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越来越快，跳动声从胸腔传导到鼓膜。


    不止他的，还有艾尔斯的。


    或许是尴尬，或许是害羞，杰森开始没话找话，


    “你是不是偷偷给衣服熏香了？”


    说完心里给了自己一下，他想说的才不是这个。


    明明他想着要主动，怎么现在全是艾尔斯在主动。


    艾尔斯微微低头，脸贴着杰森的头侧，他的鼻尖同样都是属于杰森的气味，很好闻。


    “很让人放松的味道对吗？一种可以稳定生物情绪的植物，我之前总是配合魔法给受助者使用。”半龙笑道。


    “所以你被腌入味了。”


    杰森感觉自己好像在胡言乱语，他脑子现在有点乱，说好的稳定情绪怎么还有负面效果啊。


    艾尔斯被逗笑了，“差不多。”


    “所以你之前真正想说的是这个？”杰森问道，这才是他想知道的。


    “嗯。”半龙头垂得更低了。


    他其实想了很多，到现在也仍在想，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满到要溢出来了。


    很陌生的感觉。


    但有点像他当时终于逃离父神控制时的感觉。


    大概是一种欣喜，一种近乎新生的欣喜。


    艾尔斯不自觉又贴紧了一分，完全陷进自己的思绪。


    鬼使神差地，杰森侧头就想隔着半覆面具亲亲半龙。


    艾尔斯还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下意识躲过。


    相拥的一人一龙就此分开。


    这大概就是拒绝吧，杰森有些失落，大概还是进度太快，也对，毕竟这是艾尔斯，不能用一般的套路来想。


    他应该温水多煮一会龙的。


    杰森打起精神来想说些什么让这个令人尴尬的场景过掉时，半龙开口了。


    艾尔斯面无表情，眼神格外麻木地下意识道，


    “你是喜欢我还是只想发展身体关系？”


    “我不接受后者，还没考虑前者，如果只是想要肉体之欢我建议你去夏...”


    说到一半，艾尔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地球，眼前的是杰森，不是之前组队的队友、委托人或受助者。


    这一套纯粹是下意识反应的麻木感让杰森瞪大了眼睛。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艾尔斯连忙道歉。


    但对面人类的注意点好像完全不和半龙在同一个频道上，


    “你现在也不考虑前者吗？”


    艾尔斯说不想考虑是假的，他的心在尖叫着要他立刻马上再进一步，但他...


    趁半龙还在纠结，杰森扒下半龙的口罩就想亲，艾尔斯单手抚住身前人的脸，大拇指竖在对方唇间。


    半龙唇轻轻地抵在自己指背啄了一口


    “杰，亲了我们就彻底回不到之前了。”


    艾尔斯额头抵住眼前人类的额头认真道，这是他给对方也是给自己的机会。


    杰森没太听清，他现在眼里只有艾尔斯，他后退一步让脸离开半龙掌心，而后一步向前猛地揪住半龙衣领扯下吻了上去。


    唇舌交缠，吻得极凶，水声几乎充满整个空间。


    杰森本就红润的唇更红，艾尔斯那浅色的唇也被吻出粉红血色。


    “我们...这...”


    亲完了杰森才终于从自己那头脑一热的情绪里出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喜欢我吗？”


    半龙轻轻捧住杰森的脸，看着他的眼睛问。


    “...”


    人类气急败坏地磨牙，“不喜欢谁会随便亲人啊，我又不是‘布鲁斯宝贝’！”


    布鲁斯·韦恩今天也风评被害。


    艾尔斯亲亲杰森的眼尾，“我并不是合适的伴侣人选。”


    “你亲都亲了说这个？”


    杰森震惊，手还指了指自己眼尾，“而且你是不是我说了算。”


    “所以...”


    杰森有些说不出口，这不像他，他张张嘴试图重新说道，“所以...”


    该死的，之前布鲁斯和迪克是怎么和女朋友谈上来着？


    ...


    好像是直接就谈上了...


    该死的，这两个人没点可借鉴的。


    “###”半龙说。


    杰森听懂了，他认识里面的“喜欢”，艾尔斯曾经教过他一点那个世界的语言。


    “你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杰森挑刺。


    艾尔斯轻笑着话锋一转，


    “你应该再想想，我的确不是适合的伴侣人选，你还有反悔的余地。”


    半龙眼中火焰亮得惊人，如烈阳，绚丽刺眼。


    嘴上那么说，但眼里都写着不要拒绝他。


    “都说了，这个我说了算。”


    杰森没松开揪着半龙衣领的手，一副恶霸表情，“你以后都归我了。”


    “只要你不厌弃我，我就一直会在。”


    艾尔斯顺着对方的力道晃了晃。


    “所以，”


    杰森清清嗓子，眼神飘忽了一下，“所以我们是恋人了。”感觉有点不真实，顺利得像在做梦。


    他脑子里的各种胡思乱想和计划一点也没用上，不过这样很好。


    艾尔斯歪头思考。


    杰森眼睛一眯，语带威胁，“你有意见？”


    “一般好像要双方都说喜欢。”


    半龙想起之前彼得刚和MJ在一起时说过的东西。


    “我喜欢你。”


    艾尔斯低头啄了啄杰森唇角，而后抬眼期待地看向人类。


    这龙意外地有仪式感，杰森无奈扬起头也学着半龙的样子亲亲对方的嘴角，


    “我喜欢你。”


    “有点敷衍。”艾尔斯笑着说。


    眉眼舒展、唇角微勾，这是半龙放松下的微笑。


    这个笑容曾经把杰森吓得想转头就跑，现在他却怎么看怎么顺眼，而且半龙那带着他微微齿印的唇瓣只让杰森觉得更加不同。


    杰森扯下半龙又吻了上去。


    隔了许久后。


    “现在还敷衍吗？”人类舔舔嘴角。


    艾尔斯头抵着对方额头，满眼笑意，“不敷衍。”


    他喜欢这样的杰森。


    很喜欢。


    他想和杰森永远在一起，直至死亡让他们分离。


    不，死亡也无法让他们分离。


    他不会给杰森离开他的机会，除非...


    手机在艾尔斯想得更深前响起。


    是乔伊斯。


    对面的女孩欲哭无泪，隔着电话都能听出她的崩溃，


    “对不起，艾尔斯先生，对不起！”


    她真的天塌了，给播放单一时爽，却完全忘记了里面有什么，她的形象一去不复返了。


    艾尔斯眨眨眼睛，瞬间回神，他不应该有刚刚那样的想法，这是不应该的。


    “为什么道歉？”半龙说，“我觉得电影很有意思，你的推荐很有价值。”


    “所以...五十...你？”


    乔伊斯小心翼翼试探道，她不信神，但她现在无比希望上帝来保佑一下她。


    求求了，她保证会去教堂帮忙的。


    艾尔斯轻笑着答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乔伊斯却听明白了，哀嚎着再次道歉最后萎靡地挂断了电话。


    “她的心灵受到了伤害。”


    杰森同情地摇摇头，这女孩想起来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晚一点。


    “希望美食可以让她心情好一些。”


    半龙点着手机打算下单预约未来一个月的大餐给女孩。


    乔伊斯的电话来得刚刚好，他很感谢她，尽管她只是无心之举。


    “你这样做她只会吃一次想到一次这件事。”杰森辣评道，“她会更羞愧的。”


    艾尔斯求教地看向人类。


    “清掉记录，就当没看过。”


    杰森即答，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是会让她好受一点。


    大概会。


    “那我们要多看点覆盖掉这一天的记录吗？”艾尔斯期待道。


    “我想和杰一起。”即使什么事情都不做。


    杰森又坐了回去，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艾尔斯再次化为龙形，把人类团在自己圈出的小小空隙中。


    杰森隐隐有些失落，还不够。


    人类泄气般地倒在银龙身上，他怎么感觉自己输了，虽然不知道输在哪。


    银龙蹭了蹭人类，张嘴补充说，


    “这样可以把杰整个圈起来，我很喜欢。”


    “而且会有一种满足感。”艾尔斯继续道。


    “我知道，你可以不用全都告诉我。”


    杰森的失落感顿时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别扭，他还是更习惯不那么直接的表达。


    讥讽、反话、引用、比喻好像才更适合他。


    “我希望杰可以知道我的所有想法，恋人之间不应该有让误会升起的机会。”银龙严肃道。


    “你这又是从哪里学到的？”


    人类无奈，虽然话说得没错。


    龙爪指向了屏幕，杰森顺着看去，一部有些年头的青春狗血校园电影，而他恰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