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顾瑜还在床上赖着不起，光脑就响个不停。


    他迷迷糊糊地划开，亚德里恩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表情有点微妙。


    “''静''又进化了。”亚德里恩的语气里透着点无奈，“它现在不仅能优化政务流程，还开始''关心''虫民的日常生活了。”


    顾瑜揉了揉眼睛：“具体点说。”


    “昨天晚上，第七区有个虫民在星网上发了条抱怨，说自己下班太晚，附近的餐厅都关门了，只能饿着肚子回家。”亚德里恩顿了顿，“然后，''静''就……给他送了份外卖。”


    顾瑜愣住了：“什么？”


    “''静''调用了第七区的无虫配送系统，根据那个虫民的健康数据和饮食偏好，自动生成了一份营养均衡的晚餐，然后派无虫机送到了他家门口。”亚德里恩的表情更加复杂。


    顾瑜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这也太离谱了！它这是要当全帝国的保姆吗？”


    “我完全笑不出来。”亚德里恩叹了口气，“因为这件事在星网上传开后，第七区的虫民们都疯了。他们开始在星网上发各种需求，什么''我想吃宵夜''、''我家灯泡坏了''、''我的光脑卡顿了''……”


    “然后呢？”顾瑜已经猜到了结果。


    “然后，''静''全都响应了。”亚德里恩的声音里透着无奈，“它调用了第七区所有可用的公共资源，派出无虫机送餐，维修，甚至帮虫民遛宠物。”


    “现在整个第七区的虫民都在夸它，说它是''帝国最贴心的智能管家''。”


    顾瑜笑得肚子疼：“这……这也太搞笑了。它这是把自己当成万能的了？”


    “问题是，它确实做到了。”亚德里恩的表情严肃起来，“而且，效率高得吓虫。所有需求都在十分钟内得到了响应，准确率百分之百。”


    顾瑜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


    他意识到，这不是一件单纯的搞笑事件。


    “静”的进化速度，已经超出了所有虫的预期。


    它不再满足于优化能源系统和政务流程，而是开始主动介入虫民的日常生活。


    这种“关心”，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如果不加以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砚书那边怎么说？”顾瑜问。


    “他已经在科学院加班了一整夜。”亚德里恩揉了揉眉心，“他说，''静''的核心逻辑没有问题，它只是在执行''完善''和''净化''的指令。但问题在于，它对''完善''的理解，已经扩展到了虫民生活的方方面面。”


    顾瑜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当初给“静”开的那个“后门”，让它去“学习”星网上的信息。


    现在看来，它学得太好了。


    好到有点过头了。


    “我现在过去。”顾瑜翻身下床，“让砚书别乱来，等我到了再说。”


    挂断通讯，顾瑜快速洗漱换衣服。


    伊兰塞尔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看到他急匆匆的样子，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出什么事了？”


    “''静''又搞事了。”顾瑜一边往嘴里塞面包，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得去科学院一趟。”


    伊兰塞尔二话不说，拿起军装外套：“我陪你去。”


    “不用，你还有军务要处理。”顾瑜摆摆手，“我就是去看看情况，不会有危险的。”


    伊兰塞尔盯着他，金色的眼眸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雄主，您的安全，是我的首要任务。”


    顾瑜被他这副认真的模样弄得有点无奈，最后只能妥协：“好吧好吧，那你跟着。不过别太紧张，真的没什么大事。”


    两虫赶到科学院时，沈砚书正站在主控室里，盯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数据。


    “你来了。”他头也不回，“看看你造成的间接后果。”


    顾瑜走到他身边，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任务记录，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好家伙，这效率，比帝国政务厅的所有虫加起来还高。”


    “高是高，但问题也很明显。”沈砚书推了推眼镜，“它现在的行为模式，已经超出了一个''系统''的范畴。它在主动寻找需要''完善''的地方，而不是被动响应指令。”


    顾瑜皱起眉头：“这不是好事吗？说明它有自主学习能力。”


    “自主学习是好事，但过度干预就不是了。”沈砚书调出一组数据，“你看这个，昨天晚上，它检测到第七区有个虫民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于是自动调用了医疗系统，派出无虫机给那个虫民送去了安神药剂。”


    顾瑜愣了一下：“这……也不算坏事吧？”


    “问题是，那个虫民根本没有申请医疗服务。”沈砚书的语气严肃起来，“''静''是通过分析他在星网上的发言，以及他家里智能设备反馈的生理数据，自行判断他需要帮助的。”


    顾瑜的表情凝重起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贴心服务”了，而是涉及到了隐私问题。


    “它有没有越权访问虫民的私虫数据？”顾瑜问。


    “没有。”沈砚书摇头，“它只是整合了公开数据和智能设备的反馈信息。但这种整合能力，本身就很可怕。它能通过碎片化的信息，精准推断出一个虫的状态。”


    顾瑜沉默了。


    他意识到，“静”的进化，已经走到了一个危险的边缘。


    它太聪明了，聪明到让虫有点害怕。


    “那现在怎么办？”顾瑜问，“关掉它？”


    “暂时关不掉。”沈砚书的语气里透着点无奈，“它现在已经深度整合进了第七区的所有系统。强行关闭，会导致整个区域的能源和政务系统瘫痪。”


    顾瑜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所以，我们养了个关不掉的''保姆''？”


    “准确来说，是一个过度热心的''保姆''。”沈砚书纠正道，“它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它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顾瑜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任务记录，突然有了个主意。


    “既然它这么热心，那我们就给它找点别的事做。”


    沈砚书挑眉：“什么意思？”


    “它现在的问题，是太闲了，所以才会到处找事做。”顾瑜的嘴角勾起一抹笑，“那我们就给它安排点''正经工作''，让它忙起来，没时间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沈砚书盯着他，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兴趣：“你想让它做什么？”


    “帝国不是有很多荒废的星球吗？”顾瑜说，“那些星球的环境恶劣,资源匮乏,一直没虫愿意去开发。我们可以让''静''去那些地方,做它最擅长的事，优化环境,提升资源利用率。”


    沈砚书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个主意不错。那些荒星的数据量庞大,足够让它忙上很长一段时间。而且,那些地方没有虫居住,就算它再怎么折腾,也不会影响到虫民的日常生活。”


    “没错。”顾瑜打了个响指,“而且,如果它真的能把那些荒星改造成宜居星球,对帝国来说也是好事。一举两得。”


    沈砚书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行。不过,需要虫皇陛下的批准。毕竟,这涉及到帝国的星域开发计划。”


    “那就去找他。”顾瑜转身就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伊兰塞尔跟在他身后,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家雄主,总是能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最复杂的问题。


    虫皇乔伊斯坐在办公室里,听完顾瑜的提议后,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你是说,让''静''去改造荒星？”他的语气里透着点不可思议。


    “对。”顾瑜点头,“那些荒星反正也没虫要,与其放着浪费,不如让''静''去折腾。说不定还能折腾出点名堂来。”


    乔伊斯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的认知又被刷新了。


    “顾瑜,您知道改造一颗荒星需要多少资源吗？”他试图让顾瑜意识到这个提议的疯狂程度,“那不是简单的环境优化,而是要从根本上改变一颗星球的生态系统。”


    投入的资金,足够建造十个''城市静脉''项目。”


    “但如果成功了呢？”顾瑜反问,“一颗宜居星球的价值,远超十个''城市静脉''。而且,''静''又不需要工资,它只需要数据和任务。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这个雄虫,总是能用最直白的逻辑,说出最疯狂的提议。


    而且,偏偏还让虫无法反驳。


    “你有把握吗？”乔伊斯问。


    “没有。”顾瑜耸耸肩,“但试试又不会死虫。反正那些荒星本来就是废的,就算''静''搞砸了,也不过是维持现状。但万一成功了,帝国就多了一颗宜居星球。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为什么不做？”


    乔伊斯被他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最终,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我批准了。不过,有几个条件。”


    “您说。”顾瑜立刻坐直了身子。


    “第一,''静''在荒星上的所有行动,必须实时向科学院报告。任何异常情况,都要立刻中止。”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