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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页

    陈梓惨痛地叫了声,脸颊高高肿起,不能,她不能单独留下来,她会死的!她一定会死的!


    陈梓突然对着靳南礼的背影大喊一声。


    “靳南礼,沈溪自杀过!你不想知道吗?!”


    第36章 真相 他真的后悔了


    尖锐低沉的引擎声在路边一闪而过, 轮胎碾过路面,速度快得连路边的街景都化成一片虚影。


    信号灯陡然变红,布加迪紧急刹停, 空气中响起刺耳的声音。


    靳南礼握着方向盘的胳膊在抖,离医院越近,他的心脏越是高悬。


    “沈溪自杀过!她死过一次!你知道吗?”


    “就在你们刚分开那年, 她不想活了,突然拿刀割腕自杀, 现在她左手腕上还有疤痕!”


    “她心理有病!她有病的!”


    陈梓歇斯底里的话响彻耳边, 靳南礼喉结颤动,终于明白为什么沈溪连喝醉都不让摘手表,为什么每次问到手表的事, 沈溪总会犹豫沉默。


    她不是不想说。


    她是不敢。


    红灯变绿的一瞬间, 跑车如离弦的箭冲出去, 疾驰到医院,靳南礼甩上车门, 大步朝病房走去。


    走廊里, 沈砚倚着墙挂掉电话, 他侧头看向面沉如水走过来的靳南礼, 收了手机:“事情不顺利?”


    他和沈溪都知道靳南礼今天是去找靳远州处理陈梓的事,还叫了记者和警察过去, 一切顺利的话,陈梓重伤, 靳远州应该被警察带走了。


    靳南礼脚步顿住,他缓缓转头看向沈砚,眼神几经变化,最后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时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绝望:“西西......是不是,曾经自杀过?”


    这几个字,光是说出来就耗费了他大半力气。


    沈砚常年冷厉面容倏地变了,变得震惊,变得严肃,变得懊悔,种种复杂情绪在他脸上显露。


    靳南礼见此心脏猛地抽了一下,脸白的像鬼,他咬牙要一个答案:“说话。”


    沈砚恍然明白靳南礼这样的原因,他沉默半晌,说:“是,她割腕过,我带她去医院的时候,意外撞到了当年去产检的陈梓。”


    他本以为陈梓会愧疚会不安,沈溪的不幸大半都是她造成的。


    可陈梓没有。


    她只是摸着肚子,冷冷地留下一句“真没出息,幸好我肚子里还有一个”,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沈砚转过身看着窗外,回忆起那年的事,声音有些艰涩:“你走后一个月,她每天照常上学,回到家也好好吃饭,逢笙有时来找她,她也会笑着一起计划出去玩,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走出来了。”


    所有人都以为沈溪接受了靳南礼离开的事实,都以为她迈过了那个坎儿,她已经释怀了。


    “直到那个周末下午,我回家拿文件......”


    沈砚至今都无法忘记那天的场景。


    当年他清洗了沈老爷子放在老宅的所有人,常年被监视留下的应激创伤,让他和沈溪接受不了老宅里还有其他人,那段日子,老宅里除了他们兄妹,只有按时来做饭打扫的保姆。


    他回到老宅,客厅里没有人,只有厨房里传来细微声响,他走过去,亲眼目睹原本正在切水果的沈溪,突然拿起刀,狠狠划过自己的左手腕!


    鲜血淋漓。


    “沈溪!”他厉声,快步朝沈溪走过去。


    沈溪眼珠转动了一下,终于被惊醒,手腕上的剧烈疼痛提醒她做了什么,她慌乱地扔下刀,无措地看着沈砚:“哥......”


    血红得刺眼,沈砚捂住她不断流血的手腕,带着她去包扎,可刀划得太深,血根本止不住,沈溪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来。


    沈砚打横抱起她,一路疾驰着去医院,等到医院的时候,沈溪已经失血过多昏迷过去。


    他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那时的沈溪没有听到陈梓无情的话。


    “她醒来后的那几天,一个字都不说,不是发呆就是睡觉,我也不敢逼她,只能每天陪着她。”沈砚深吸一口气,“直到她出院那天,她终于开了口,和我说想看心理医生。”


    靳南礼眼底赤红一片,无力感从上而下吞噬着他,他喉头发紧:“我以为我离开她......她会过得好。”


    只要他走了,靳远州就不会威胁到她,家人和朋友都陪在她身边,她可以拥有一个全新的未来。


    而不是千疮百孔地活着。


    靳南礼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九年前把她一个人留在国内,一想到这些年她是怎么过的,他真想揍自己一顿。


    沈砚冷声说:“靳南礼,说实话,我非常不喜欢你,也不赞同你和我妹妹在一起。”


    靳南礼红着眼和沈砚对视。


    “可没了你,她活不下去。”沈砚又说。


    他眼底带着淡淡的苦涩和悔恨:“我知道我这个哥哥不称职,在她最难捱的时候,一直是你陪在她身边,是你带着她走出来,我没有资格对你说这些话。”


    “可是,”沈砚上前一步,抓住靳南礼的衣领,一字一顿道,“如果以后你对不起我妹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即便付出巨大代价,我也会把她带走。”


    靳南礼甩开他的手,朝病房走去:“你不会有那个机会。”


    病房内,沈溪正在和逢笙聊天。


    门从外面推开,沈溪回头,靳南礼站在门边,苍白着脸,眼眶红着,深深望着她。


    沈溪吓了一跳,跳下床走到他面前:“怎么啦?”


    靳南礼垂眼握住她的手,指尖隔着布料轻轻摩挲着她的左手腕。


    沈溪身体一僵,她愣愣抬眼,望进了靳南礼溢满悲伤的眼里。


    那一瞬间,沈溪感觉浑身的温度都褪去了,一盆凉水兜头而下,浇得她不知所措,心脏咚咚作响,震得她头晕目眩。


    她意识到靳南礼什么都知道了。


    两人脸色一个比一个煞白,对视间围绕着一股说不清的哀伤氛围。


    逢笙担忧地望过去,沈砚在病房外偏了下头,逢笙拎起包,把门给他们关上,安静地跟着沈砚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靳南礼掀开她的衣袖,沈溪下意识瑟缩想收回胳膊,可靳南礼不让她离开,他抖着手,一点,一点,把袖子掀了上去。


    露出手腕上那道难以磨灭的疤痕。


    夕阳最后一丝光线渐渐淹没在天际,屋内光线暗了下来,夜风吹过,一滴水珠落在了那道疤痕上。


    沈溪骤然抬眼。


    和靳南礼认识二十多年,她从没见过他哭过。


    白阿姨去世,靳南礼没哭。


    九年前他们在江边分别,靳南礼也没哭。


    可现在,靳南礼哭了。


    沈溪无措地擦着靳南礼的眼泪,急急解释:“我我......我已经好了,靳南礼,我已经好了!这只是个意外,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要割腕的,我当时.......我当时只是脑子突然懵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像是突然被蛊惑了一下,就想试一下!”


    “之后就没有了!我答应过你,我要好好活着的!我怎么会去死呢!”


    “你相信我!我真的真的已经好了!”沈溪不知何时也流下泪,哭着说,“你别这样,好不好?我真的没事了——”


    剩下的话淹没在唇齿间。


    靳南礼紧紧抱着沈溪,舌尖死死勾缠着,他亲得又深又重,似要感受怀中人真实的存在和温度。


    眼泪混在其中,嘴角发苦发酸,沈溪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颈,回吻着他,在间隙里一声声唤着。


    “靳南礼......”


    “靳南礼......”


    他们紧密地拥抱纠缠,跌跌撞撞倒向病床,在彻底暗下来的夜里肆无忌惮地拥有彼此。


    密密麻麻地吻顺着沈溪的嘴角滑到她白嫩的脖颈,靳南礼亲一下,说一句。


    “对不起。”


    “西西,对不起。”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沈溪搂着他,睁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上方。


    她从小就害怕黑暗,害怕夜晚,因为那意味着她是个小瞎子,她受不得一点意外,她会受伤。


    可只要这个人在她身边,她就不怕。


    她说:“你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


    靳南礼撑起身,低头轻吻了她的嘴角,眼底一片苦痛,问:“怪我吗?”


    怪他把她一个人独自留在国内。


    沈溪在夜色里摸索着摸到他的嘴角,凑上前亲了亲,柔声说:“不怪你。”


    这个问题,沈砚问过她,逢笙也问过。


    她每次都说不怪,他们以为她是在假装不在意,其实不是的,因为她清楚,那时的靳南礼比她难。


    她在国内还有哥哥,有逢笙,可靳南礼什么都没有了。


    靳南礼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那道疤痕上,然后低下头,细细碎碎的吻落了下去。


    沈溪下意识想收回来,又停住不动了。


    他吻的很轻,每一处都仔细地吻过去,反反复复。


    “我的西西,好厉害,好坚强。”靳南礼俯下身抱住她,嗓音又轻又柔,“你救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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