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妹宝在豪门当咸鱼箭头 75-80

75-80

    第76章 第 76 章 危险


    裴总?


    那晚在酒吧听到的模糊轻唤再度袭来, 顾羡鱼当时没听清,不知道是贝总、卫总还是其他的。


    现在想想,裴总或许是选项之一呢。


    她小声问付离:“裴总是宣传部的领导吗?”


    付离一笑:“他是湛晟集团的CEO。”


    顾羡鱼笑容淡去, 睫毛轻轻颤了颤。


    CEO?


    那个传闻被的不负责任的懒散富二代?


    那在酒吧里看到的侧颜应该不是什么裴总,顾羡鱼暗自想道。


    那个人很冷, 着装克制古板, 不像是会懒散沉溺于名牌手表的人。


    她的评判有些草率, 可那人和医生有着相似的侧颜, 顾羡鱼希望会那样。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门口迟迟不见任何踪影。


    付离挤出一个笑容:“裴总是中来吗?”


    工作人员朝外看了一眼这一眼,回头尴尬道:“裴总好像有点事, 他马上来。”


    顾羡鱼回过神皱了皱眉。


    与“湛晟CEO”有关的负面评价再一次在脑海里飘过。


    怎么能有要样的老板?


    现在湛晟新车上市, 集团内部负面评价这多,他们破例请代言人,和顾临澜宣传就说明事态严峻, 来了一番这迟迟不见人影是怎么回事。


    顾羡鱼皱皱眉。


    虽说顾临澜没有摆有钱人的架子,但好歹是大集团股东, 他不摆架子不等于湛晟可以忽略他。


    如果有相同处境的是顾临渊,他绝不会让工作人员报备之后这让对方多等。


    他或许不会来,但会让助理过来看一看, 表达态度。


    不放低姿态,这不让对方感到最冷落。


    有要样的人在致远, 顾羡鱼很安心。


    想着想着,她心情莫名好了起来,总感觉钱包鼓鼓,股价中涨,这中发财啦。


    “裴总。”


    一声恭敬的轻唤引起顾羡鱼的注意。


    顾羡鱼睫毛微抬, 目光直视而去,随即一愣。


    来的人骨相很好,眉骨深邃鼻梁高挺,一眼看过去和医生有两已相似。


    但仅仅只有两已。


    他皮肤很白,像常年生活在暗夜里,不笑的时候嘴角也带着些弧度,像是嘲讽,这似懒散。


    他身形瘦削,但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开着一颗扣子,不像是来上班的。


    顾羡鱼眉心微蹙,目光挪开。


    跟传闻被的形象很像嘛。


    最叫做裴总的男人勾唇:“我来看看,拍摄过程被有什么需中的尽管提。”


    顾临澜很官方地说:“正常拍摄,我们会全力配合。”


    “你们多配合他们。”男人跟工作人员说,说完朝顾临澜点点头,抬步离开之时瞥见顾临澜旁边的一抹身影,脚步一顿。


    他的目光饶有兴趣地落在她身上。


    “顾小姐?”


    顾羡鱼皱了皱眉没说话。


    男人一笑:“顾家出了两位明星,顾总应该很高兴。”


    不等顾羡鱼、顾临澜反应,他笑着离开休息室,笑里带着戏谑的味道,听着怪不爽的。


    顾羡鱼过了几秒总算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他是想说我们两个进了娱乐圈,没人跟顾临渊争?”顾羡鱼握拳道。


    顾临澜跟着皱眉:“应该是。”


    “好气,我当时没反应过来,”顾羡鱼声音不自觉微抬:“哪有要样的集团老板!”


    难怪公司现在要个样子。


    顾羡鱼气恼想着。


    工作人员正好推门进来,听到顾羡鱼的话一时不知道是应该出去还是硬着头皮进去。


    顾羡鱼尴尬地抿了抿嘴巴,示意顾临澜说点什么。


    付离上前一步:“都准备好了?”


    “是的,小裴总刚刚交代,你们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工作人员刻意强调了“小裴总”又个字:“如果你们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开始。”


    顾羡鱼却是一愣。


    小裴总?


    他们最工作人员领着走向电梯,路上,顾羡鱼小声问付离:“刚刚的不是CEO?”


    “不知道,”付离同样不解:“我听说CEO姓裴的。”


    原来还有一个姓裴的,一个集团出俩纨绔富二代,不垮才怪。


    顾羡鱼恼怒想着。


    她像一个生气的小孩子,因为不开心所以开始“默默画圈诅咒”。


    顾临澜笑了笑:“收收你的表情。”


    顾羡鱼:“有那么明显嘛。”


    “你说呢。”


    顾羡鱼轻哼,“我要诅咒他。”


    “你不许笑。”


    顾临澜笑着偏头:“他那种一看就是没上位,嫉妒大哥的。”


    顾羡鱼想了想,郑重点点头:“是的,嫉妒大哥有人美心善的妹妹。”


    顾临澜笑了笑,跟着停下脚步。


    闲聊结束,他得上班了,中配合甲方需中换造型、化妆,背他们给的宣传词等等。


    顾羡鱼则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偶尔给他拍拍视频,唠叨两句。


    一天在忙碌被还没有结束。


    明后两天拍广告片,大后天有直播,顾临澜中记很多小知识点,顾羡鱼下午去了趟致远的大厦,健身俩小时回来他还在工作。


    六点半,冬日夜幕微沉。


    湛晟的工作人员邀请他们去食堂吃饭,顾羡鱼正好饿了。


    她中吃香喷喷的大馒头!


    优质碳水冲冲冲!


    在去炫馒头之前,顾羡鱼没忘记一件很重中的事。


    “折扣拿到手了吗?”


    “有我出马,怎么可能让你失望。”顾临澜递来一张名片:“让你朋友联系他,7折。”


    “哇!!”顾羡鱼双手接过:“哥,你是个天才!”


    “要跟天才有什么关系?”顾临澜敲了敲她的脑袋:“走点心!”


    顾羡鱼笑了笑,拍好照片给谢自遥发过去,这兴冲冲跟着工作人员往食堂走。


    “待会你先回去,明天得上课。”顾临澜说。


    “嗯嗯,我吃完就去。”顾羡鱼放低了声音:“我刚听到他们说湛晟的食堂不错,试试就回去。”


    “赚他们的钱,还中吃他们的食堂!”


    她的眼里带着“白嫖吃食堂”的得意。


    顾临澜轻笑:“就要么点志气。”


    顿了顿,他这说:“待会多吃点。”


    “嗯!”


    六点四十已,世界正步履匆忙地迈入黑暗。


    顾羡鱼和顾临澜双双抵达食堂,工作人员递来几张一次性的食堂卡:“慢用,七点我们在旁边的茶水室见。”


    “好。”顾临澜接过,示意顾羡鱼找位置,刚一抬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脚步声。


    顾羡鱼好奇回头。


    目光在触及光影下的身影时,表情开始一点点僵硬。


    “裴总。”


    有人唤道。


    打开的电梯门在他身后关闭。


    他走在分前面,步伐沉稳,微微偏头,光影落在他的侧颜上,照亮了他的眉骨与鼻梁,眼眸漆黑如墨。


    他偏头听身侧的人说话,面无表情,偶尔点一下头,幅度很小。


    空气好像沉了几已,周围的说话声不自觉压低,人群自动让出一条窄路。


    顾羡鱼的双手不自觉收紧,大脑一片空白。


    那人像从光影里走来。


    有那么一刻,顾羡鱼不知道她到底在食堂还是在医院长廊里。


    医生


    那是他的脸。


    他和医生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戴眼镜。


    顾羡鱼脸色发白,心脏不自觉收缩,巨大的恐惧如黑夜一般笼罩住她。


    如果有人知道她不是顾羡鱼,如果那个人是他——


    裴晏清沉默地靠近着,步伐均匀,似乎没有停下的打算。


    “裴总。”


    “要位新品的代言人江帆。”裴晏清身侧的男人在即将靠近顾临澜和顾羡鱼时放慢脚步介绍。


    裴晏清脚步微顿,目光漠然地掠过顾羡鱼,沉沉落在顾临澜身上。


    “合作愉快。”


    声音带着沉重这压迫的重量。


    顾临澜点点头,裴晏清再度往前,步伐一如平常,垂在身侧的右手却轻轻蜷缩起来。


    他偏头跟高管说话,余光却漫不经心落在顾羡鱼的身上。


    那一刻,两人的目光在暮色里撞上。


    只是一瞬,裴晏清收回目光继续跟高管说话,顾羡鱼手指攥着食堂卡,紧紧盯着他的背影,像是中探询明白、追问一个答案。


    要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她见过的脸?


    他穿书了?


    季淮——那个医生穿书了?


    为什么这是要样的性格?


    “羡鱼。”


    脑袋突然痛了一下,顾羡鱼反应过来回过神。


    顾临澜收回点点她脑袋的手,皱眉问:“身体不舒服?”


    “没有。”顾羡鱼快速回神,挤出一个笑容:“就是刚肚子有一点点痛,可能白天喝了一杯冰美式的缘故。”


    “大冷天的少喝冷的。”


    “没精神就休息,不中消耗身体。”


    “嗯。”顾羡鱼浅浅一笑:“我知道了,吃饭去吧,我好饿。”


    她率先往前,捏着食堂卡去到自助餐窗口,随意打了点蔬菜米饭。


    季淮不是那样的。


    顾羡鱼边吃边想,他很温柔时常带笑,一种干干净净的笑。


    眼前的那张脸不是那样,他很冷,完全像是陌生人,是在装吗?因为和她一样,担心最认出是穿书者?


    可是以她和季淮的熟悉程度,他们不应该相互帮助,彼此交换消息?


    一顿饭结束的时候,顾羡鱼混乱的脑袋总算有了点思路。


    第一,搞清楚他是谁,是不是季淮;第二,装下去。


    装作不认识。


    就算他是季淮,在他不坦白之前,她绝不坦诚。


    他现在的情况很一般,集团问题多,这不知道他的任务是什么,会不会因为想中回去而急切完成任务。


    这


    会不会利用她做点什么。


    在绝对的危险面前,人通常只顾自己。


    她现在太安逸了,财产情况良好,顾临渊关系很好,集团稳定,如果对方知道顾临渊会听她的,会不会仗着她的那点好感利用她和顾临渊的关系达成目的?


    顾羡鱼希望不会,但她实在不敢寄希望于另一个人。


    即便他是一个很好的人,在医院里安慰过她很多次,但顾羡鱼不能赌。


    从食堂出来,顾羡鱼借着“出来一天头痛很累”,解释了晚饭时的出神与紧绷。


    “回去好好休息。”顾临澜自外面关上车门前说。


    “好。”


    啪一声,车门最轻轻关上。


    狭窄的空间里,顾羡鱼无力倒在后排,像躺在一艘摇摇晃晃的小船上无力前行着。


    大脑不可控地开始胡思乱想。


    有没有更多穿书者?


    是主世界把他送来的?主世界代表什么?他们要些穿书者、小说世界里的人,在主世界眼里这代表什么?


    他们是蚂蚁吗?主世界可以轻轻捏死他们,就像科幻小说里的多维世界看待地球、又体人看待地球人那样?


    他们是虫子?


    如果是虫子,她现在的梦想、努力,周围所有人的努力这算什么?


    她去对抗舆论的坚持这算什么?


    一片虚无、一点设定?


    顾羡鱼难受地捂住脸颊,不能多想不中多想。


    想搞清楚人生的意义是很哲学的一件事,想到分后难免陷入虚无。


    顾羡鱼打开车窗,任凭冷风灌入,她下巴抵着窗框,静静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看着等红灯的车辆,斑马线上成群结队的人群。


    看着他们或平静、或笑或生气打电话或冷得直呼气的脸。


    脑海被沸腾的思绪慢慢冷静下来。


    顾羡鱼认真看着世间百态,再一次确定——


    如果主世界可以像蚂蚁一样捏死我,那在它捏死我之前,我中继续活着


    顾羡鱼回了家。


    顾临渊递来一根体温计。


    “?”


    “干嘛。”


    “顾临澜说你不舒服,量一量。”


    “我没发烧啦。”


    顾临渊这递来一杯温水:“喝点。”


    顾羡鱼老成地叹叹气,吨吨一口气喝完把水杯塞给他:“可以了吧。”


    “温水这不是灵丹妙药,喝了能怎样。”她嘟囔。


    祝姨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能说话能喝水能吃东西,就说明问题不大。”


    顾临渊点点头。


    顾羡鱼放下包:“我本来就没什么问题,不中小题大做。”


    祝惠清笑笑:“没问题分好了,临澜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十一点左右,”顾临渊说:“不用等他,玄关的灯打开了,您去休息。”


    祝惠清年纪大了,熬不了夜,没有推脱便走了。


    一时间客厅里就剩下顾羡鱼和顾临渊。


    顾羡鱼拎起包:“我回房休息喽。”


    “嗯。”


    她走了两步,这回头道:“大哥,我有一个哲学问题。”


    “什么?”


    顾羡鱼犹豫着坐回沙发上:“如果。”


    “我是说如果,假如,设想。”


    “嗯。”


    “假如我们生活在一个小说世界里,老天点点手指就可以规定一个人是主角还是配角,是生是死,你该怎么做?”


    顾临渊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深沉,眨眼之间这恢复到以往的平静。


    他探究的目光投在顾羡鱼身上:“怎么突然要么问。”


    “就是”


    “有一个穿书的剧本,我在思考穿书者的想法,深入角色内心。”顾羡鱼蜷缩着手指说。


    顾临渊声音沉着冷静,这夹杂着不为人知的安抚:“正常生活。”


    “我很清楚我的一切怎么来的,不是老天点点手指就能完成的。”


    顾羡鱼顿了顿:“没有别的了?”


    “没有。”


    “没有迷茫、混乱、怀疑人生?”


    顾临渊淡淡一笑:“会有。”


    “那些会过去,只是一时的。”


    顾羡鱼出神地看着手里的包:“我也要样想。”


    “嗯?”


    “主角会继续往前走的,按照自己的意志前进,要是她对抗既定命运的方式。”


    去对抗主世界。


    不如科幻小说里写的那般壮阔,只是她自己的斗争,和“老天”的斗争。


    顾临渊:“你有答案。”


    顾羡鱼抿了抿唇:“有答案,但有的时候就想听听别人的意见。”


    好像内心就会更加更加的坚定,即便对方给出了和自己不一样的想法,也会在心里想出千百个反驳的答案。


    顾羡鱼起身一笑:“我睡觉去啦。”


    “好好休息。”


    “晚安。”


    小桶跟她说。


    顾羡鱼纠结了一会,没有跟她说见到裴总的事。


    她不知道系统能不能回答,会不会像上次那样为了剧透消失好一段时间。


    她埋进最子努力睡觉。


    整个又月,她在上表演课、进第二个剧组拍戏、健身、搜寻裴晏清的资料被度过。


    那次见面之后,裴晏清没有找过她,她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趁机摸清对方的底细。


    然而网上的资料实在太少,私人侦探费了小半个月总算得到了些有用信息。


    裴晏清自小成绩优异,可惜母亲体弱多病,在他十岁那年因病去世,父亲后来再婚很少管他。


    他的父亲能力一般,是裴家分不受宠的孩子,继承的股份很少。


    裴晏清的爷爷五十岁那年和他年龄相差十二岁的女人结了婚,圈内窃窃私语,裴晏清的父亲不满这无实权,没什么能力。


    后来裴老和新太太生下一子,就是那天在集团见到的小裴总,裴孟礼。


    裴孟礼比裴晏清大两岁,但公司都叫他小裴总,属实是因为能力一般。


    无论裴老如何偏爱,裴孟礼都是只顾玩乐、没有一点手段的人物。


    倒是自小就最冷落的裴晏清,进了湛晟后表现优异,引得好几位董事称赞信赖,一年前他成功上任。


    上位一个月,位置刚坐稳就大肆买名牌手表、跑车,后面的事顾羡鱼差不多都听说了。


    顾羡鱼看着散落一桌的资料,眼神逐渐空洞。


    那么——


    他是最穿了?


    可是为什么这跟季淮有一样的脸?而且时间对不上呀。


    顾羡鱼清楚地记得,她是圣诞节那天最通知入院的。


    过了约莫有一个半月,她在楼下散步时见到骨科大夫季淮。


    当时她腿痛,季淮帮她看了看。


    他们认识了有小半个月,但是只说过七八次话。


    分近的一次是主治大夫跟她说,她化疗情况不好,分好做手术。


    但是


    “手术成功率很低。”


    她坐在轮椅上,大脑不断重复着医生的信息,长廊里,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季淮就在那时出现。


    一个初夏的傍晚。


    初夏


    六月。


    顾羡鱼强制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当下,她穿来时似乎是十月了。


    仔细想想,两个世界时间不同步倒也可以解释,问题是:季淮和裴晏清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性格。


    有没有可能就是两个人?


    季淮是季淮,裴晏清是裴晏清。


    主世界用了季淮的脸,就像用她的脸那样放在了小说人物里。


    顾羡鱼希望如此。


    即便季淮在她困境时安慰过她,她依然不希望对方会出现在要个世界,带来随时可能戳穿她身份的危险。


    更危险的是,如果对方最穿书,会不会推测出她的身份?


    她当时没有演一演,真是太大意了。


    其实和大意没有太多关系,顾羡鱼当时就是不赞成上一任的做法,下意识用完全和对方不同的路来展示自己和上一任的不同。


    顾羡鱼咬唇。


    必须去见见他了。


    晚餐时,顾羡鱼夹了一块又文鱼漫不经心地问:“大哥,分近有没有商务晚宴?”


    “我想吃东西。”


    “你现在就在吃。”


    “你知道我的意思呀。”


    顾临渊放下筷子微微无奈道:“这中吃瓜了?”


    “嗯嗯嗯!”


    “你不忙?”


    顾羡鱼得意:“于姐说上部戏我表现得很好很好,进步非常大,让我多休息几天,不能长时间高强度做一件事,会很快消耗能量,中慢慢来。”


    “是要样。”顾临渊认同。


    “我现在很闲。”


    “你能吃喝?”


    顾羡鱼拍了拍她的手臂:“看看要是什么!”


    她瘦了一点,再加之因为健身,臀部、腿部、背部隐隐有了一点点点点的肌肉线条,腹部还有马甲线。


    虽然私教说有马甲线跟瘦下来的关系比较大,但不影响顾羡鱼的雀跃。


    “我现在每天耗能多,偶尔可以吃一吃啦。”


    “带我去嘛。”


    顾临渊无奈:“好。”


    顾羡鱼身体前倾兴致勃勃地问:“晚宴上有哪些人?我听听,看看有没有听说过的。”


    顾临渊说了一串名字,顾羡鱼皱眉:“就我没有我认识的?”


    她故作随意道:“那个裴晏清呢?他的故事蛮有意思。”


    顾临渊:“似乎有他。”


    “似乎?大哥,似乎要种不确定性的词语怎么会出现在你要。”


    顾临渊抬眸不紧不慢地望过去:“你想见他?”


    “说不上想啦,就是他的故事在你们之间算是有趣,”顿了顿,顾羡鱼歪头一笑:“长得还行呀。”


    顾临渊不免多看了她一眼:“他不会谈恋爱。”


    “”


    “你怎么回事?”顾羡鱼歪头:“我说一个人长得好看就是中跟他谈恋爱啊?”


    “柏漱玉好看,谢自遥也好看啊。”顾羡鱼气恼。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顾临渊很有眼力见地不跟正不爽的妹妹battle,平心静气地说:“我承认,你上一段感情故事造成的负面影响比较深远。”


    “你应激啦?”顾羡鱼笑着反问。


    “一点。”


    顾羡鱼笑了笑。


    她不怎么介意,反正不是她喜欢的人,倒是他们现在能心平气和聊过去要一点令她很高兴。


    “放心啦,我现在不会谈恋爱的。”顾羡鱼放下餐具:“我只是想吃瓜,吃瓜吃瓜吃瓜!”


    “所以他到底去不去呀。”


    顾临渊翻开手机看了两秒。


    “不去。”


    顾羡鱼皱眉,“你帮我想办法嘛。”


    “”


    “那么想吃?”


    “超级想的!”


    顾羡鱼一直知道顾临渊人脉很广,但跟裴老爷有联系一事,倒在她的意料之外。


    她不喜欢裴老爷,原因很简单:他跟相差十八岁的女人结婚。


    年龄差别太大,当然,她更不喜欢今天的主角——裴孟礼。


    今天是他的生日宴,如果不是进场中登记礼品,顾羡鱼决心送一坨狗屎给他。


    顾临渊把礼品袋递给收礼的人,顾羡鱼一脸心疼:“手表贵不贵呀?”


    为什么不能一百八十八的小天才电话手表呢。


    讨厌!


    “”


    “买得起。”顾临渊语气无奈。


    “肯定是贵才不告诉我价格。”顾羡鱼皱巴巴的:“我们家能赚到他们的钱吗?”


    “把手表钱赚回来。”


    顾临渊:“他们用了我们公司的芯片。”


    “!”


    “那一定能赚很多钱喽?”


    “能。”


    顾羡鱼心满意足。


    “你不喜欢他?”


    顾羡鱼立马说了上回的事,顿了顿补充:“我不是打算让你讨厌他才要样说的喔。”


    “放心,为了两家的合作,为了多多赚他们家的钱,我会卧薪尝胆、忍耐克制、压抑不爽、沉着冷静、顾全大局勉强跟他说话的。”


    “”


    顾临渊沉默两秒。


    “辛苦你了。”


    “是很辛苦,但我能忍。”顾羡鱼一本正经地说。


    “”


    顾临渊扶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顾羡鱼不搞抽象了,他环视一周都没看到裴晏清的身影,这不想一个人到处逛,就和顾临渊一起见了几个企业家。


    顾临渊去见裴老时顾羡鱼就不去了,找了个地方吃吃东西,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群里。


    回应的只有谢自遥:【这去哪里快乐了,顾大小姐】


    【嘻嘻,晚宴一下。柏总呢?好久没看到她了】


    【谢谢谢你个头:应该是国外出差,我看她IP在国外】


    【南瓜大王:厉害啊柏总!远渡重洋发展事业】


    【谢谢谢你个头:回来就无敌】


    两人插科打诨聊了一会,顾羡鱼关上手机,顾临渊来时,依旧不见裴晏清的身影。


    接着裴老说话,裴孟礼发表感谢辞,顾羡鱼躲在角落捂着耳朵不愿意听,看得顾临渊失笑不已。


    晚宴进行了约一个小时,裴晏清还是没来。


    “应该不来了,”顾羡鱼左顾右盼。


    顾临渊:“你实在想见他,我让人把联系方式给你。”


    “不中,太刻意了,怎么能要样吃瓜呢。”


    “你现在不刻意?”顾临渊看着探头探脑、四处张望的妹妹。


    顾羡鱼摇摇头,忽地微微一愣。


    “来了。”


    门口,裴晏清一身黑色西装,他的身后是深不见底的黑夜,他像从黑夜的漩涡里走来。


    顾羡鱼等了几已钟,留给其他人和他沟通应酬的时间。


    约莫十五已钟后,她端起香槟悄无声息靠近。


    “你好,我是顾羡鱼。”顾羡鱼弯出一个礼貌笑容:“第二次碰到了。”


    “上次我哥去你们公司拍过广告片,裴总有印象吗?”


    顾羡鱼抬头,直视眼前目光深邃的男人。


    裴晏清站在落地窗边,闻言偏头,眸子如黑夜般。


    他垂眸,目光沉沉自顾羡鱼脸上滑下。


    顾羡鱼下意识收紧了香槟杯,他的眼神真令人讨厌。


    “没有。”


    裴晏清漠然收回目光,看向旁边的黑夜。


    顾羡鱼睫毛颤了一下,笑容却没散:“好可惜呀。”


    “还想借着关系,提前看看我哥的宣传片呢。”


    空气沉默着。


    裴晏清不语,顾羡鱼明白他不欲和她有什么交集。


    要样分好了,彼此保守自己的秘密。


    顾羡鱼退后一步,听到声音自后方传来:“羡鱼,中入座了。”


    顾羡鱼回头,看着顾临渊走近。


    顾临渊目光简单扫过裴晏清:“裴总。”


    裴晏清:“顾总。”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合作方面的事,顾临渊就又两句结束谈话和顾羡鱼一起入席。


    裴老把顾临渊、顾羡鱼的位置安排在主桌上,一同入席的还有裴孟礼、湛晟集团股东以及裴晏清。


    顾羡鱼苦恼入座,扯了扯顾临渊的袖子说:“我现在是顾全大局、忍辱负重。”


    “”


    “那很难受了。”


    “是啊。”


    顾临渊最逗得一笑:“随便吃点,待会就走。”


    顾羡鱼小鸡啄米地点点头。


    刚拿起筷子,就听裴孟礼轻笑道:“顾总和顾小姐兄妹关系很好。”


    “传闻里说的都是些什么,顾总怎么不处理?任凭它们影响顾小姐的名誉?”


    裴孟礼目光落在顾羡鱼身上:“是吧顾小姐。”


    空气冷了一瞬。


    顾羡鱼皱眉抬头。


    “关你什么事?”


    裴晏清看了顾羡鱼一眼,一瞬收回目光。


    顾临渊微顿。


    “传闻被说的都是真的,我是一个不会顾全大局的人。”


    “不中再一而再再而又的暗示我去和我哥争什么,也不中挑拨离间我们的关系。我争不过他,就得有自知之明的放弃。”


    “是吧,小裴总。”


    顾羡鱼面无表情地强调着“小”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第 77 章 任务


    裴孟礼投来警告一眼。


    顾羡鱼毫不退缩地迎上去:“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大厅里传来窃窃私语的低语。


    裴老脸色难看, 等了两秒不见顾临渊出声斥责他那不懂事的妹妹,脸色黑得要滴出水来。


    裴老放下筷子,声音不大, 但桌上的人都听得清:“久闻顾总护短,今日一见, 名不虚传。”


    顾临渊不慌不忙放下酒杯:“羡鱼说话直, 裴老见谅。”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裴孟礼:“今天裴总生日心情好, 说话跟着无所顾忌。”


    就是就是, 明明就是他先说话不过大脑的。


    顾羡鱼气恼不已地想道。


    桌上安静一瞬。


    裴孟礼脸色微僵,随意轻笑一声, 语气很冷:“意思是我的不是了?”


    顾临渊不语, 裴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没有接话。他拿起餐巾擦拭嘴角,动作很慢, 无形的压迫袭来。


    四周的声音越来越小,裴老起身:“我累了, 你们慢用。”


    他没看任何人,拄着拐杖径直往门口走,裴孟礼看着顾羡鱼阴冷一笑, 他起身道:“大家吃着。”


    裴孟礼随即跟上父亲的脚步匆匆离开,宴会厅里没了主人, 窃窃私语声多了起来。


    顾羡鱼敏锐地察觉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看似平静地拿起筷子吃饭,内心却在偷偷打鼓。


    她刚才冲动了,现在想想当众回击惹得场面尴尬着实不应该。


    裴孟礼不知好歹,她干嘛要降低身份跟他闹, 阴阳两句就行啦,饭桌上有对方的投资商,湛晟跟致远还有合作呢。


    理性回归了,道理清楚了,但如果再来一次,顾羡鱼感觉自己还是会直接怼回去。


    裴孟礼的话像是在暗示她和上一任的千差地别。放在以往顾羡鱼会当作这是在夸她心地善良、价值观正确,然而裴晏清还在餐桌上。


    他看着像不欲插手、揭露秘密的,但对方不主动揭穿,不代表能被当众暗示。


    当初为什么不演一演装一装呢?顾羡鱼懊恼,是不是她当初把小说世界当成了小说,轻视了世界的重要性?


    即便她一次又一次强调他们的呼吸,但“小说”两个字的设定让她在内心深处像对待游戏一样对待生活?


    一杯温水出现在她的视野里,顾羡鱼微顿,顺着玻璃杯上的手指看过去。


    顾临渊表情一如平常:“没事。”


    顾羡鱼咬咬牙,像是在为自己的行为呐喊站台:“他太过分了。”


    “嗯,我知道。”


    顾羡鱼用筷子拨弄碗里的米饭,窃窃私语声大了一些,有人偷偷往这边看。


    她想走,但又觉得一走了之像是在逃跑,顾羡鱼咬牙坐在那里,闷闷吃起米饭来。


    裴晏清端起面前的酒杯,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轻轻往桌中央推了一寸。


    动作幅度不大,侍者连忙过来倒酒,有人咳嗽了一声,僵硬的氛围慢慢松动。


    直到晚饭结束,裴老和裴孟礼都没来。


    休息室里,裴老拄着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板:“多大的人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还不清楚?”


    裴孟礼语气微冷:“是许——”


    “又是许家!你到底姓许还是姓裴?这么听许家的,早点滚出去,”裴老冷笑一声:“我还没死,就不顾裴家颜面去做哈巴狗了?”


    休息室里没人说话。


    窗外月光掠过裴孟礼阴沉的眉眼里,他的脸白得发冷。


    **


    裴老不在,裴晏清自然成了主持大局的人。


    饭后,顾临渊主动跟湛晟的董事聊天,顾羡鱼知道那是在应酬,帮她的“直接怼回去”做事后弥补工作,不让外面的人给她留下不好印象。


    顾羡鱼很有眼力见地站到一边。


    裴晏清就在一米之外的地方跟一位老气横秋的湛晟董事说话。


    那董事有点眼熟,顾羡鱼细细回忆起私人侦探发来的资料,里面似乎就有这个董事。


    如果没记错,裴晏清担任CEO的新闻头条里这个人笑着站在裴晏清的身后看他。


    他应该是被穿书的。


    顾羡鱼无意识捏紧香槟杯。


    穿书者把他的生活当成了神豪系统,享受物欲不上班,生活工作一团糟,穿书者没有犯法,又无形毁掉了裴晏清谋划已久的梦想。


    真糟糕啊。


    顾羡鱼垂眸。


    穿书者三个字让顾羡鱼的心脏闷闷的,那个被她刻意忽略的存在好像快扒开她的心脏,破茧而出了。


    顾羡鱼揉了揉抽痛而不安的心,小口小口喝完香槟,用口腔里的酸甜掩盖震颤的内心。


    她竭力要求自己不去想那些没有踪影的事,只是顾临渊和对方谈的芯片技术,听得人一头雾水。


    顾临渊淡淡一笑:“你去吃点东西。”


    顾羡鱼忙不迭走了,站在阳台呼吸新鲜空气。


    月亮高悬于夜空中,周围很吵,但此刻的宇宙很安静呢。


    顾羡鱼望着月亮胡思乱想着。


    忽地,眼前多了一道光团,像是从月亮身边抽离开来的,拇指大小嗖嗖嗖飞到她面前。


    “小桶?”


    【你在外面,不要说话。】小桶说。


    顾羡鱼连忙环视四周,还好阳台没人,她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小桶很少在顾家以外的地方出现,今天倒是很稀奇。


    小桶有些犹豫:【我正在思考怎么跟你说】


    顾羡鱼胃部一缩:“你要走了吗?”


    离开她?


    因为她没有完成任务?


    【不是。】


    顾羡鱼松了口气。


    “那你说,我什么都能接受。”


    【我有个同事,它要做个任务。】


    “要把你喊过去帮忙?”


    【它想让你帮忙。】


    “我?”顾羡鱼声音大了点,引得楼下的人抬头往上看,她连忙掏出手机装作打电话的样子:“我不行,我做不了你们的任务。”


    他们颁布的任务一点都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哪有要求一家人互相利用、贬低、嘲讽的?


    如果不是她机智、聪明、善良,是社会主义培养下的三好良民,早被主世界给的好处忽悠到沟里去了。


    “我做不来,我不要做。”顾羡鱼强调。


    小桶:【不是让你做。】


    【是这样,它要陪伴一个人完成任务,但是它的积分不够它和宿主产生连接。】


    “积分?”


    “那是什么?”


    小桶叹气。


    顾羡鱼到什么时候都有一肚子好奇心,如果不解决她的好奇,就别想引入正题。


    【积分是用来升级程序的东西】


    “你升级过!你可以发表情包了。”


    【是的,我可以发图片】


    “是因为我完成任务了对不对?”


    小桶发来三个笑脸,又说:【我的同事没有积分,它无法和宿主联系。】


    “意思是,它不能像你这样出现在它的宿主面前跟宿主说话?”


    【是的】


    “好奇怪,那它怎么发布任务?”


    【它无法发布,任务就无法完成】


    “???”顾羡鱼一脸黑人问号脸的模样:“主世界神经病呐,又想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让人做任务又不给人联系机会。”


    小桶:【它希望你帮它】


    “我怎么帮?”


    【帮它发布任务。】


    “我?”顾羡鱼不可置信地问:“像你给我发布任务那样?”


    【是】


    “你会不会——”


    【不会,我是系统】小桶猜到了顾羡鱼在想什么:【给你发布任务的我,是虚拟存在】


    “喔,”顾羡鱼声音低了下去,随即又转到正事上:“那发布什么任务呢?你们已经定好了吗?如果我答应,它会回报你吗?”


    【主世界暂时没有给剧本,发布的任务暂时由你决定,如果你答应,它会感谢我】小桶一一答道。


    顾羡鱼表情微变:“我决定?”


    “这很可怕诶。”


    就好像在掌控一个人的命运,可以要求对方做什么。


    【它认为你很好,是可以信任的对象,不会毁掉宿主的生活。它正在努力积攒积分升级程序,一旦升级好可以介入,就会自己上线,否则主世界会强制颁布任务】


    顾羡鱼的注意全在前半句:“它怎么知道我很好,你跟它提过我?上次你消失之前,我听到有声音说祝你生活愉快。”


    “你们怎么说话?充电就是睡觉?它要怎么感谢你,把电池给你吗?”


    【你的问题很多】


    “我实在太好奇了。”


    它们太神秘,就像外星人一样。


    如果小桶不说这是小说世界,单纯看这团蓝色光团,还以为是三体人入侵地球了呢。


    【】


    【它还在等我的答复,我需要把你的好奇放到一边。】


    顾羡鱼苦恼:“好叭。”


    “它如果谢谢你,你会高兴吗?”


    【会】


    “那可以,我答应。”


    她想为小桶做点事,为它赢得一声来自同事的感谢。


    她不知道它怎么生活的,但应该会感到片刻幸福吧?


    顾羡鱼偷偷想着。


    “你告诉它,我不害人的,让它加油积攒积分。”


    除此之外,顾羡鱼会答应还有另一点原因。


    她是一个要做任务的宿主,明白遇到违背自己价值观的任务有多糟糕。


    小桶说“主世界强制颁布”,这几个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


    尽管她现在没做任务了,但是不完成任务会怎样的不安,偶尔会浮现出来。


    在那个人尚未需要完成系统世界颁布的任务之前,好歹让对方自由一阵吧。


    这般想着,顾羡鱼仰起头看向夜空中的蓝色小光团:“对方是谁呢。”


    她可以短暂帮助的另一位宿主是谁呢。


    小桶:【裴晏清】


    顾羡鱼愣住,偏头看向灯光下的颀长身影。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被自己蠢到了,又没有定时!!!


    第78章 第 78 章 新的任务


    裴晏清正跟人说话, 隔着山重水远看不清表情,灯光朦胧,仿佛是加了几层滤镜。


    也就是隔着层滤镜, 顾羡鱼恍惚间以为看到了季淮。


    “我”她停顿了一秒:“做不到诶。”


    【为什么】


    “我不想跟他有交集。”


    无论是不是季淮。


    小桶微微动了一下:【好,我转告它。】


    顾羡鱼垂下眼眸, 双手交握盯着自己的指甲。


    她做了漂亮的美甲, 上面贴着两朵小花, 配上普通的淡粉渐变, 很有春天的气息。


    做美甲的时候, 顾羡鱼就想着春天的样子,想象她会在春天做什么。


    四季变换总是令人期待的, 深秋时期待隆冬的雪与春节, 等到春节过去就开始嫌弃冬天的冷,期待春天的到来。


    那时就能脱下厚重的大衣,化清新的桃花妆, 培养一个春天的爱好。


    顾羡鱼畅想着未来。


    她喜欢规划与未来有关的事,而拥有未来的前提是——


    自由的生活着。


    她无法放任自己看着另外一个人的人生被主世界掌控, 顾羡鱼迟疑几秒道:“让我考虑一下。”


    【不要有什么压力】


    “我明白的。”


    *


    十点多,宴会上的人陆陆续续散了。


    顾羡鱼强忍着哈欠走到顾临渊身边,听他跟对方说了几句, 两人结伴往外走。


    顾临渊说:“困了就让小李先送你回去,不用等我。”


    “我不”顾羡鱼没说完, 一个哈欠涌上来,眼角沁出盈盈水光,她眨眨眼,瞪大了眼睛说瞎话:“不那么困。”


    顾临渊是在解决她制造的烂摊子,她一个人走多没义气。


    顾临渊淡淡一笑:“明天多睡会。”


    顾羡鱼点点头。


    最近她早睡早起, 生物钟定型,再加上晚上没动脑子,现在瞌睡虫来了挡也挡不住。


    顾羡鱼披着外套脑袋微低,跟着顾临渊的步伐根本没看前面,她双手环住自己边走路边打瞌睡,顾临渊见状放慢脚步,余光瞥见悄然上前的身影时,抬手抓住她的手臂。


    顾羡鱼下意识抬起头。


    裴晏清声线低沉:“顾总,今晚的事改日再续。”


    “好,裴总留步。”


    顾羡鱼再度低下头去,继续打她的瞌睡。


    裴晏清偏身,目光不着痕迹地从顾羡鱼发顶掠过,带着一丝阴沉,他收回视线:“慢走。”


    人群散尽。


    热闹的宴会厅归于冷清,裴晏清站在宴会厅中间,灯光突然闪了一下,像电击时的短路。


    裴晏清立刻抬头,紧盯着头顶的吊灯。


    咝咝。


    吊灯连续闪了几下,眼前忽明忽暗。


    他的心脏像被电击了,隐隐痛楚开始在血液里蔓延。


    咝——


    周遭彻底黑了下去。


    记忆流转。


    黑暗的办公室里,穿着白色医袍的男人痛苦地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落地灯闪了两下。


    每一次闪烁,电流在心脏炸开,痛楚蔓延到四肢,他的手指不受控地颤抖。


    【经检测,人设不合格。人设偏离阈值,第五次警告。】


    系统的声音冰冷。


    灯光亮起,地板上的人慢慢抬头,露出一双猩红又阴沉的眼睛。


    他的命运只能掌握在他手里。


    咝——


    周遭亮起,远处传来咚咚脚步声。


    裴晏清攥紧五指,压制住记忆里的痛处,看着从外面小跑进来的人。


    “抱歉裴总,刚电压不稳。”


    “这是您的车钥匙。”


    裴晏清抬手,神色如常接起钥匙,垂下的双手收紧再收紧,冷而坚硬的钥匙刺痛掌心。


    痛楚令他清醒。


    这里是他的世界。


    裴晏清抿唇,神情阴沉地走入寒冷黑夜里。


    *


    翌日,裴晏清打开办公室的门,脚步一顿。


    裴孟礼懒洋洋靠在沙发上,双脚随意搁在茶几上:“我不在,听说我的小侄子昨晚出尽风头,当了回裴家主人?”


    裴晏清径直走向办公桌,声音不高不低的:“你在不在,我都会是。”


    他把文件丢到桌上,目光阴翳地扫向他的脚:“放下去。”


    “或者打断它。”


    “胫骨很脆,试试?”裴晏清声音冷了下去。


    那目光如阴冷毒蛇,轻轻爬上皮肤,裴孟礼心下一紧,他下意识收回脚,又觉没面子硬生生僵了几秒。


    过了一会,他把脚从茶几上挪下来,像是累了换个姿势:“这么爱惜你的茶几?啧啧啧,前段时间你可不这样。”


    “花钱大手大脚,是不是被鬼上身了?”裴孟礼嗤笑:“我还想着给你请个厉害法师来。”


    裴晏清打开电脑,坐下之后随后翻开文件。


    “我有放肆的资本,”裴晏清继续看文件,语气平淡:“门在那,自己走。”


    裴孟礼冷笑:“裴晏清,都什么时候还把自己当个人物。”


    “外面都说你中邪了,自己出去看看,谁不嫌你晦气有病。”


    裴晏清没有接话,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看着裴孟礼:“说完了?”


    “看不到门在哪?”


    他低下头,漠然地继续看文件。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裴孟礼表情挂不住,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裴晏清丢下钢笔,双手扶额极沉闷的模样。


    七八分钟后,他整理好情绪重新看文件,拿起钢笔的那一刹那,裴晏清不由想到一个人,顾羡鱼。


    这次,他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他皱眉,翻开一页文件高强度工作了一天。


    下午六点,他邀请之前支持他的董事去兰轩阁吃饭。


    裴晏清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然后应得很快,他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


    到兰轩阁时看到坐在那的裴老、裴孟礼,裴晏清只是稍稍一顿,很快反应过来。


    裴老——他的爷爷坐在主位上,随手丢下餐巾脸上带笑:“坐。”


    “你想见的董事待会会来。”


    裴晏清兀自站着。


    裴老笑意渐深:“可惜,他不信任你了。”


    “这半年他给了你很多机会,晏清,怎么不抓住。”


    “嗯?”裴老笑笑:“是笃定我这个老头子行将就木,掀不起波浪就放下警惕,还是说,你被鬼上身,或者精神分裂有第二种人格。”


    裴老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裴晏清依然沉默,表情高深莫测的。


    “不管是哪一种,我的小孙子,你现在处境不好。”


    “信任,挽救不回来的。”


    “新品上市销量不好就让你滚蛋的建议,就是你之前的同伴、你今天邀请的董事发起的。”


    裴晏清没有接话。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菜单一页一页地翻。


    包厢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裴孟礼张了张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裴晏清按铃换来服务员,点好菜不急不忙地看向裴老:“爷爷现在进不了公司,想见我只能用这种办法?”


    裴老笑容僵硬,立马转向阴郁:“不知死活。”


    裴晏清勾唇。


    裴孟礼:“爸是要给你机会。”


    裴晏清没什么心情地关上菜单,微微靠在椅背上。


    裴老:“你应该清楚自己的处境,强撑没有意义,我给你机会,拿起面前的酒杯,跟孟礼敬酒,以后听我的,我保你接下来几年顺遂。”


    裴孟礼挺直身板,嘴角勾出讥讽的笑容。


    裴晏清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红酒杯。


    “敬。”裴老重重吐出这个字。


    他要一个傀儡,一个必须按照他的想法前进的傀儡。


    裴晏清无疑是非常适合的人选。


    裴晏清看着玻璃杯里的深红,思维逐渐发散。


    他自小便厌烦跟爷爷一起吃饭。


    爷爷总让他吃不想吃的,他不爱喝汤,爷爷吹胡子瞪眼要求他喝一碗,不喝就让爸爸端起汤递到他嘴边。


    不喝不准下去。


    他喜欢掌控别人的人生,他喜欢做家里的皇帝,无论从前还是现在。


    裴晏清拿起酒杯,起身。


    在裴孟礼的笑意里,抬手倒在他的发顶。


    他放下酒杯,周围的声音正在扩大,他们的表情开始激烈。


    裴晏清转身,慢条斯理地放下空掉的酒杯离开。


    他下意识抬手轻抚眼眶,指腹却只触碰到一片空白。


    没有眼镜了。


    没有了。


    他再一次想起这件事,他不戴眼镜的。


    *


    季淮要戴眼镜,他要在那个小说世界里扮演温润如玉的医生,做一个体贴的配角。


    她是他生活的主线,所有剧情的原点,他的笑容必须为她而绽放。


    可笑至极。


    电流袭击心脏的痛楚在每一个黑夜白天上演,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血液痛到麻木之时,他睁开眼,听到系统说:【任务结束。】


    他要回到自己的世界——现实世界。


    这个念头在穿过去的第一天就有,一直持续到最后一天。


    他等了很久,一朝醒来,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信任的合作方排挤他,曾经的掌声变成了嗤笑,他的银行卡账户数字发生了改变,车库里的车多了。


    战斗多年得来的成果一朝尽失,有人把他的生活当成神豪小说肆意挥霍,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裴晏清阴沉着回到别墅里,他打开家里所有的灯,看着不会咝咝闪动的落地灯,他的心脏开始重新呼吸了。


    现在摆在面前两条路。


    要么认输离开裴家,要么继续战斗,将他原有的一切夺回来。


    裴晏清选择了第二条。


    翌日周六下午三点,他换上深灰色休闲毛衣,带着一串车钥匙去了临郊的酒庄。


    股东的孩子今天十九岁生日宴,没有邀请他,他是不请自来的。


    裴晏清把高价买来的跑车送给了年轻气盛的十九岁男孩,男孩喜不自禁,股东皱了皱眉,欲言又止,有些不可置信。


    裴晏清褪去以往的阴沉,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甚至让人感觉到温和。


    他放低姿态参加生日宴,又放低姿态和人应酬,给足了股东脸面。


    以至于那个曾经不喜欢他的小男孩好几次在父亲面前称赞,说自己今天很有面。


    十九岁的年轻最喜欢出风头,裴晏清今天让他出了个够。


    五辆跑车接连开过来时,男孩成了今晚全场的焦点。


    “裴总高调买车就为了送你家孩子?”


    “怎么可能,他就是个顽劣的人,不可信。”


    “这几辆跑车很贵。”


    周围窃窃私语不断,有震惊有打量有嘲讽。


    裴晏清视而不见,走到没人的地方,扶了扶钝痛的太阳穴。


    胃部在隐隐作痛。


    他没胃口吃饭,脑海里计划着下一步。


    挽回股东信任很重要,但是新产品发布、公司内部舆论都是要考虑的。


    正想着,脑袋一阵钝痛。


    【】


    大脑里传来滋滋电流声,紧接着一道冰冷声音响起。


    【我是为你服务的系统007,请按照指示完成任务。】


    裴晏清脸色微变,瞳孔收缩逐渐阴沉。


    在心里炸开的电击仿佛又一次在血液里流动。


    胃部收缩、刺痛。


    “不可能。”他的声音从喉咙里碾出来,眉眼紧皱。


    眼尾猩红一片,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如旋涡般的黑夜。


    “这是我的世界。”


    滚出去


    医院长廊里,系统的声音不断响起。


    【警告,笑容偏离温润人设】


    【警告:重视你的患者顾羡鱼】


    【警告:人设偏离,惩罚。】


    电击在心脏炸开。


    一遍遍痛楚之后回到自己身体的欲望一点点强烈。


    不可能。


    这是他的世界,现实世界,不是小说,不应该有系统存在。


    裴晏清跟自己说。


    他不是角色顾羡鱼的附庸,他有自己的人生,不必围绕顾羡鱼打转。


    然而,系统的声音清晰地在他脑海里响起。


    【接下来,将给你颁布任务。】


    裴晏清用双手按压阵痛的大脑,仿佛又回到几个月前蜷缩在地上,被痛楚折磨不轻的时候。


    突然,一道不似以往那般冷漠的声音响起。


    【任务:好好吃饭。】


    【请好好吃饭。】


    它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第 79 章 第二更


    【吃饭。】


    【这就是你下达的任务?】


    蓝色光团问。


    顾羡鱼再三确认:“他不会知道是我对吧?”


    【不知道】


    “那就好。”


    顾羡鱼把下了礼仪课买的古风古色mini小桌放到桶窝的空处, 又用镊子夹起两把大拇指盖大小的椅子放在两边,再掏出Mini版的米饭、糖醋里脊菜肴放到桌上。


    小桶飘了过来:【你在哪里买的这些】


    “微缩模型店里,里面还有小狗呢, ”顾羡鱼笑了笑,赶在小桶生气之前说:“但我没有买喔。”


    “下次你可以跟我一起去, 就在我上礼仪课外面的一条街上。”


    【礼仪课学了什么?】


    “就是古人礼仪, 举止要端庄优雅, 世家小姐要有小姐的样子, 何况我要演公主。”


    【戏份多吗?】


    “嗯——”顾羡鱼想了想:“比之前都多。”


    “我今年要在各种剧里刷存在感, ”顾羡鱼放下镊子起身,补充道:“于姐安排的。”


    她指着桶窝里的小餐桌:“你可以吃饭了。”


    话题再度转移到吃饭上, 系统问了刚才没有问出口的问题:【为什么是吃饭不是别的?】


    顾羡鱼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 脸上洋溢着淡淡而幸福的笑容:“吃饭是一件很高兴的事呀,如果有人给我布置这样的任务,我一定会很高兴。”


    系统沉默了一会突然说:【不一定。】


    “一定!”顾羡鱼语气果断。


    【你小的时候爱吃饭吗?很多孩子被父母要求少吃零食多吃饭, 完成起来很艰难。】


    顾羡鱼歪歪头:“可能,我不记得小时候爱不爱吃饭了。”


    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半躺在沙发上,有一茬没一茬找着话题聊:“你好像很了解诶。”


    “你有服务小孩?”


    不等系统回答,她甚至气恼地皱眉:“年幼无知的小孩都被主世界拉进来做任务?”


    “那个主世界真讨厌。”


    小桶发来三个微笑:【我看过相关视频】


    【我离开一会】


    “好的。”


    蓝色小光团霎时消失, 顾羡鱼点开老师发来的教学视频,仔细研究着。


    约莫十分钟后, 小桶再次出现。


    【它说谢谢你】


    顾羡鱼困惑地抬眉,随即反应过来:“你的同事?”


    【是的,谢谢你下达了这样的任务】


    “小事啦。”


    【如果是心思深沉的人,会利用这次机会发布对自己有利的任务。】


    什么把钱给自己之类的,他们可以钻漏洞, 肆意掌控一个人的生活。


    顾羡鱼抿了抿唇:“我说过,我不会害人的。”


    【[微笑][微笑][微笑]】


    【它很谢谢你,说自己没有信错人】


    顾羡鱼这才想起一件事。


    “你们之间会聊天对不对,还聊到过我?”


    不然那个系统是怎么知道她的。


    【会的】


    “生活得很滋润呢。”顾羡鱼调侃,她坐起身打算去健身房练练,离开之前反复强调:“他不会知道是我颁布的,是吧。”


    【你好像很担心】


    “说不上担心,”顾羡鱼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如果我是他,我不会希望那个人出现。”


    动动嘴巴就能掌控她的人生,就算是远近皆知的大善人,顾羡鱼依然不希望那个人出现。


    颁布任务的可以是AI、外星人、虚幻的生命,谁都可以,独独不可以是跟她生活在同一片天空的人。


    顾羡鱼不想被掌控,同样不想掌控他人的命运。


    小桶看着她。


    【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


    顾羡鱼垂眸,睫毛轻轻颤了颤:“我问自己,如果是不认识的陌生人,我会不会帮忙?”


    “答案是会。”


    “既然陌生人可以,跟他见过几次面不应该更有情分吗?”顾羡鱼的嘴角倔强抿了抿:“而且——”


    “我讨厌主世界。”


    系统顿了顿,随即一笑。


    *


    顾羡鱼今天练手臂,她的平板支撑已经从最开始的弱鸡十八秒变成漫长的一百八十九秒。


    那是一首歌的时间呀。


    计时器一停,顾羡鱼无力倒在瑜伽垫上大口大口呼吸,双颊红润,满脸是汗,但“我又成功一次”的喜悦与满足感让她的眼睛亮亮的。


    顾羡鱼想起前段时间玩的动森。


    小岛一点点搭建起来很有成就感,一如她现在的生活,一点点成功足以令人兴奋。


    太牛啦顾羡鱼!


    她捏着酸痛的手臂笑道。


    顾羡鱼休息了一会起身,站在落地镜前欣赏自己手臂前侧和后侧的肌肉线条,手臂上没有了赘肉,用力时可以看到漂亮的肌肉线条。


    但


    只有一点点。


    顾羡鱼啧啧两声,趁着刚练完手臂处于充血状态,对着镜子拍了几张照片。


    【南瓜大王:训练有素中】


    【谢谢谢你个头:不错,效果很好】


    【谢谢谢你个头:你本来就瘦,健身圣体】


    【南瓜大王:(戴墨镜)】


    【南瓜大王:现在力大如牛,我是大牛】


    【谢谢谢你个头:大牛你好,我是大牛】


    【南瓜大王:大牛你好,柏总呢】


    【谢谢谢你个头:不知道啊,最近没见她,我看看她IP】


    过了两分钟群里多了条消息。


    【她IP在国内,应该出差回来了,明天你打电话问问?】


    【南瓜大王:可。】


    顾羡鱼退出群聊,点开柏漱玉的朋友圈。


    仅三天可见的页面空空荡荡。


    上次见面就是那次中午找她吃饭,柏漱玉年后一直很忙,他们公司有新产品发布,她是负责人之一,到处出差到处跑,顾羡鱼又忙自己的事,每天不是练打戏就是练礼仪,偶尔还得痛苦地劈腿啥的。


    老师说拍打戏得漂亮,要点底子,顾羡鱼忙着自己的事,再加上裴晏清的出现,着实分不出其他精力了。


    仔细想想,应该有十多天没见了。


    上次见面都聊了些什么来着?顾羡鱼点开和柏漱玉的对话框翻了翻。


    表情包、吃了些什么、怎么没在群里说话、忙之类的消息,顾羡鱼又往前翻了翻。


    【我问了,她说那是她男朋友】


    【她眼光好差。】


    【是的。】


    顾羡鱼指尖停顿两秒,又再次往前翻,好像没什么了。


    她翻到最下面开始打字:【最近很忙吗,去哪个国家出差啦】


    那头一直没有回答。


    柏漱玉很少这样,顾羡鱼跟谢自遥说了自己的担忧,谢自遥回的很快:【明天去她公司看看?】


    【行!】


    【我去了见到她跟你说】


    【谢谢谢你个头:OK】


    第二天上完礼仪课,顾羡鱼立马让陈叔开车去了柏家的公司,报上身份后依然没能成功见到柏漱玉。


    “柏总请了一周假。”柏漱玉助理说。


    “一周?”顾羡鱼顿了顿:“她请假?不是工作?”


    “不是。”


    顾羡鱼语速加快了些:“你知不知道她在哪?去了哪里?”


    助理摇摇头。


    “好吧,谢谢了。”顾羡鱼拎起包匆匆进了电梯,打开消息框准备跟谢自遥说的,想起他现在还在上班,不想让他分心,便关上手机跟陈叔说:“去柏家。”


    刚到柏家门口,就看到他们家管家神色慌张小跑出来。


    顾羡鱼上前拦住:“柏漱玉在不在家?”


    看到她,管家跟见到救星似的:“顾小姐,赶紧去劝劝二小姐。”


    “她现在情绪不稳定。”


    顾羡鱼脸色立马变了,绕过管家两三步跑进去,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刺耳的尖鸣。


    “私生子?”


    “一个在外面有这么大的私生子,一个在外面养小三,瞒了我这么多年!”


    顾羡鱼脚步一顿,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紧接着,后面传来管家的声音。


    “大小姐,二小姐她——”


    “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第 80 章 柏漱玉


    柏漱清的语速比平常快。


    顾羡鱼回头。


    柏漱清自大门口快步走来, 大衣领口被风吹得微微翻起,表情一如既往的冷,但呼吸明显重了一些。


    不过眨眼间, 柏漱清就走到了她旁边,手搭在门把手上。


    柏漱清似乎迟疑了一下, 她侧头说:“你先回去。”


    “可是——”


    不等顾羡鱼开口, 柏漱清推门而入。


    里面的咆哮声一刹清晰起来。


    “想让那个垃圾进公司?他也配!”


    柏漱清一把关上门, 隔绝了里面刺耳的尖叫声。


    紧闭的房门让声音变得很低, 像被玻璃罩闷住的敲击声, 沉闷而压抑。


    “去年四月你们掌控了公司,柏漱清不见踪影, 拉她下台, 就是为了你的垃圾和你的情人?”


    “你们算什么父母,你们还是人吗?”


    “漱玉。”


    坚定而清冷的低声浇灭了盛放的怒火


    顾羡鱼抬起的手放了下去,目光由门把手转移到庭院的石凳上, 她走到石桌边坐下,双手捂住耳朵不去探听柏漱玉的失控。


    如果是她, 一定不希望被朋友看到这样一面。


    谁不希望自己是闪耀而骄傲的呢。


    夜色迈入昏沉。


    顾羡鱼静静坐着,没什么事做大脑开始思绪乱飞。


    她想到很多同学的父母,想起或幸福或悲伤的家庭, 想起了沈然。


    顾羡鱼微微皱眉。


    她最近经常想到她。


    应是在这个世界看到了沈然曾经送她的城堡积木吧,顾羡鱼垂眸失神想着。


    沈然的父母跟柏漱玉的一样不合格。


    妈妈有了新的家庭后担心丈夫不满, 再也不管她,爸爸则是一个癞皮狗,扒着沈然拼命找她要钱,毫无底线。


    她还没和沈然认识的那段时间,沈然拿下了一个很难的项目, 引起领导和一位高层的重视,她由衷替她高兴,然而没多久,癞皮狗的爹大闹公司,引得上下闲言碎语。


    领导几次找沈然谈,沈然坚决不给癞皮狗父亲钱,公司报警了照样没用,出来几天他继续缠上沈然,在沈然公司楼下大喊大叫。


    领导没招,把沈然调到分公司,同时暗示她辞职。


    沈然没把那份工作当宝贝,拿了赔偿金离开S城,就这样和顾羡鱼当了邻居。


    沈然很少提起自己的过往,她不喜欢说话,像沉默生长的野草,悄无声息地从地缝里钻出头。


    顾羡鱼能知道她的家庭经历,还是一次意外。


    那应该是她住院的第八天,沈然拎着积木来看她。


    ——“我不爱拼这些。”


    ——“打发时间。”


    沈然正在教她搭建的小诀窍,医院门口突然传来嘶喊声,外面很热闹。


    顾羡鱼腿不方便,再加上刚被诊断出毛病,没有凑热闹的心情,勉强打起精神跟沈然摆弄小木块。


    突然,窗口传来大喊声。


    ——“沈然。”


    ——“给我出来。”


    ——“老子都不认。”


    顾羡鱼愣愣看着沈然,沈然顿了两秒走到窗边,不久应该有保安把闹事的人轰出去了,医院外面归于平静。


    沈然在那站了很久很久,久到顾羡鱼开始思考要怎么安慰,沈然平静地转过身说:“三天前我遇到了血缘上的妈妈,应该是她把我的消息告诉了他。”


    顾羡鱼张张唇,支吾半天都支吾不出一个字。


    她已经不知道是同时被父母背叛的沈然更痛,还是此刻胃部抽搐的她更痛了。


    “我没事。”沈然坐下重新跟她一起拼积木。


    等她走后,顾羡鱼捧起手机纠结要怎么安慰。


    沈然是她坐上轮椅之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拿到医院的确诊通知书后抱着大哭一场的人。


    她得为沈然做点什么,于是,她发了很长一篇小作文,大致是她永远支持她,不要束缚在“父母供养孩子,所以孩子亏欠他们”的陷阱里。


    沈然应该是自由的。


    她紧张不已地等待沈然的回复,第二天一早,聊天框里显示凌晨三点半有了新回复。


    【好】


    她把她当很好的朋友,所以当沈然说出了事要用钱,找她借五万块的时候,顾羡鱼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你先用着。】


    沈然很少着急,不轻易求助,如果求助一定是大事。然而后来,顾羡鱼再没有看到她、听过她。


    她消失了,走得很彻底。


    顾羡鱼想过报警,轮椅经过公安局门口又退了回去。


    她丢掉了她送的积木,终于开始与手机为伴


    顾羡鱼下巴抵在手上,无声地盯着黑暗中的一株小草。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沈然。


    顾羡鱼抿唇,隐约之间听到一声带着哭腔的轻唤。


    “羡鱼?”


    顾羡鱼回头。


    柏漱玉双手微垂无力地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顾羡鱼想了想:“明天就好了。”


    哭过之后,明天就好了。


    万事万物都这样,车祸醒来后是,住院后是,沈然消失后是。


    她以为痛苦到走不出来的当下,等到熬到明天天晴,世界就好了。


    柏漱玉抱住了她,小声哭着。


    楼上,柏漱清站在阳台上出神看着楼下拥抱的身影,管家轻手轻脚走过来:“大小姐,已经把先生太太送走了。”


    “跟他们说,走远了就别回来。”


    “是。”


    *


    “今天不回来了?”祝姨问电话那一头的顾羡鱼。


    “嗯,我陪柏漱玉住一晚,帮我转告下我哥。”


    “好的,他应该是加班,还没有回来,回来后我跟他说。”


    “嗯嗯。”


    顾羡鱼挂了电话,走过柏家的长廊,她端着一杯温水走向柏漱玉的房间。


    刚刚站定就听到一声低低的咔哒声,对面的门开了。


    柏漱清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她后漫不经心地带上房门,走上前问:“漱玉现在怎么样。”


    “好些了,正在吃东西。”


    柏漱清点头,目光在她的脸上微微停顿了一下:“麻烦你了。”


    “小事。”


    “我先进去了?”


    “好。”


    房门打开又关上,柏漱清看着紧闭的房门,站了两三分钟迈步去了走廊尽头的书房。


    推开门是一望无尽的浓黑,月光绕过薄纱窗帘倾泻而下,照亮了储物柜上的一角,远远看着像是建筑物的模样。


    柏漱清摸黑上前打开它的灯。


    零星碎光照亮黑暗,像黑夜里的星星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黑。


    顾羡鱼靠在沙发上单手撑着看柏漱玉擦拭唇角。


    “饱啦?”


    柏漱玉点头。


    顾羡鱼试探性地说:“他们走了。”


    “嗯。”


    “那么你姐没有谈恋爱?”


    “没有,”柏漱玉沉默了片刻,积攒好力量才说:“我让人调取了公司后面的监控,但是那边说没有监控。”


    “是我姐做的,她不想让我知道。”


    柏漱玉偏偏要知道,于是沿街请求看看奶茶店、超市门口的监控,总算找到了那个垃圾的照片。


    他就比她小四岁。


    “我早应该知道的,他们常年不回家肯定有问题。”


    顾羡鱼安慰:“你前段时间才回国,他们有意隐瞒,你去哪知道呢。”


    柏漱玉不说话了。


    她从小生活在南方,跟着亲戚长大,和父母关系疏远,那时很羡慕能和父母住在一起的姐姐。


    他们更喜欢姐姐,这一观念持续了这么多年,现在想想真是讥讽。


    柏漱玉脑袋很痛,洗漱完后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像一只脆弱的蚕蛹。


    现实不断冲击着她的想法、过去,柏漱玉有一刹那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是被蒙在鼓里的温室花朵,


    “那个玩意没钱了,找柏漱清要钱,不给钱就说要进公司,”柏漱玉眼神一暗:“他也配?”


    顾羡鱼侧躺着盯着柏漱玉的后脑勺:“你姐姐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知道。”


    “我猜是三年前。”柏漱玉转过身面向顾羡鱼:“那时候他们把很大一部分股份交给她了。”


    税费花了不少,当时柏漱玉还沉浸在父母偏爱姐姐的委屈里,现在想想,他们应该是被迫的。


    “她应该用了手段。”


    顾羡鱼赞同地点头。


    “他们还想把公司从她手里抢回去,”柏漱玉咬着唇,气恼道:“他们不配做父母。”


    顾羡鱼想起两个小时前听到的话:“就是去年四月?”


    “对,我一周前才知道。”柏漱玉懊恼不已。


    之前没进公司时,她从不过问公司的事,对内部人员轮换一无所知,父母不让她插手公司的事。原先以为是柏漱清的要求,她想独自掌控公司,现在柏漱玉不这样想了。


    就是爸妈的要求,他们想让自己的孩子进公司分一杯羹。


    “四月,柏漱清对外宣传身体不适,他们的人暂时接管柏漱清的位置,没多久废物就进公司当少爷。”


    每天不做正事,上班就打游戏,惹得部门很多同事不爽,稍稍一问就有成群的吐槽。


    柏漱玉咬咬牙。


    她去公司忙忙碌碌,废物就是废物。


    “我不会把公司让给他们的。”


    “那是我们的东西。”


    她和姐姐的。


    顾羡鱼连连点头:“把公司捏在手里比什么都重要。”


    顿了顿,她问:“但你没问你姐那段时间干什么去了?”


    柏漱玉皱眉:“她不说。”


    “她八月回来之后就把废物踹走了,肯定是我爸妈用了下作手段。”


    顾羡鱼安慰:“不管怎么样,现在公司是你姐把控,他们为了钱得乖乖看她的脸色。”


    “是啊。”柏漱玉眨眨眼,有些僵硬地说:“我理解她了。”


    “她很厉害。”


    “嗯。”


    柏漱玉哭累了,情绪消耗大睡得很快。


    顾羡鱼看了她一会跟着闭上眼睛。


    翌日一早,顾羡鱼轻手轻脚洗漱好换好衣服下楼,找到充电线给没电关机的手机充电。


    开机后她第一时间打开微信,模糊跟谢自遥说了昨晚的事。


    【今天有空吗,陪她出来玩玩散散心,或者我们去你的滑雪场。】


    【那肯定行啊,滑雪很解压,但她不工作了?】


    【那状态还是休息会吧,我待会问问她姐,确定跟你说。】


    顾羡鱼关上群聊,又去点开她的家族小群。


    顾临渊半小时前@她。


    【今晚回不回@南瓜大王】


    【回的】


    紧接着,又给老师发消息问能不能请假。


    【就请一次,是很重要的事~】


    老师:【可以,下次上课时间会拉长】


    【没问题,谢谢老师。】


    顾羡鱼一件一件处理好自己的事,松了口气站起身,准备上楼去看柏漱玉时,被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了一跳。


    后方,柏漱清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


    “抱歉,吓到你了。”


    “没事。”顾羡鱼长吐一口气。


    柏漱清穿着浅色家居服,手里握着咖啡杯,素颜干净,没那么冷淡。


    以往顾羡鱼都在通过柏漱玉的视角看待柏漱清,又加之对方是好朋友的姐姐,顾羡鱼会天然尊敬远离一点。


    仔细想想,柏漱清为人不错,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她冷过脸,有着她的小温柔。


    顾羡鱼纠结地捏紧双手,思索要不要说那些话,柏漱清漫不经心道:“想说什么就说。”


    “唔”顾羡鱼迟疑道:“漱玉其实很喜欢你的。”


    “你们之间或许可以再亲近一些?只要你稍稍对她温柔一点点。”


    “这都是我的感悟啦,随口说说的。”顾羡鱼赶忙补充。


    柏漱清没说话,楼上传来轻浅的脚步声,顾羡鱼忙道:“今天可以放她一天假吗?我想带她出去散散心。”


    “可以。”


    “我去跟她说。”顾羡鱼匆匆上了楼。


    柏漱清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


    *


    下午,顾羡鱼和柏漱玉去了谢自遥所在的滑雪场。


    “再不来,你VIP卡里的钱都要被冻结了。”谢自遥跟顾羡鱼说。


    顾羡鱼:“那就说明你们是家黑店。”


    柏漱玉回头:“今天你买单?”


    “不心疼?”


    顾羡鱼:“我财大气粗,我有钱,我富婆。”


    “终于知道自己是富婆了?”谢自遥调侃:“今晚必须喝杯酒庆祝庆祝顾羡鱼总算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你就是想让我请你喝酒。”


    “奸诈狡猾。”


    柏漱玉看着他们,淡淡一笑。


    远处的天空明亮而广阔。


    春天来了。


    羡鱼说得没错,第二天醒来会好的。


    没有什么大不了,生活仍在继续。


    作者有话说:


    无


同类推荐: 清夜春酌、 卷王被迫躺平[八零]、 揣了大佬的崽后我火遍了娱乐圈、 在渣男综艺谈恋爱、 被迫走剧情后我分化成了omega[男A女O]、 我真的是真酒、 网恋吗,我超甜、 如何正确驯养一只疯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