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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我徐华缨喜欢谁,谁便是……

    第64章第章我徐华缨喜欢谁,谁便是……


    晌午时分,城东。


    酒楼飘香。


    门前行人接踵,街边还有老翁卖葡萄的。


    “赵郎君!”


    忽的,一道清脆的欢喜声。


    赵徵抬眼,便看见了趴在楼上窗前笑看着他的姑娘。


    华缨今日难得规规矩矩的梳着发髻,额前画花钿,笑吟吟的模样更胜髻上那朵芙蓉。


    赵徵微颔首,便听她又道——


    “来赎人啦?”


    赵徵脚步一滞,生出些想要扭头就走的窘迫来。


    他面色泛起些潮红,还未开口,便见她招手。


    “上来!”


    闻津跟着赵徵上来楼上,待看清雅间儿里的情景时,心想,殿下让老八给扣着当真是好主意呢,又何必救他?


    桌上满盘佳肴,华缨临窗而坐,一侧坐着姚宝湘,一侧是那大快朵颐的暗卫。


    “殿下……”老八啃着鸡腿喊了声,惭愧得脸都发烫了。


    今日老五不能当值,他便自告奋勇了,原是想一雪前耻,他堂堂太子贴身暗卫,怎能轻易被人察觉行踪呢!


    老八颇觉委屈的朝旁边穿着花裙子的小姐瞧了眼,这人……


    罢了,她还给他吃鸡腿儿呢。


    赵徵一脸难尽之色,面上红潮还未褪,又扑起一层来。


    他自袖袋里掏出两锭银子放在桌案上,干巴巴道:“可否让他走了?”


    “噗!”姚宝湘当真是没忍住,口中的甜汤喷到了对面坐着的人质脸上,“咳咳咳……对不住啊……咳咳咳咳……”。


    老八啃着鸡腿,傻眼了。


    后面竖着耳朵站着的闻津都有些不忍直视呢。


    华缨也有些忍俊不禁的噗嗤笑了声,一双桃花眼弯起漂亮的弧度,眸子里盛满了笑意,故意逗人玩儿似的,“可他还吃了我的鸡腿儿,”她说着,小下巴朝桌上佳肴轻抬了下,“喏,都是他吃的,酒菜钱殿下可带了?”


    赵徵默了一瞬,又掏出两锭银子来,与桌案上那两锭排排坐。


    华缨露出两排小白牙,笑眯眯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殿下也是呢。”


    赵徵:……


    闻津带着啃鸡腿儿的老八出去了,将厢房门阖上,隔绝外面食客醉酒的喧闹声,又将桌上菜色换了一桌新的来。


    赵徵颇为坐立不安,越是久,越是深觉梁上悬刀未落之感,一顿饭味同嚼蜡。


    结账出了酒楼,华缨与姚宝湘行在前面,赵徵走在后面,日光甫一照来,他被晒得微微眯眼,便见华缨回头瞧来。


    赵徵霎时浑身一凛,犹如浇了满身的凉水。


    她是要问了吧?


    自方才见着,华缨也只是打趣的问他可是来赎人,纯粹的故意打趣,惹他羞臊。


    可她偏不问他意欲何为,倒是显得他居心不良……


    赵徵想着一顿,木然的眼睑微垂。


    他也确实居心不良。


    “殿下,可要去跑马?”华缨问。


    赵徵神色怔了下,随即摇首,“今日不行,我领了与户部诸位大人编修鱼鳞图册的差事。”


    这话t,反倒是让华缨愣了下。


    鱼鳞图册乃是户部紧要的差事,来日功绩簿上,少不得要留太子名讳,这样的好差事,昌隆帝当真让赵徵去?到底是她小人之心了,还是其中另有图谋?


    “若你明日闲暇,傍晚时,可同去城东外跑马。”赵徵又道。


    “好啊。”华缨笑眯眯的应下,那眸光闪了闪,道:“那我可问殿下,为何让人跟着我了吗?”


    赵徵刚不知觉放下的心,霎时提起,好似有一只小手轻捏了下,使他呼吸都停了瞬,有些羞愧的别过脸,看着那午后静谧的街角,喉咙滚了几下,在那双灼灼目光下,他干巴巴道:“对不住……”


    “道歉就别说了吧,殿下分明是有意为之,”华缨说着,双手揪着裙摆,上来一阶石阶,目光更靠近他些,“也是明知故犯。”


    这样被教训的话,赵徵便是在学宫读书时,也未受过几次,这会儿子,被她明晃晃的戳破来,一张脸轰然红透,难为情得向后退了半步。


    华缨好似很稀罕他这副羞臊难当的模样,那双眼睛紧瞧着,唇角弯着,仰头看着他的眸子里盛着浅淡的日光,她步步紧逼道:“殿下想知道什么,不妨直接问我。”


    这样近在咫尺,已然越了规矩礼数。


    可赵徵这回没退,看着她靠近,心口涨得厉害,他张了张唇,道:“我想瞧瞧,是哪家郎君让你倾慕。”


    虽是羞于啓齿,但他实话实说。


    这半月夜半难眠,卑劣性在深夜藏不住,她总是忍不住想,那夜他若是与她表明心意,可会让她有些许为难?


    话出口,却是见那双眼睛笑意更甚,像是只故意耍人玩儿的狡黠狐狸。


    赵徵喉结轻滚了下,忍不住别过脸去。


    华缨脑袋歪了歪,跟着他的目光动,“殿下为何要问我心上人是谁?”


    赵徵看着她鬓间那朵芙蓉花瓣颤了颤,心也好似跟着轻晃了下。


    若是心有属意,该禀告双亲,父母做主,与对方长者私下互通心意,再好生请媒人上门提亲,三书六礼,聘之为妇。


    可若二人互通情意,那是私相授受,为礼不齿。


    可他……


    赵徵喉间微涩。


    “是我冒犯了。”赵徵拱手赔礼道。


    华缨未避让,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殿下既是不坦诚,便也不要想着窥探旁人的心意,无论我喜欢的是谁,都不会是胆小怯弱的蠢蛋。”


    说罢,她朝赵徵潦草的福了福身,“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着,华缨转身就走。


    那朵芙蓉不见,眼前的日光白得刺眼,赵徵有一瞬的眼晕,回过神来时,话已然脱口而出——


    “心悦你。”


    芙蓉红的裙摆旋起,犹如湖水涟漪,裙摆下的绣鞋停住,面朝日光而行的人唇瓣翘起,有几分得逞与欢喜。


    “因为心悦,是以,”赵徵脑中空白一片,耳边的声音都在瞬间倏然远去,他甚至能听见胸口的跳动声,“想知道为何是他,而不是我。”


    华缨转身看他,那股子欢喜并未瞧得出,她道:“方才还有一句未说,我徐华缨喜欢谁,谁便是盖世英雄。殿下,你觉得你是英雄,还是蠢蛋?”


    说罢,转身扬长而去。


    赵徵怔愣片刻,忽而扬声问:“那明日跑马……”


    “如期之行。”华缨高抬手臂挥了挥,踩着脚凳鑽进了马车。


    马车里,姚宝湘一出戏瞧得意犹未尽,连声啧啧。


    华缨脸不红心不跳,拿了个冰果子啃。


    姚宝湘轻撞下她的肩膀,揶揄道:“行啊,徐大胆儿,这眼角眉梢都透着春风得意。”


    “表姐何时会看面相了?”华缨睁着弯弯的桃花眼,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眉心,模样认真问:“这儿有啥?”


    姚宝湘捧着她的脑袋,煞有介事的瞧,片刻,肃然道:“有灾。”


    华缨:。


    姚宝湘:“情债。”


    华缨:……


    姚宝湘大抵是乌鸦嘴。


    当夜,宫中传来了噩耗。


    昌隆帝驾崩了。


    享年三十九,驾崩于永宁九年,八月十六。


    华缨是被那悠长的丧钟惊醒的。


    每响一声钟,心便跟着一沉。


    春居堂很安静,但她能想到祖父院中会有多忙乱。


    徐九涣也披着衣裳出来了,脸上还有酣睡时压着的印子。


    华缨懵懵的,心口却好似塞了千斤顶,看见他,她吶吶的喊:“爹爹……”


    “嗯。”徐九涣应了声,“天塌不下来。”


    父女二人出了院子,在堂院见到了身穿朝服,匆匆要出门的徐鉴实父子。


    徐鉴实看见孙女有些恍惚的脸色,来不及多说什么,只道:“时辰还早,回去睡吧,这几日少出门玩儿。”


    华缨木木的点头,就见祖父和二叔一前一后的携了满袖的风出了府去。


    宫中灯火通明。


    得了令的宫人们忙进忙出。


    殿中,昌隆帝便是连丧服都没,身上盖着一床明黄锦被,勉强遮着不堪。


    今夜,昌隆帝是宿在韩贵妃宫里的,近侍在外守夜,刚要入梦,忽的听得一声刺耳尖叫声,惊觉不对,忙入了内殿,便见昌隆帝瞪着眼珠子跪趴在床上,赤裸的胸膛与脸上透着惊悸的红,帐子里面,韩贵妃被吓得凄声尖叫,勉强扯着锦被遮掩着身子,好似失了神志。


    近侍也被眼前景象吓傻了,好半晌,连滚带爬的出去,惊动了外面的侍卫。


    “官家、官家驾崩了……”


    侍卫浑身一怔,连忙分路去了。


    平嘉皇后与赵徵几乎是前后脚过来的,进殿时,平嘉皇后眉眼间满是寒霜,侧首吩咐道:“你先别进来。”


    赵徵顿了下,止步于殿外。


    他听着里面平嘉皇后让人将韩贵妃绑了,殿中伺候的宫人都关了起来,度过方才漫长的寒冷与失声,此刻听着殿中凄声尖叫,他心口竟是异常平静。


    平嘉皇后让人堵了韩贵妃的嘴,将人拖出去,她入了内殿,盯着乱糟糟的床帐内,那姿势怪异死去的人,满眼的恨。


    自己荒淫无度便罢了,竟是以这颜面尽失的法子死去,来日史书之上记载,都要连累她与太子,有这样一位死于马上风的夫君与父亲!


    何其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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