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样！这家伙就没有死角吗？那是什么见鬼的速度！


    俾斯麦快速地奔向后场，试图救球。


    但同时，他看见了织田作之助，动作轻松自在地垂下了手里的球拍，冷冽的蓝眸幽深地看不出丝毫情绪波澜。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仿若神明俯视无力挣扎的蝼蚁一般。


    俾斯麦明白，织田作之助根本没打算接下一球，因为那宛若神明一般的判定：这一球到此为止了。


    自己接不住这一球。


    这样绝望的念头，从心底自然而然地蔓延了出来。


    俾斯麦一瞬间感觉身上的重压有些令自己喘不过气，心脏突突突的加速，动作变得凝涩，肌肉僵硬。


    比分牌上，5—0的比分，刺得他四肢发麻。


    开什么玩笑，他强行握紧了手里的球拍，纵身往前一扑。


    他可不是为了输得这么狼狈，才站在这个球场上的！


    他身后还有人在注视着他呢！


    俾斯麦竭尽全力地伸长手臂，眼睛紧紧地盯着了下落的球，耳边响起了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喉咙发出低低的怒吼，胸口闷着的那股不甘心，彻底爆发了出来，如同燃烧自己疯狂跳动的生命节拍。


    “砰！”俾斯麦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


    球拍终于升到了落球点，却晚了一步，网球刚好与他球拍边框擦过，提前落到了球场上，弹出场外。


    “6—0，第一盘比赛结束，织田作之助获胜。”


    织田作之助球拍随意地夹在腰间，回到了休息区。


    坂本秋亮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但还是竭力克制着自己，不要笑得太明显。


    他将毛巾递给织田作之助：“保持这一局的状态，打到现在还没破坏球场，很不错。”


    开赛前主办方就通知过他们了，每场比赛只有一块备用球场，如果因为球场破裂导致比赛中止，就要把比赛延期。


    织田作之助今天很克制，破坏力打的球都没怎么打。


    不过，对付俾斯麦，也足够了。


    织田作之助看向俾斯麦的方向，德国选手的基础球技都很不错，如果不是对方着急进攻，他没那么容易抓住漏洞。


    “你进攻得太急，节奏乱了。”另一边，俾斯麦的教练也在说这个问题。


    俾斯麦手心反复拽紧又松开活动着肌肉。


    “织田作之助逼得太紧了……”


    从上场开始织田作之助就疯狂给他施压，精神力压迫一直没断过，发球局更是全部ace。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不扛着巨大的压力进攻，根本毫无胜算。


    “他是精神力网球选手加上数据网球选手，本来就是最棘手的类型……”教练无奈道，“不要再保留了，你是没办法把他拖入抢七局的，如果最后的进攻再失败，就防守吧，全力防守，或许能找到破绽。”


    “是，我明白。”俾斯麦在球场上永远会留一手，6分之内能赢最好，没赢进入抢7局，也能拿下优势。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大赛当中，抢7局是百分百胜利的原因。


    可惜，现在的局势由不得他犹豫了。


    “数据网球选手？我？”织田作之助茫然，这个谣言已经传到了这里了吗？


    “你利用数据进行的绝对预判，至今无人能够打破。”坂本秋亮说。


    织田作之助：……行叭，如果这种说法他们比较能接受的话，那就这样吧。


    其实他是说过真话的，自己能看见未来什么的，但是架不住没人信啊。


    所有人都把他说得能看见未来，理解成他通过数据推导未来。


    总之，数据网球选手这个标签，他是摘不下去了。


    第二盘，一上场是织田作之助的发球局。


    第一盘的时候，万花筒四代发球，海市蜃楼一代和二代发球，都被看破了。


    但是他对ace发球并没有放弃。


    反正他的发球球技，还没用完呢。


    上次比赛的决赛之前，幸村部长陪他练习了新的发球，海市蜃楼究极升级版。


    他称之为新·海市蜃楼！


    织田作之助弹出手里的网球，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俾斯麦。


    部长打到第14球，才破解了他这一球。


    那么，俾斯麦又需要打到第几球呢？


    他的发球局一共三局，只有12球的机会啊。


    “啪——砰！”


    网球从球拍上炸响，下一刻，俾斯麦感觉到网球带起的劲风从自己身边擦过，下一个网球已经滚落到了他身后的球场里。


    “15—0。”


    俾斯麦握球拍的时候微微僵住了。


    球……就这么从他身边过去了？


    从时间上来算，球速虽然很快，但是不是他接不下来的程度。


    可他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俾斯麦闭上眼睛呼了一口气，这叫他怎么防？


    在织田作之助的发球局，他完全无能为力，只能看着织田作之助一分又一分的夺分。


    别说防御了，一局下来，他连球路都没摸清楚。


    交换球场的时候，织田作之助缓声说：“这一球，你还有八次机会。”


    “啧啧。”俾斯麦带着漫不经心又自信的笑容，“不需要8次，下一轮发球局说不定就会被击破哦。”


    他话语说得轻松，眼里的凝重却丝毫没有消散。


    发球局的事情只能先放在一边不管，接下来就是，全力的防守！


    没有到绝境的时候，他有信心地制胜发球，必须得先藏一手。


    俾斯麦打定主意做防守，场上的节奏陡然变慢了。


    网球在球网上方来回穿梭，织田作之助一时没能找到突破口。


    既然对方放弃了进攻……


    织田作之助目光锐利，手中球拍一斜，双手握拍快速地奔向了落球点。


    那就由他来进攻！


    他一个滑铲立在了原地，单脚作为中心，腰身扭转，带动全身的力量汇聚到双臂之上，球拍从下往上地迎上了抽击，重重地迎上了网球。


    在球拍的重力下，网球猛地被压扁，织田作之助利用球拍抽击和手腕的转动，给网球施加上更强的旋转。


    网球压在球拍中心不断旋转发出呲呲声，白色的气流漩涡从球拍中心猛然爆发。


    “龙卷……”


    站在漩涡中心，织田作之助的衣摆在气流中纷飞，额前的碎发在暴风中肆意张扬。


    他冷冽的蓝眸，如同一把锋芒毕露的冰刃，目光落在俾斯麦身前的一瞬间，俾斯麦就感觉仿佛被那把冰刃架住了脖子，一阵毛骨悚然。


    “……暴风斩！”


    织田作之助猛地挥开球拍，网球裹胁着龙卷风，气势汹汹地向俾斯麦的场地爆冲了过去！


    动起来！去接球！


    俾斯麦收紧双手，握紧球拍，竭力抵抗着那双沉静的眼眸带来的压力，调动着僵硬的肌肉冲向网球。


    这一球不难接，他看得见！


    俾斯麦球拍迎向网球，暴风掀乱了他的头发，打在脸上带来几分刺痛。


    球拍接上网球的一瞬间，他双手猛地一沉，不断旋转的重力网球，旋转摩擦在球拍上，使球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球拍手柄被牵连震动着，磨得手心发疼，俾斯麦咬牙闷哼一声，双臂肌肉青筋暴起。


    要把这一球！打回去！


    但……他看见了转身往后场走去的织田作之助。


    似乎他这边发生的一切，都不被放在眼里。


    溺水般的无力感浮上来，紧随其后的是不甘心的爆发。


    他竭尽全力挥拍：“啪——”


    拍线断裂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下一瞬间，网球被他打了回去，手里的球拍，也彻底报废。


    俾斯麦没有管球拍，而是紧紧盯着半空中的网球。


    网球以一条斜线，蹦出了球场之外。


    出界了……


    那个织田作之助的预判，从来没有失误过。


    “0—15。”


    俾斯麦微微合眸，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心态，下场换球拍。


    这一球，不是无解的，只是靠网球的旋转来叠加的力道而已。


    于是织田作之助发现，俾斯麦打过来的网球，几乎都是无旋转的球。


    没有旋转，确实很难打出龙卷暴风斩。


    但他并不是只能用球技进行进攻的选手。


    织田作之助手中球拍一转，稳稳地落在手心。


    接下来，就陪俾斯麦玩玩战术吧。


    快球和慢球交织，把人逼到前线，又是一记吊高球，将人逼到后场时又会打出短球。


    即使对方赶到前场，也有特殊的网前截击球技，丸井文太教他的球技也连下两球。


    俾斯麦蓦然发现，封印了织田作之助的特殊球技后，自己居然打得更吃力了，完全陷入了对手的节奏。


    他自己也是非常擅长观察的，常常能看穿对手，自己快一步行动占据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