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想不到这场战斗会激烈到这等程度，双方的胜负面每时每刻都在不停翻转，爆发的力量层次也一路从魂帝攀升到了近乎魂斗罗的程度。


    整个武魂城由于这场战斗陷入了停摆，下到平民，上到长老殿封号斗罗，所...


    武魂城的清晨带着一种近乎凝固的肃杀，空气里浮动着星斗大森林边缘吹来的微凉山风，混着炭火余烬与烤肉脂香，在六边形城墙投下的巨大阴影里缓缓游移。路明非站在休息区边缘，手里捏着半截没啃完的肋排，骨头上还沾着焦糖色的酱汁——那是用万年铁甲牛脊髓调制的秘料，入口即化，后劲却如魂力冲脉，舌尖一麻，连眉心都微微跳动。


    他没急着咽下最后一口。


    因为戴维斯已经走到了三步之外，停住。不是摆架势，不是运魂力，只是静静站着，像一把出鞘三分的刀，刃未全露，寒意已先至。他身后跟着五人，清一色黑金纹银边劲装，胸前绣着展翼天使徽记，左臂缠绕暗金色锁链状魂导器，末端垂落于掌心，随呼吸微微震颤——那是武魂殿特制的“缚神索”，专为压制对手武魂共鸣而设，哪怕对方武魂尚未觉醒，亦能令其魂力流转滞涩半息。


    玉天恒不动声色地侧了半步，挡在路明非身前半尺。这动作极轻，却像一道无声的界碑。他没看戴维斯，目光扫过对方队伍最末尾那个始终低着头的少年——灰发，瘦高，右手五指裹着浸透暗红血渍的绷带，指节处凸起几道新愈的骨刺轮廓。那人听见玉天恒靴底碾碎石子的轻响，喉结微动，却仍没抬眼。


    “陶毓诚。”路明非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戴维斯脚步一顿，“你右手第三根指骨裂了两处，愈合时用了冰火双属性魂骨粉掺和雪蚕丝续接——疼得厉害吧？”


    灰发少年猛地抬头。


    那是一双极其干净的眼睛，瞳孔深处却浮着两簇幽蓝冷焰，仿佛有微型冰火两仪眼在他眼底日夜蒸腾。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又死死咬住下唇，渗出血丝。


    戴维斯却笑了，笑得极淡，像刀锋划过冰面：“路明非皇子好眼力。不过……”他顿了顿，视线掠过路明非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青色龙鳞纹，“您颈后这道‘逆鳞痕’，怕是比我的指骨更难痊愈。”


    路明非摸了摸脖子，指尖传来细微的灼痛。那是昨夜入睡前，他独自在房中尝试引动龙神残识时，被反噬撕开的一道浅痕。伤口早已闭合，可皮肤之下，有东西在缓慢搏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正被强行唤醒。


    他没否认，只把最后一块肋排塞进嘴里，慢慢嚼着，腮帮微鼓，含糊道：“你们抽签，抽到我们了吗？”


    戴维斯笑意加深：“还没开箱。但教皇殿刚传下谕令——本届总决赛，首轮轮空队伍取消。所有三十三支参赛队，今日卯时三刻，全员入场。”


    空气骤然一紧。


    玉天恒瞳孔收缩。取消轮空？这意味着种子队必须立刻迎战，而赛制公布时明确写着“首轮仅十六场对决”，三十三支队伍，必有一支轮空——除非……


    “有人退赛。”路明非咽下食物，舔了舔嘴角油光，“或者，被剔除。”


    话音未落，远处教皇殿方向传来三声钟鸣，浑厚、悠长，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魂力节点上。所有魂师齐齐心头一震，修为稍弱者耳中嗡鸣，眼前发黑。唯有路明非纹丝不动，甚至抬手抓了抓后颈，仿佛那钟声只是挠痒。


    钟声余韵未散，一位白袍执事踏空而来，足下无魂环，却踩着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停在赛场中央悬浮的青铜擂台之上。他手中捧着一枚拳头大的水晶球，内里雾气翻涌，隐约可见三十三道金线如活蛇游走。


    “抽签开始。”执事声音平直无波，却字字清晰钻入每个人魂核，“水晶球内，金线相连者，即为今日对手。三息之内，若金线断绝，视为弃权，剥夺参赛资格。”


    他话音落下，水晶球骤然爆亮！


    三十三道金线疯狂纠缠、拉扯、断裂、再连接……路明非盯着那团暴烈的光，忽然皱眉。他看见其中七条金线死死绞在一起，像被无形之手攥紧，其余二十六条则如受惊鱼群般四散奔逃——而那七条金线的源头，赫然是武魂殿黄金一代、史莱克七怪、星罗皇家学院、天斗皇家学院、蓝电霸王龙家族附属学院、七宝琉璃宗附属学院，以及……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名字——“圣灵教·影部”。


    “圣灵教？”宁风致的声音第一次失了温度，他指尖捻着一枚七彩琉璃珠，珠内魂力激荡，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不定，“他们何时拿到参赛资格？”


    剑斗罗尘心按在剑柄上的手背青筋微凸，目光如电射向教皇殿方向。那里静默如渊，连一丝魂力波动都无。


    水晶球中金线终于停止躁动。七组对手清晰浮现：


    第一场：武魂殿黄金一代 vs 天斗皇家学院


    第二场：史莱克学院 vs 星罗皇家学院


    第三场：七宝琉璃宗附属学院 vs 蓝电霸王龙附属学院


    第四场：圣灵教·影部 vs 独孤博亲训毒豹战队


    第五场：……


    “果然。”路明非吐出一口气，轻得像叹息。他早该想到的——武魂殿要的不是公平竞技，是清洗。用最堂皇的规则，把所有不稳定因素，摁进同一个擂台，碾成齑粉。


    玉天恒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队友，声音压得极低：“听好了，不管发生什么，守好魂力核心，别信任何幻象，别碰擂台上任何飘落的灰烬——尤其是银灰色的。”


    他目光扫过路明非，“路明非，你压阵。等我信号。”


    路明非眨了眨眼：“队长，我好像……还没报名主战位。”


    “现在报。”玉天恒斩钉截铁，“你站我左边第三步，左手放在我右肩胛骨上。如果我倒了，你替我打完。”


    这不是请求，是军令。


    路明非沉默两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点少年人特有的虎牙：“行啊，反正我烤肉也吃撑了，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他往前踱了半步，恰好站在玉天恒左后方第三步，左手随意搭上对方肩胛。就在指尖触到衣料的刹那，玉天恒整条右臂魂力陡然暴涨三倍！原本淡青色的幽冥白虎武魂虚影在背后轰然膨胀，虎目圆睁，獠牙森然，竟隐隐透出几分金纹——那是武魂被强行拔高一个境界的征兆！


    “你……”玉天恒愕然回头。


    路明非歪着头，笑容依旧：“借点龙气养养虎威，不收利息。”


    没人看见他搭在玉天恒肩上的左手小指，正悄悄勾起一道几乎透明的暗金色丝线——那是从他颈后逆鳞痕里析出的龙神残识，此刻如活物般缠绕玉天恒魂力经络，悄然弥合着他因强行催动武魂而撕裂的细微魂脉。


    另一边，戴维斯已率队踏上一号擂台。他没看对手，目光越过玉天恒肩膀，直直钉在路明非脸上：“路明非皇子，您颈后这道逆鳞，若真能破开，或许……能看见天使神座下的真实。”


    路明非没应声，只抬手，用袖口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油渍。


    就在这时，教皇殿方向，一道纯白光柱毫无征兆劈落，精准笼罩整个一号擂台。光柱中，无数细如毫芒的银色灰烬簌簌飘降，落在玉天恒靴面，瞬间蚀穿皮革，冒出青烟；落在戴维斯袖口，却如春雪遇阳，悄然融化，渗入织物深处。


    “幻境系魂技？”御风瞳孔骤缩，“不对……这是‘神赐净化’的衍生产物！”


    话音未落，戴维斯突然抬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狠狠一握！


    “咔嚓。”


    一声脆响，仿佛琉璃崩裂。那漫天银灰竟真的凝滞半空，继而寸寸龟裂！裂痕深处，透出幽邃如黑洞的暗紫色——圣灵教的标志性魂力色泽。


    路明非搭在玉天恒肩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看见了。在戴维斯握拳的刹那，对方影子里，有第七个人影无声拔高，顶破擂台光幕，半边身子融在教皇殿投下的阴影里，另半边，则披着与比比东同款的紫黑色蛛网纹披风。


    圣灵教，果然来了。


    而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刚掀开第一道缝隙。


    擂台光幕升起，隔绝内外。玉天恒脚下一踏，地面蛛网般绽开裂痕，幽冥白虎咆哮而出，利爪撕向戴维斯面门！戴维斯不闪不避，任由虎爪临面，左手却闪电探出，五指如钩，直取玉天恒咽喉——那动作快得超越魂王极限，指尖萦绕的紫黑色雾气竟凝成实质蛛丝，嗡鸣震颤！


    千钧一发之际，路明非搭在玉天恒肩上的左手倏然下压！


    不是攻击，不是格挡，只是轻轻一按。


    玉天恒整个人猛地矮下半尺，后颈衣领被路明非指尖无意划开一道细缝。就在那缝隙显露的瞬间，颈后逆鳞痕骤然炽亮，一道暗金流光如活蛇弹射而出，不偏不倚，撞上戴维斯指尖蛛丝！


    “嗤——！”


    紫黑色蛛丝如沸水浇雪，瞬间汽化！戴维斯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三步，左手五指皮肉焦黑翻卷，露出底下森然白骨。


    全场死寂。


    教皇殿方向，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穿透百米距离，落在路明非颈后那抹未散的暗金余光上。


    路明非却恍若未觉，只低头，用指甲刮了刮自己手背上并不存在的灰烬，喃喃自语：“原来……天使神的‘净化之灰’，怕龙神血。”


    他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每个人魂核深处激起一圈冰冷涟漪。


    戴维斯缓缓抬起焦黑的手，盯着那翻卷的皮肉，忽然低笑出声：“有趣。真有趣……路明非皇子，您知道么？比比东冕下昨日亲笔批注——‘此子颈后逆鳞，当以天使神剑第三式‘裁决之隙’破之。然剑未成，灰先至。’”


    他顿了顿，将那只焦黑的手缓缓收回袖中，再抬起时，五指完好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无。


    “所以，她让我试试，灰烬够不够多。”


    话音未落，整个一号擂台的银灰色灰烬，如被狂风卷起的雪暴，轰然倒卷！不再飘落，而是全部涌向路明非——每一粒灰烬都在高速旋转，表面浮现出微缩的天使神像，双目迸射审判之光！


    路明非终于皱眉。


    他看见了灰烬深处，有极其细微的金色丝线在编织——那是天使神力最原始的结构，比比东竟能将其具象为灰，再赋予审判意志……这已不是魂技范畴，而是神之领域的投影。


    玉天恒想动，却被一股无形压力钉在原地，连眼皮都难以眨动。


    路明非却抬起了右手。


    没有武魂，没有魂环，只有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五指缓缓张开，掌心朝上。


    就在第一粒灰烬即将触碰到他睫毛的刹那，他掌心向上一翻。


    “啪。”


    一声轻响，清脆得如同蛋壳破碎。


    所有扑来的银灰，尽数凝固在半空，继而片片剥落，露出灰烬包裹的核心——一枚枚只有针尖大小、却棱角分明的暗金色结晶。它们悬浮着，微微震颤，内部有微型龙影盘旋嘶吼。


    路明非屈指一弹。


    “叮。”


    一枚结晶撞上另一枚，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紧接着，所有结晶连锁共振，音波呈环形炸开！所过之处，银灰尽消，连教皇殿投下的白色光柱，都被震得明灭不定，如风中残烛。


    戴维斯脸上第一次没了笑意。


    他看见路明非掌心，正缓缓浮现出一道三寸长的暗金裂痕——那不是伤口，而是空间被强行撕开的缝隙。缝隙深处，有熔岩翻涌，有龙吟低回，更有……一缕纯粹到令人心悸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神级气息。


    “龙神……半身？”戴维斯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路明非收回手，那道空间裂痕悄然弥合，仿佛从未存在。他活动了下手腕，看向戴维斯，眼神平静得可怕：“你刚才说，天使神剑第三式？”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告诉她，我等她亲自来试。”


    话音落下，一号擂台中央，那枚被路明非弹飞的暗金结晶，正静静躺在焦黑的地面上。结晶表面，倒映着教皇殿穹顶——那里，不知何时，已悄然裂开一道细微缝隙，缝隙深处，一点纯粹的金色，正缓缓睁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