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看向了后座。


    齐泽已经拿了一本参考书，在开始动笔写写画画。但余书也不知道，齐泽用的本子到底是草稿纸，还是操行记录本。


    “还好你没有当面被抓住，应该还不会被扣分。不过你记住啊，如果齐哥真的来问你，你就咬死不承认。呃，如果齐哥不认，你就说一下原因吧，只要合情合理，我想齐哥会手下留情。”


    余书只能这样叮嘱。


    宁楠无奈点头，“好，我知道了。”


    这几天终于没有再下雨，宁楠去食堂吃了晚饭，就直接回了宿舍。


    407的公共露台上，挂着两排衣服。


    冬季的衣服不容易干，所以说如果干了，趁天气没变脸，最好就赶紧收回来。


    宁楠打开露台门，走了出去。


    圣灯宿舍的设计就没考虑过平民学生的需求，大概在贵族学院里面，理事会也想象不出，怎么还有衣服需要人亲自手洗和晾晒的。


    露台上除了挂着宁楠自己的制服，还有一套明显比他大一个型号的。


    那是齐泽的，因为余书比宁楠还矮。


    他将齐泽的衣服一并取了下来。


    毕竟都看见了，何况别人之前也帮他收过。


    一会儿就放在小客厅，或者交给余书就行。


    谁知他刚转身，就看见齐泽高大的人影，悄无声息站在洗衣槽旁。


    这无声的动作，好像在等宁楠给出彻底不归的理由。


    407的寝室里陷入一片安静。


    宁楠把衣服递过去，“你的制服干了，先收起来吧。”


    齐泽没说话，也没伸手接。


    “你可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他道。


    宁楠却只淡淡说，“该扣的分，你可以直接扣。至于其他的，我有自己的安排和理由，只要我没打扰到别人的作息就行了。”


    落叶山庄和季严亦，他没必要告诉齐泽。


    特供生之中有一撮力量，一直保持着中立。说是中立，实则上对整个圣灯学院的丛林法则保持着抗拒和敌视。


    他们厌恶特权阶级，努力想只靠自己在圣灯取得成绩，这是他们的信念和坚持。


    所以这群特供生和平民学生，也讨厌攀附权贵的同类。


    宁楠回到自己的卧室，打开书桌上的台灯。


    这两天他全部时间都泡在老图书馆。


    生物延导的资料果然很难找，宁楠翻遍了和它有关的全网视频，交流会，学术报告……能获取的有效信息实在有限。


    而查理兹·诺德曼教授的学术研究尚且处于帝国保密阶段，能公开的实验数据屈指可数。


    宁楠将手里能搜刮到的东西，反复分析嚼碎，才赶出了两篇还算拿得出手的专题论文。


    宁楠捏捏眉心，头朝后仰，靠在椅子上。


    “知更鸟”上，黑蔷薇的森林头像突然亮起，漫不经心发来消息，【写好了？】


    季严亦竟然能这样卡着点。


    宁楠咬咬牙，【写好了。】


    大少爷的气性还没过。


    季严亦要他把论文发过去审查。


    宁楠只能把晚上刚写好的论文打包，用“知更鸟”的通讯邮箱传了过去。


    【只写了这一篇？】


    【想惹我？】


    宁楠捏着额头，闭闭眼把另一篇也传送了过去。


    森林头像安静了下来。


    宁楠反倒是有点坐立不安了。


    机械音在他脑域中安慰道，【查理兹教授最新著作在圣灯老图书馆没有，不过他有一份手写稿，据传闻给过季氏财阀，落叶山庄或许可能也有一份。】


    【就算那本手稿和你的论文方向没有直接关系，但季严亦给你看论文，你或许也不会吃亏。】


    这一点宁楠没办法否认。


    上层权贵接触的资源和信息，不是平民和特供生能够得着的。


    但宁楠对自己的论文还是很有信心。


    只是仅仅过了10分钟，宁楠的“知更鸟”就滴滴响动。


    黑森林头像闪动，提示让宁楠看消息。


    莫名的宁楠就嗅到了不好的气息。


    他还是划开了屏幕。


    白底黑色清晰映入眼帘：


    【《端粒基因的三次裂变》已经不是查理兹的最新关注点，他在一周前已秘密完成“三次裂变”的国家实验，取得了突破性的实质进展。】


    【明天中午堪特兰帝国官方和圣灯都公布了这个消息。】


    【宁惑，如果你想以这个方向取得他的关注认可，可能性极低。】


    【手稿放你房间，知道该怎么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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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午后下起了暴雨，阴霾的天仿佛压进了眼底。


    宁楠顶着一身潮湿去了老图书馆。


    消息大概是瞒不住的，图书馆里气氛弥漫着紧张。


    查理兹教授取得最新成果的消息已经在圣灯传开，唯一一门分数是其他A级课程三倍之多。


    教授的选修课显然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


    中午十二点一到，官网果然发布了重大消息。


    宁楠登上外网，看见帝国最权威的生命科学官方网站，公布了《关于国家实验取得突破进展》这一条最新消息。


    圣灯学院的教务系统，也在首页发布了对本院查理兹教授最新成果的公告。


    瞬间，“知更鸟”学习板块论坛和图书馆已经炸开了锅：


    “完蛋，我查的资料都不能用了。教授的进展直接否定了我论文的方向。”


    “我也是，我的数据更老。教授在那段可以公开的视频中，罗列的基因分裂数据已经推翻了我的研究观点。”


    “完了，选修课申报的截止时间就在五天后！”


    每个人都焦头烂额。和宁楠一样，很多人选择的论文方向都是“三次裂变”如何成功的思考。


    他们都知道，再选取这个课题方向，能获得教授的青睐几乎为零。


    宁楠坐在书桌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他没有动，只专注刷着模拟题。


    甚至没有打开面前电脑的教务系统。


    【看来，那份手稿你必须得用了。】机械音道。


    宁楠写字的手一顿，语气倒是很平静，【确实，现在没别的办法。】


    他之前不想要“手稿”，是因为这种唯一性的东西，意味着代价也高。


    【你想怎么做？】机械音察觉到宁楠语气过于平静。


    【我要公开手稿的资料，在取得教授同意的情况下。】宁楠语气依旧很镇定，【实验过程因为保密性，不能全面公开。但是手稿里面的思路，理论基础，参考资料，应该是不具备高级保密等级的。】


    圣灯的学生都应该能看到。


    大家要公平竞争。


    只不过，要这样做，就必须季严亦点头。


    想到季严亦，宁楠心脏砰砰直跳。


    他能察觉到那天晚上，季严亦些许餍足的表情。


    他有点怕季严亦一直盯着他的探究目光。


    宁楠冷静下来，重新看了一遍《基因突变与淘汰筛选机制》。


    他打开“知更鸟”，对着黑色森林头像发出了消息，【手稿我公开了。】


    黑色蔷薇的森林头像浮现出来，冷淡地【嗯】一下——


    仿佛这事情无足轻重。


    老图书馆内，周围陆续开始传来疑惑，惊讶，甚至兴奋的声音：


    “这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基因裂变有关的学术论文？”


    “没错没错，还是原始的手写稿件，被扫描上来的。”


    “等等，是我看花眼了吗？署名是ann，这不就是查理兹·诺德曼教授？!”


    “你没看错，圣灯‘知更鸟’刚又发了公告，教授愿意公开自己的研究思路，表达感谢堪特兰的学术界、教育界和圣灯学院对他研究的支持呢！”


    周围议论声变得更嘈杂，每个人都在猜测，教授为什么会突然放出手稿。


    宁楠不动如山，手指点击圣灯资料库，将扫描件电子档下载下来了一份。


    下午的图书馆内，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每个渴望取得竞争果实的学生，都加倍埋头努力着。


    宁楠也不例外，皱着眉奋力答题。


    时间就在键盘的敲打声，和笔尖落在纸张上的沙沙声中划走。


    直到傍晚，老图书馆的白炽灯全部亮起，绯红的余光被黑暗一点点吞没。


    手机“知更鸟”突然响起提示音。


    宁楠一顿，停下笔。


    他掏出手机。


    季严亦黑蔷薇的深林头像已经亮起。


    对面在敲字，漫不经心的，一字一句，显然是要收取报酬了：


    【八点到圣灯的西侧面来。】


    【晚上回别庄。】


    *


    圣灯学院一共有六个门。


    其实宁楠一开始是不清楚除了这些正规大门，圣灯学院其实还有专为权贵阶级们开辟的隐蔽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