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一股恶臭传来，他当即退后了几大步。


    臭味很大，在场人都有些忍不住。


    钟伯立即让人拿来了布巾给众人分发。


    陆鱼再度踢了陆羡一脚，“快去看看我娘。”


    陆羡无奈哄道：“这就去，你力气大，别在踢爹的腿了。”


    有了布巾的蒙鼻，气味小了不少，陆羡走到棺椁前，视线缓缓移到棺内，顿时瞳孔放大，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唰一下回头看了眼陆鱼，又看向陆惊漠，“爹……”


    他神色惨白，眼里还有着愤怒，陆惊漠看到他这表情再结合小人儿的举动，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大步走上前，只看了一眼，浑身气压一下降到了零度。


    眼鼻全无，嘴也被缝上了，全身还被红绳捆着。


    简直惨绝人寰！


    “来人！把三少夫人身上的红绳解开。”


    刚有人想要上前，陆鱼就开口了，“没用的，割不断，也解不开的。”


    陆惊漠和陆羡皆是一愣，居然割不断也解不开，那秦殊岂不是要一直被这么困着。


    陆惊漠背在身后的手，紧了松，松了紧，“钟伯，通知麒麟卫，全力追捕无妄。”


    “另外再去江湖发个悬赏令。”


    说完他又补了句，“主要查一查各大寺庙。”


    都是和尚，恐防有寺庙对无妄进行包庇。


    转角处，张凤和钱容也在看着这边，听说秦殊尸体被人偷了练邪术，心中不免同情。


    只不过，张凤在同情之余也有些怨怪，陆羡已经分出去了，秦殊是他媳妇，找回尸身也该抬回将军府才是。


    抬回国公府，多多少少有点晦气。


    她转头对身边嬷嬷吩咐，“去书院门口等着两位少爷和嘉怡，等到后直接带他们去张家住几天，不要回来国公府。”


    钱容不赞同看着张凤，“大嫂……”


    张凤瞪她，钱容后面的话就这么说不出口了。


    国公府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多，陆允也没闲着，他一直在盯着顾家和司家。


    陆川就更忙了，自从那次受伤好了后，就带着大白虎出府了。


    到底干什么去了，大概只有陆惊漠知道。


    陆羡准备离府时，陆惊漠喊住了他，随后两人进入到书房。


    陆羡还没坐下，陆惊漠就说道：“陆空被召回来了，你明日就请旨去往边关。”


    陆羡一愣，随即着急问道：“爹，如今边关并无战事，为何让儿去。”


    “坐下说。”陆惊漠指了指椅子，等陆羡坐下后又问道：“羡儿，你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有什么想法？”


    陆羡眉目微皱，“爹，从大伯家被炸仓库开始……”


    “停！”陆惊漠打断他，“你弄错了，不是从你大伯家仓库被炸开始，而是从秦殊死时……”


    陆羡一想，好像还真的是，不过，一开始的很多事都是小鱼儿闹出来的，和后面的事应该无关吧！


    “爹，儿子不明白！”


    陆惊漠心下叹气，耐心给他分析，“陆羡，你了解过秦殊？”


    陆羡不明白爹为什么这么问，摇了摇头。


    “爹去查过秦殊从小到大的经历。”


    陆惊漠听到陆鱼说秦殊大概是被控制嫁人的，就派人去查了有关秦殊的大小事。


    “秦殊出身商户，秦老爷子又开明，她不似世家权贵养出的女儿那般温柔娴静，以夫为天。”


    “秦殊连女戒这本书的边都没摸过，是秦老爷子告诉她说，女戒乃害人之书，不读为好。”


    “所以，秦殊从小读的是四书五经，易经，礼记，资治通鉴等书。”


    “所有男子读的书，包括帝王读的书，她全读了，相反教导女子相夫教子的一些书，她一本也没有读。”


    陆羡很惊讶，嘴巴张的合不拢。


    陆惊漠继续说道：“秦殊不会女红，琴棋书画也只会个皮毛，她的爱好是骑马弛聘，大口喝酒，性子洒脱，像个男孩子。”


    “你说……这样的一个女子，为何会在嫁给你一事上变得这么不像自己？”


    “嫁给你之后，她唯一像自己的一回，就是绑了你圆房且有了孩子。”


    “而她有这举动，是因为听说秦老爷子不久于人世，她不想让秦家绝后。”


    陆羡吞了口口水，“爹，你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秦殊她根本不是自愿嫁给你的，她是被人用邪术控制住了，从她见到你的那一刻，就被算计在了其中。”


    “包括她死了，尸体也被人利用了起来。”


    陆羡蹭一下站起来，神情恍惚。


    “我告诉你，既然本小姐嫁给你了，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你祈祷能一次就中，否则这样的事还会有。”


    完事后，说着这话的秦殊淡定穿衣，半点没有羞涩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呈现。


    是啊！这样的女子怎么会因为不得他爱便郁郁寡欢，最后死掉？


    “爹，是谁算计的？”


    陆惊漠瞥了他一眼，“你自己心里不是有数了？”


    陆羡眼眶泛红，是灵山寺，是无妄大师，可是为什么？


    “他们到底图什么？”


    陆惊漠敲击桌面，“连尸体都能利用，左不过是关乎命格气运一说。”


    “可为什么他要把秦殊算计给孩儿？”陆羡还是觉得不合理，他可和灵山寺没有半点关系。


    关于这一点陆惊漠也有个猜测，“应该和我们陆家有关。”


    “你忘了你祖母也是被利用人之一？还有你大伯母帮着弄了四个别人的孩子进府来养。”


    “所以，刘家也是帮凶。”


    “至于刘玉珠是不是帮凶，祖父暂时没查到任何有关她参与的事。”


    “不过，你和刘玉珠的孩子陆嘉宝，到底是算计中的一环，还是她本来就是算计者暂不得知。”


    第98章 西葫道长到达国公府


    陆羡似才想起陆嘉宝跟着无妄走了的事，立刻就急了。


    “爹，得救嘉宝。”


    陆惊漠注视着他，“你说救，可她未必需要救，大概还会自愿跟着无妄。”


    “不可能！”陆羡反驳，“嘉宝才三岁，还是个孩子，只要接她回来，她一定会回来的。”


    陆惊漠垂眸沉思片刻后，抬眸意味深长说道：“那你可以试一试。至于去边关报到一事，可在你试过之后再说。”


    陆羡没有注意自家爹那意味不明的眼神，只应‘好’。


    在陆羡离开后，陆惊漠说了句，“轻鸿带人去盯着三公子，一旦发现无妄和陆嘉宝，立即来报。”


    虚空传来一声‘是’。


    陆惊漠原本只打算让两个孙女相斗，不插手，但在看到秦殊尸身那一刻，他知道有些事不是表面那么简单的。


    慈心不可有，否则会落到什么地步，谁也不知道。


    毕竟那群和尚胆大包天，都想把他给变成傀儡了。


    秦殊身上的绳索没解开，肯定是不能下葬的，于是将棺椁安置在一处院落里。


    在停棺的这些天里，陆清书，陆清词，陆嘉怡都住在世子夫人娘家。


    绿果气愤和陆鱼说，陆鱼只笑笑，没觉得有什么好生气的。


    为人父母害怕小孩子被冲撞，是可以理解的。


    “绿果，去告诉六六和一拾，让她们带人去灵山寺把佛像外层的金子给刮下来。”


    灵山寺已经被封，无人祭拜的神佛穿着一层金衣也是浪费。


    还不如为她的以后添砖加瓦。


    疯道西葫不再发疯，赶路进程快了几倍，终于在六天后到了京城。


    听到西葫道人终于来了，陆鱼迈着小短腿一路跑到门口迎接。


    他大概是这个世界唯一可以和无妄对抗之人，礼数必须尽到，不能让人觉得怠慢了。


    陆惊漠和陆鱼想到了一起，两人在大门口碰上了。


    祖孙两人相视一笑。


    没一会，远处几匹疾驰的骏马飞奔而来。


    打头的是麒麟卫一员，紧跟着的是一位不修边幅，胡子拉碴的老者。


    “吁。”


    麒麟卫翻身下马对着陆惊漠单膝跪下，拱手请罪道：“属下有罪，比原定时间晚了半个月带回西葫道人。”


    陆惊漠抬了抬手，目光却是看着西葫道人，西葫道人坐在马上，没有看陆惊漠，而是眯眼看着陆鱼。


    全场气氛一静。


    好半晌后，他才道：“真是奇怪的命格。”


    陆鱼咧嘴一笑，“嗯，就因为小鱼儿奇怪，所以才能找到您。”


    西葫道人仰天哈哈大笑，“有趣的娃娃。”


    西葫道人这几天一直在赶路，形容狼狈，陆惊漠和陆鱼也就没有第一时间带他去看秦殊。


    等西葫道人洗漱过后，又吃了一顿丰盛的餐食，陆鱼这才提起想他去看一具尸体。


    她还是很急的，毕竟秦殊是她母亲，不用想也知道她那个样子肯定不舒服，所以，必须尽快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