忘撕下个鸡腿递给驾车的卫凌风:


    “那个,你也吃点吧。”


    “我不饿,你吃饱了吗?”


    “嗯!”


    姜玉使劲点了点头。


    感觉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饱这么香的一顿饭了。


    卫凌风回头伸手又摸了摸姜玉之前被打肿的脸,看起来已经消下去很多了:


    “还疼吗?”


    姜玉珑反倒是笑嘻嘻的摇头道:


    “一点儿也不疼啦!”


    为了给自己报仇,把整个钱庄的叛徒都宰了,就是疼也不疼了。


    感觉卫凌风的心情好还不错,姜玉珑小心翼翼开口,声音比平日软糯许多:


    “那个......尊姓大名不方便告诉我的话,您能不能给我个称呼啊?我一直这个那个或者喂喂喂的也不礼貌啊。”


    驾着车的卫凌风闻言头也不回道:


    “名字确实不方便告诉你,你叫我………………大哥’就行。”


    自己应该比姜玉麟大一,就算是他大哥吧,姜玉麟算他二哥,自己这就算是替美照顾妹妹。


    “好的大哥!只要您能把我送回去!无论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想办法办到。”


    听着外面风声呼啸,姜玉珑也感觉距离天亮可能也就一两个时辰了。


    “天是不是又要亮了......天亮后,大哥你是不是还得出去?”


    卫凌风微微颔首:


    “嗯,我调查的线索不能断,每天白天都得出去。”


    跪坐在车厢里的姜玉立刻接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顺从:


    “我知道,这次,我一定听大哥安排!绝不多事!大哥让我待哪儿我就待哪儿,多破的小客栈、草棚子都行!我保证老老实实等大哥回来!”


    卫凌风却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道:


    “想法是好,但行不通。你们姜家这次的对手,明显手眼众多,任何一处有人投宿的落脚点,尤其是客栈旅舍,必然是他们排查的重中之重。你藏在那里,形同自投罗网,太过凶险。”


    “啊?”


    姜玉珑小脸上顿时显出惶急,毕竟如果他之前乖乖藏在咸鱼味的客栈里,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那...那该怎么办呀?”


    她马上又想到另一个法子:


    “要不...找个深山老林?找个山洞把我藏起来?然后拿稻草盖上,我保证不出去!”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卫凌风忍不住轻笑一声,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少女苍白却难掩秀美的脸上,捏了捏脸道:


    “小丫头片子,心倒是挺大,把你孤零零丢在山洞里喂蚊子?且不说荒山野岭的毒虫蛇蚁,真要窜出几头饿狼熊罴,就你这点肉,够给它们塞牙缝吗?”


    想象了一下那场面,姜玉珑禁不住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往车厢里缩了缩,小巧的下巴几乎埋进衣襟里。


    就在这时,卫凌风猛地一勒缰绳!


    两匹马同时发出低沉的嘶鸣,速度迅速减缓。


    天边透出一抹极淡的灰白,像被水稀释了的墨迹。


    卫凌风利落地将马车驶下官道,拐进一条蜿蜒狭窄的乡间小路。


    见前方不远有稻田,卫凌风目光如鹰隼般四处打量着。


    没过多久,在薄薄的晨雾中,一大片低矮农舍的轮廓隐约显现,看来是个不小的村子。


    更令人心头微动的是,其中几间农舍的位置,竟透出一点暖黄摇曳的光晕!


    虽然不懂为什么在这凌晨的时候会有农户家点着灯,但只要有人沟通就好说。


    “吁??车上有车夫留下来的干净衣服,换好再出来。”


    小家伙换好衣服,衣袖长的跟唱戏似的,卫凌风直接伸手撕开,这样终于看着像个农家小女孩儿了。


    卫凌风将车赶入一片生长密集的灌木丛深处,掩得严严实实。


    马匹则是把除了缰绳都解下来,将缰绳扩长在河边树上挽紧,也算是自助饮马啦。


    做完这一切,他才一边拉着姜玉往前走一边小声解释道:


    “前面有个小村子,稍后我就把你安置在这里。”


    “好,我听大哥的!”


    卫凌风察觉她的不安,安抚着规划道:


    “记住,从现在起,我们是一对去离阳城寻医、结果盘缠用尽,半路流落到此的逃难兄妹。我是你大哥,懂了吗?”


    “嗯!懂了大哥!”


    卫凌风又刻意在布料上蹭了几处不甚显眼的浮土,更像是被生活所迫,风尘仆仆的寻常小民。


    准备停当,他拉着姜玉珑大步朝着那点唯一亮着灯火的农舍,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田间湿软的小路。


    “抓紧了,脚下小心点。”


    卫凌风低声嘱咐,感受着姜玉冰凉的小手紧紧攥住自己的几根手指,她完全依靠着自己牵引,每一步都走得格外仔细。


    远远地,那一点暖黄的灯火便是他们此刻唯一的希望。


    然而,就在他们满怀希望地靠近那点光源时,卫凌风的眼神骤然一凝,脚步停了下来。


    那暖黄的亮光,并非来自于想象中的农舍屋檐下,而是在田间!


    借着微光,只见前方靠近村口的地方,是一片被浅水覆盖的低洼水田。


    泥埂边上,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蹲在那里。


    老者须发皆白,沾满了晶莹的晨露,身下的衣襟已被泥水浸湿大半,半拉腿都泡在浅水里。


    他手里攥着个老旧的竹篓,如同泥塑木雕一般,花白的山羊胡子微微颤动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锁住身前的浑浊水面。


    他身后插着两根蜡烛,昏黄的烛光摇曳着,老人极度认真,甚至对卫凌风两人的到来,他都浑然未觉。


    这是在......抓鱼?


    卫凌风眉头微皱,这个时辰,这种方式,着实没见过。


    卫凌风按捺下疑虑,拉着姜玉珑小心靠近几步,停在泥埂上拱了拱手,声音客气:


    “老丈,打扰了。我兄妹二人去离阳城求医,路上耽搁错过了宿头,途经贵宝地,不知能否行个方便,借宿一宿?”


    那老者像是受惊的兔子,浑身猛地一颤!


    霍然扭过头来,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向卫凌风,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抵在前,急促而严厉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同时用另一只手拼命地指向水面,神情焦急万分!


    卫凌风心头疑惑更甚,但还是依言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


    “老丈,您这是在捉......”


    “鱼”字还没出口!


    噗啦!


    老者前方不远的浑浊水面猛然炸开一朵泥浪!


    一道快如闪电的银灰色影子在水底惊鸿一现,细长的尾巴“啪”地甩出一个泥水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一圈圈急速荡漾开的涟漪。


    “完了!!”


    老者瞬间如遭雷击,枯槁的脸上血色尽褪,整个人猛地从泥水里弹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抄起竹篓朝那荡开涟漪的中心狠狠戳去,却哪里还能捞到半点东西?!


    “哎呀!天杀的啊!!!”


    老者捶胸顿足,气得一把将竹篓摔在泥地上,干瘦的拳头狠狠砸在湿滑的泥埂上。


    他猛地抬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卫凌风,声音沙哑:


    “银鳅!是银鳅啊!这鬼东西只在黎明前这一小会儿露头!老夫守了几天都没成功!今天好不容易等到了,就让你这一嗓子......全泡汤了啊!你们两个......真是误事!”


    卫凌风这才恍然,原来是在捕捉一条珍贵且习性奇特的泥鳅,他连忙拱手,语气带着歉意:


    “老丈息怒!我们初来乍到,确实不知此中玄机,也不知道您在此处守株待......。这样,我们赔您钱,您看行不行?”


    “钱?!”老者一听“赔钱”二字,火气“噌”地又窜上来三丈高!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


    “钱有个屁用!钱能换回我的银鳅吗?一点臭钱就了不起啦?!老夫要的不是钱!是银鳅!”


    一直被卫凌风护在身后的姜玉珑听到老者不依不饶地辱骂卫凌风,小嘴顿时噘起。


    虽然自知是他们理亏在先,但见大哥被这般粗鄙呵斥,一股护短的小性子被激发出来,她朝着老者声音方向,脆声回敬道:


    “您自己也说等了它几天都没捉着,说明这东西本就极难捕获!要不然就是您捉泥鳅的水平不行!也不能全怪我们啊!我们都说愿意赔钱了,您怎还这般不依不饶呢!”


    老者气得胡子直抖,手中的旱烟杆几乎要捏碎,猛地一指姜玉珑:


    “小丫头片子牙尖嘴利!那弄死你们两个小家伙,然后给你们钱行不行?!滚滚滚!别在这儿碍眼,打扰老夫!晦气!”


    卫凌风看着老者暴跳如雷又带着几分偏执的模样,反而心里有底了。


    寻常农户哪有这般对钱财不屑一顾,只为了一条泥鳅守上几天几夜的劲头?


    这老头恐怕不是普通老汉。


    他想了想,让姜玉珑别说话,自己迈步再次上前,站在老者面前不远处开口道:


    “老丈息怒。您看这样行不行?这银鳅我来帮您捉。捉到了,您就行个方便,容我们在您这借宿一天,如何?”


    “你?”


    老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烟锅子在手里颠了颠道,鄙夷道:


    “小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这银线鳅只在这个时节黎明水凉气清时冒头!机敏无比!滑不留手!受半点惊扰就钻入深泥,多少天都未必再露头!


    老夫前后雇了村里十几个好手下水围堵都没摸着它!这里还和那边的湖河连通着,水也截不尽,你说帮我捉?你拿什么捉?拿嘴皮子捉吗?”


    卫凌风也不多言,让姜玉珑往后站站然后直接跃入水中,他没有看老者,目光投向那恢复了略显浑浊的水面,问道:


    “老丈,捉这银鳅,是要活的,还是死的?”


    “嗯?”


    老者抽烟的动作一顿,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再次上下打量着这个神色淡然的后生。


    那语气里的镇定似乎不像是装的。


    他迟疑片刻,带着点试探哼道:


    “嘁!不管是活蹦乱跳的还是翻了白肚子的,只要你能把它弄上岸,真落到老夫手里,你们别说是借宿一晚,住上半个月都成!”


    “好!一言为定!那就有劳老丈您移步上岸,给我腾个地方施展。您在这水里站着,水波晃动,怕是会惊扰了它。”


    “切!装神弄鬼的!”


    老头子将信将疑,但也好奇这年轻人哪来的底气,随即叼着烟袋锅子来到姜玉现身边等着。


    站在水中的卫凌风长出了一口气,冰冷的水汽混合着泥土的腥味扑面而来。


    他闭上眼,仿佛在感受这片田地的脉动:


    “呼......好久没用了,试一试吧。”


    低语一声,卫凌风微微屈膝,将双手缓缓按在了冰冷的水面上。


    掌心微陷,却不见水波大动,一般极其细微的震动,却如同涟漪般,从他掌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卫凌风的手却始终没有动过,眉头微蹙,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都沉入水底,细细捕捉着淤泥深处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生命悸动。


    岸上,姜玉珑虽然看不见,但也知道大哥这是在用某种方法寻找那个什么银鳅的踪迹,捂着嘴不敢出声。


    倏地!


    一股血色煞气毫无征兆地从卫凌风右臂爆发!


    肉眼可见的凶戾红芒瞬间裹住了他的手掌!


    “咄!”一声沉喝如闷雷炸响!


    他凝聚着凶煞气劲的右掌猛地向着池塘西北角的水下凌空一按!


    砰??!!!


    水面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


    一团夹杂着浑浊淤泥的巨大水花骤然炸起,足有半丈来高!


    泥浆飞溅,岸边枯萎的芦苇被震得簌簌发抖。


    水花爆开的刹那间,卫凌风他身形如离弦之箭,“哗啦”一声纵身扑入那片刚刚炸开的浑浊水域!


    水花四溅,瞬间淹没了他的身影。


    嘭嘭!!


    水下又是两声沉闷如鼓的巨响!


    如同闷雷在泥泞中滚动,池塘底部的淤泥被狂暴的力量掀翻搅动,形成一片翻滚的泥浆旋涡。


    岸边原本叼着烟袋准备看笑话的老头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没料到这小年轻功力如此霸道刚猛,吓得他烟锅子都差点甩脱手,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小丫头片子退后!”


    老头反应极快,倒是不忘带着刚才还怼他的姜玉珑一起后退,防止被那威力惊人的气劲波及。


    哗啦啦??


    水声再次大作!


    一片混乱的泥水之中,卫凌风如同蛟龙出水般猛然腾跃而起!


    稳稳落在岸边湿滑的泥地上,浑身湿透,污泥沾满了衣裤和脸庞。


    只见他高高举起双手,左右手各牢牢捏着一条疯狂扭动挣扎的银灰色生灵!


    两条筷子长短的银色泥鳅,正是那狡猾的银线鳅!


    不仅抓上来了,而且是活的,甚至还有两条。


    “好!好啊!!!”老头子激动得老脸涨红,山羊胡子都翘了起来,浑浊的老眼迸发出慑人的精光,再也没了之前的半点轻视,只剩下震惊和狂喜,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操!你小子......你小子真他娘的神了!快!快快快!赶紧放进来!是活的!活的太好了!”


    他手忙脚乱地将那个破旧竹篓伸到卫凌风面前,手都有些发抖。


    听到老者激动无比的喊声,岸边的姜玉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虽然看不见那活蹦乱跳的银鳅,但分为她还是能感受到的,以至于她也不由自主地开心欢呼:


    “大哥好厉害!"


    老头急切地催促着:


    “给老夫给老夫!”


    竹篓几乎要到卫凌风的手边。


    卫凌风却手腕一翻,将两条挣扎的银鳅高高提起,灵活地避开了竹篓,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老丈,先别急。咱们可谈妥了的。捉到了,您答应我们的借宿?"


    “哎呀!谈妥谈妥!住!想住多久都没问题!老夫保证给你们安排妥当!快快!”


    老头子急得抓耳挠腮,眼神就没离开过那两条扭动的银灰色尾巴。


    卫凌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手腕一抖,“嗖嗖”两声,两条银鳅精准无比地落入那半旧的竹篓中。


    “哈哈!好啊!好啊!”


    老头子如获至宝,立刻把宝贝似的紧紧抱在怀里,先前那份狂躁怒骂早已丢到了九霄云外,褶皱遍布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花:


    “真行……………真有两下子,走走走,天快亮了,别在这儿杵着了!先去家里歇脚!灶上有热水,烤烤火,喝碗热汤驱驱寒气!”


    他一边走,一边还忍不住念叨抱怨:


    “唉,你这小子要是早来,老夫哪还用得着在这冰凉的泥水里守株待鳅,风餐露宿泡好几天哟?这罪受的!”


    老头子说着,自然而然地伸手就要去拉姜玉珑一同走。


    可并没记住小女孩儿眼睛盲了的老头儿力道明显使大了,姜玉现身体毫无防备地被拉得向前一栽,好在是被卫凌风稳稳揽住了她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一把将她扶正。


    “哦?”老头子这才注意到姜玉被扶稳后的异样,她那双无神的眸子在微亮的晨光中显得格外空洞,没有一丝神采。


    老头皱起稀疏花白的眉毛,凑近了些观察她的脸:


    “这小丫头......眼睛有毛病?”


    卫凌风将姜玉珑往自己身后护了护,顺着之前编造的身份说道:


    “不错,我们兄妹这次远行,正是要去离阳城寻访名医,看能否治一治她的眼疾,谁知盘缠用尽,才流落到此地。


    “der??are….....”


    老头子闻言,忽然伸出三根手指扣住了姜玉的手腕!


    “呀!”姜玉珑被这突如其来的把脉动作又吓了一跳,本能地想缩手。


    “别动!”


    老头子低喝一声,三根手指精准地按在姜玉珑纤细的手腕脉门上,却皱起眉头好像从脉象中发现了什么,接着抬头仔细端详起了姜玉珑。


    随即“嗯?”了一声,直接伸手擦去了姜玉脸上的泥土,最后忍不住笑骂道:


    “娘的,我说怎么这么脸熟,这不是云州姜家那个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祖宗??姜玉珑吗!你这丫头片子怎么落到了这步田地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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