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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卫凌风意识到记忆出现问题!

    大殿内因六名死士的激烈指控而沸反盈天,右相阿史德元英不得不重重咳嗽道:


    “肃静!肃静!成何体统!将两位王子殿下带回大殿!”


    侍卫再次将面如死灰的大王子阿史那·达比和三王子阿史那·贺逻押回殿...


    篝火噼啪炸开一星金红,火星子腾空而起,像被惊飞的萤火虫,旋即又坠入夜色。柳清韫后襟已被扯开两颗盘扣,领口斜斜滑至左肩,露出一截凝脂似的颈线,发带早不知飞去了哪儿,墨色长发泼散在草叶间,沾着几片碎银似的月光和半片未干的露水。她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因喘不过气,而是被压得实在透不出息——姜玉珑整个儿骑在她小腹上,藕荷色裙摆如花绽开,两条纤细小腿紧紧夹住她腰身;卫凌风跪坐一侧,大麦色的手掌牢牢按在她右腕,指腹粗粝却极有分寸地抵住脉门,既防她挣脱,又似怕弄疼了她;杨昭夜单膝压住她左腿,凤眸灼灼,折扇早不知丢在何处,只用指尖勾着她下颌,迫她抬脸,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师父,说清楚,‘七个’是哪七个?少一个,今晚这‘亲冷’,咱们就从打屁股开始,挨个儿数着来。”


    柳清韫喉头滚动,眼尾沁出一点水光,不是痛的,是笑的,更是被这滚烫气息熏的:“素素……你手往哪儿搁呢?”


    杨昭夜指尖微微一收,指腹擦过她下唇,笑意更深:“这儿?不正该搁这儿么?”她话音未落,燕朔雪忽地俯身,额前碎发垂落,拂过柳清韫鼻尖,带着沙场风霜也洗不去的清冽汗味:“师父别赖!方才分明听见你说‘还有没叫别人’——那‘别人’二字,咬得可重了!”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探向柳清韫腰侧,那里衣料早已揉皱,露出一寸蜜色肌肤,“您腰上这枚青鸾纹,可是当年北境雪原上,您亲手刻给我的。如今我指尖还记着那刀锋的凉意……师父,您当真以为,我们姐妹连这点记性都无?”


    柳清韫倒抽一口冷气,不是因痒,是因燕朔雪指尖正沿着那青鸾翅尖缓缓刮过,力道轻得像羽毛,却激得她脊椎窜起一阵战栗。她想偏头躲,头刚动,姜玉珑立刻“啊”一声娇呼,双丫髻彻底散开,乌发瀑布般垂落,将两人额头抵得更紧:“不许躲!夫君今日必须交代明白!”她小嘴撅得能挂油瓶,杏眸瞪圆,湿漉漉的睫毛扑闪着扫过柳清韫眼皮,“姐姐们问的是‘人’,可您心里想的,是不是‘东西’?比如……那个总在您袖袋里叮当作响的青铜铃铛?还有您案头那只雕着双生莲的紫檀匣子?昨儿我替您研墨,明明瞧见匣盖缝里,漏出一截茜色丝绦……那颜色,跟清韫姐姐新裁的肚兜系带,一模一样!”


    柳清韫瞳孔骤然一缩,心口像被那丝绦狠狠勒住。她猛地扭头看向柳清韫——后者正倚在篝火旁一块温润青石上,素手托腮,指尖拈着一枝刚采的野蔷薇,花瓣粉嫩,蕊心微颤,映得她眸光幽深如古井。她并未看过来,只将蔷薇凑近鼻尖,深深嗅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声音比夜风还软三分:“玉珑妹妹好眼力。那匣子里的茜色丝绦,原是去年冬至,我亲手缠在您送来的暖玉镇纸上的。至于铃铛……”她顿了顿,指尖轻弹,一朵蔷薇瓣无声飘落,“昨夜营帐外,您翻身时袖角刮到帐钩,铃声清越,我数了七声。第七声落时,您喊的是……‘清韫’。”


    “……”柳清韫喉结上下滑动,竟一时失语。


    杨昭夜却突然低笑出声,折扇“啪”地合拢,尾端轻轻点在柳清韫心口:“原来如此。督主姐姐,您这记性,可比您那紫檀匣子还牢靠。”她俯得更低,热气喷在柳清韫耳廓,“师父,您说,这匣子、铃铛、丝绦、青鸾纹……哪一样,不是您留给我们的‘信物’?哪一样,不是您早早备下,只等今夜,将我们七人,齐齐锁进您这方寸天地?”


    柳清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翻涌的不再是窘迫,而是沉甸甸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她不再挣扎,任由四具滚烫的身体将她禁锢在草地上,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近在咫尺的脸:杨昭夜凤眸里的狡黠与笃定,燕朔雪眉宇间的英气与不容置疑,柳清韫唇边若有似无的浅笑,还有姜玉珑眼中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恋。篝火光影在她们脸上跳跃,将惊惶、羞赧、试探、占有,统统熔铸成一种近乎神圣的亲密。


    “是。”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像一把古琴拨响最沉的弦,“信物,确是我备的。匣子,铃铛,丝绦,青鸾纹……连今夜这篝火,也是我亲手堆的。柴是北境老松,焰心蓝白,最耐烧。”她微微扬起下巴,让杨昭夜的手指更深地陷入自己颈侧,“可你们知道,为何要七样?”


    四双眼睛同时睁大,屏息凝神。


    柳清韫目光落回姜玉珑脸上,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乱发:“因你们七人,是我此生所遇,最烈的酒,最利的剑,最软的绸,最韧的藤,最暖的炉,最亮的星,还有……”她顿了顿,拇指指腹缓缓摩挲过姜玉珑小巧的下颌,声音轻得像叹息,“最娇的花。”


    姜玉珑呼吸一滞,小脸霎时红透,连耳尖都染上胭脂色,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把脸埋进柳清韫颈窝,蹭了蹭,像只终于寻到归处的小兽。


    “所以,”柳清韫环视众人,嘴角缓缓上扬,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戏谑,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近乎悲壮的坦荡,“若真有第八个人,那定是你们谁偷偷塞进来的。若真有第八样信物……”她忽然抬手,指向远处林梢——那里,一弯新月正悄然浮出云层,清辉如练,“便是它。我曾对月立誓,此生所爱,唯尔七人。多一个,是贪;少一个,是缺。”


    话音落处,风忽止,篝火“噼啪”一声爆开一团炽亮金芒,映得五张脸庞明灭不定。杨昭夜最先松开钳制,直起身,凤眸里最后一丝试探化作燎原星火,她抬手,竟将自己束发的玉簪“咔嚓”一声拗断,一半递向燕朔雪,一半递向柳清韫:“既是七人,便当同契。素素的簪,朔雪的剑穗,清韫姐姐的蔷薇,玉珑妹妹的珠子……还有师父的青鸾纹。”她目光灼灼,“从此,生则同袍,死则同穴。敢负此誓者,天诛之,地灭之,我杨昭夜,亲手剜其心!”


    燕朔雪二话不说,解下腰间佩剑,剑鞘上一枚玄铁打造的狼首衔环,被她用力掰下,塞进柳清韫手中:“北境狼军,言出如铁。朔雪之誓,与此环同坚。”


    柳清韫接过狼首衔环,指尖冰凉,却稳如磐石。她抬手,将鬓边那朵野蔷薇轻轻摘下,簪进姜玉珑散乱的乌发里:“清韫之诺,随此花谢,亦不凋零。”


    姜玉珑仰起小脸,泪光盈盈,却笑得比篝火更亮。她踮起脚尖,毫不犹豫地将那枚温润血红的杨昭珠,轻轻按进柳清韫左手掌心——珠子触肤的刹那,竟隐隐发烫,仿佛一颗微缩的心脏,在她掌中搏动。“玉珑的命,本就是夫君救的。这珠子……”她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自此刻起,只为夫君一人,显形,或隐迹。”


    柳清韫掌心合拢,那炽热的搏动仿佛顺着血脉直抵心口。她不再言语,只以掌心为印,将四样信物——断簪、狼首、蔷薇、幻珠——尽数纳入怀中,紧紧贴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房。篝火映照下,她胸前衣襟敞开着,露出心口一道淡金色的旧痕,蜿蜒如龙,正是传说中龙鳞赐予的“心契”印记。此刻,那印记正随着她心跳,与掌中四物遥相呼应,泛起微弱却坚定的金光。


    “够了。”柳清韫低声道,声音里有种奇异的平静,“信物已契,誓言已盟。接下来……”她目光扫过四张被篝火映得通红的脸,笑意渐深,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该算账了。”


    杨昭夜凤眸一眯,还未开口,柳清韫已先发制人,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捏住她左耳垂,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浑身一僵:“素素,昨夜偷看我写给清韫的密信,还蘸着口水舔信封边缘——这账,怎么算?”


    燕朔雪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侧,那里空空如也——她的虎符,昨夜被柳清韫借去“验看军械”,至今未还。她刚欲辩解,柳清韫另一只手已搭上她手腕,指尖顺着她小臂内侧敏感的皮肤一路下滑,停在脉门:“朔雪,上月校场比试,你故意输给我三招,只为让我替你敷药……药膏里混的迷魂散,剂量刚好够我昏睡半个时辰,好让你……”她微微倾身,唇几乎贴上燕朔雪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可闻,“……偷走我枕下那本《北戎舆图精要》。”


    柳清韫抚着自己发间蔷薇,眼波流转:“先生,您案头那本《云州盐铁志》,书页夹层里,可是藏着我昨夜撕下的三页诗稿?字迹被您用朱砂圈了又圈,墨痕都洇开了呢。”


    最后,柳清韫的目光落向姜玉珑,小姑娘正紧张地揪着自己裙角,杏眸湿漉漉的,像只等待审判的小鹿。柳清韫却笑了,抬手,极其轻柔地抹去她眼角一滴将坠未坠的泪珠:“玉珑妹妹,你藏得最好。可你忘了,你每次撒谎,右眼皮会不受控地跳三下。”她指尖点了点姜玉珑右眼下方,“方才,你说了三句假话——‘我没偷看’、‘我没放迷香’、‘我没动您案头的紫檀匣’……一下,两下,三下。”她凑近,鼻尖几乎相触,声音轻如耳语,“匣子里,除了茜色丝绦,还有你画的……我的小像。画得真好,连我左耳垂上那颗痣,都描得纤毫毕现。”


    姜玉珑“啊”地一声低呼,小脸瞬间爆红,整个人软在柳清韫怀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只把滚烫的脸颊死死埋进她颈窝,闷闷地、带着哭腔撒娇:“夫君……饶了玉珑吧……”


    柳清韫低笑,终于松开钳制,一手揽住姜玉珑颤抖的肩膀,另一手却顺势向下,精准扣住杨昭夜、燕朔雪、柳清韫三人手腕,五指张开,将她们的手,连同自己滚烫的掌心,严丝合缝地交叠在一起。篝火光芒流淌在五只交叠的手背上,映得皮肤下的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像一幅活色生香的、名为“羁绊”的古老图腾。


    “账,”她环视四张或羞赧、或懊恼、或强撑镇定的脸,笑意温柔而强势,“自然要算。可今夜……”她手腕一沉,将四人更紧密地拉向自己,篝火映照下,五颗心在胸腔里隔着薄薄衣料,擂鼓般同频共振,“先收利息。”


    话音未落,她已昂首,吻上最近的那片唇——杨昭夜的。凤眸倏然圆睁,随即沉溺,折扇“哐当”一声掉在草地上。紧接着,燕朔雪被拽着后颈压下,柳清韫被勾着腰肢贴紧,姜玉珑则被托着后脑,撞进那片令她魂牵梦萦的柔软里。


    篝火噼啪,火星升腾,将五道纠缠的身影融成一片温暖而不可分割的浓墨剪影。衣袂翻飞,发丝交缠,低喘与轻笑、唇齿相依的微响、心跳共鸣的震颤,在寂静林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远处,新月清辉无声流淌,温柔覆盖着这片小小的、喧闹的、只属于她们五人的天地——没有督主,没有将军,没有郡主,没有麒麟,甚至没有“姜公子”。


    只有柳清韫,和她心尖上,七分之一又七分之一,再七分之一……直至圆满的,七重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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