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工作的张强，将一切归咎于原主。


    他越想越生气，开始跟踪恐吓原主。


    那天晚上，原主加班回家，在租住的老旧公寓楼梯上被埋伏已久的张强堵住。


    他红着眼，嘴里不干不净地逼问“为什么骗我感情”“为什么害我失业”。


    原主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楼下跑，张强在后面追。


    惊慌失措中，原主脚下一滑，从昏暗的楼梯拐角摔了下去，后脑重重磕在水泥台阶上。


    ……


    凌霜睁开眼时，一股混合着汗味、烟味和廉价古龙水的恶心气味扑面而来。


    此时正是张强最后一次堵人，原主王晓雨即将被追逐摔下楼梯丧命的时刻。


    张强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愤怒、委屈和变态占有欲的表情往前凑了凑，塑料花几乎戳到凌霜脸上。


    “小雨，你终于肯正眼看我了？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之前都是害羞对不对？”


    他声音压低，非常令人不适地说：“你看，我工作都没了，都是为了你。现在没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了。跟我走吧，我会对你好的，比那些西装革履的小白脸对你好一万倍。”


    凌霜抬起手打掉了几乎戳到她鼻子的塑料花。


    张强一愣，没料到她是这反应。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堵在这儿发什么癔症？”


    张强被她眼神和语气刺得一哆嗦，但随即梗着脖子，激动道：“我是张强啊，给你送外卖的那个，下雨天，你给了我十块钱，你还对我笑，你怎么能不记得我？你明明喜欢我的！”


    凌霜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看一堆垃圾：“下雨天给十块钱就是喜欢你？”


    “我打赏的人多了去了，不仅仅是你，哪个外卖员下雨天给我送外卖，我都会打赏，怎么不见人家像你一样不要脸？”


    “我还给路边的乞丐扔过钢镚，我是不是得嫁给他？”


    “我对门口保安大爷天天说早上好，是不是也得给他当老伴儿？”


    “张强，你脑子是被外卖箱挤了还是被门夹了？产生这种幻觉多久了？没去医院看看？”


    “要不你先去找他们打一架，我看看我嫁给谁比较好？”


    张强脸涨红，梗着脖子怒吼：“你就是喜欢我，你给我的钱，你还关心我淋湿了！”


    “我给你钱是看你可怜，是出于基本人道主义，跟给狗扔根骨头没区别，懂吗？”


    “怎么，施舍你一次，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配吗？”


    张强被彻底激怒：“臭婊子，装什么清高，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看不起我们送外卖的？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看不起老子的下场！”


    他伸手就想来抓凌霜的胳膊。


    凌霜抓住他的手，反向一拧，同时脚下使绊子。


    张强痛叫一声，猝不及防狠狠砸在坚硬的水泥楼梯上，砰的一声闷响，灰尘都扬了起来。


    “呃……”


    张强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后背剧痛，一时爬不起来。


    凌霜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上前一脚踩在他胸口，疼得他倒抽冷气。


    “下场？什么下场？就凭你？”


    凌霜脚上用力碾了碾：“长得丑想得美，口袋空空自信满柜，谁给你的勇气纠缠我？”


    张强挣扎，嘶吼，被凌霜一顿暴打。


    “这世上不要脸的人都有，一天天的也不知道这自信是哪来的。”


    “整天想三想四，怎么就不想想自己几斤几两呢？”


    “一整个就听不懂人话。”


    张强被打得眼冒金星实在受不了了，大声嚷嚷着他要报警。


    “报警？好啊，我帮你报。”


    凌霜拿出手机，直接打了报警电话。


    她语速飞快，信息准确。


    张强脸都白了，他说报警就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凌霜会真的报警。


    凌霜挂了电话，却没挪开脚，又将他狠狠揍了一顿。


    “还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什么？喜欢你一身馊汗味？喜欢你三天不洗的油头？喜欢你那月薪三千还自信爆棚的绝世风采？还是喜欢你跟踪骚扰一条龙的变态潜质？”


    “给你十块钱是老子日行一善，是积德，没想到积出你这么个听不懂人话的癞皮狗，还表白？”


    “表你大爷的白，老子就是给楼下流浪狗买根火腿肠它都知道摇摇尾巴，不会追着我要当我男朋友，你连狗都不如。”


    “工作丢了怪谁？怪你自己心理变态，骚扰客户，平台开除你是为民除害，你还委屈上了？”


    “委屈你爹，你爹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胎盘养大了？怎么光长脸皮不长脑子？”


    “瞪什么瞪？不服？不服爬起来打啊？刚才不是挺横吗？要让我知道下场吗？来啊，我等着呢，废物。”


    她专挑疼的地方打，张强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直到楼下传来警笛声，她才停下来。


    凌霜才松开脚，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头发和衣服，又恢复了那副冷静的样子，只是看向张强的眼神依旧充满鄙夷。


    警察很快上来，了解了事情经过，很快就明白这是一个外卖员骚扰女顾客，被人反击的事。


    张强还想狡辩，说凌霜勾引他，打赏他，是感情纠纷。


    警察不耐烦地打断：“人家给你十块钱就是勾引你？那大街上的乞丐是不是能选妃了？少废话，跟我们回所里。”


    张强被带走了，临上警车前，还回头用怨恨的眼神瞪了凌霜一眼。


    凌霜对着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等着。”


    张强在派出所被批评教育，签了保证书。


    出来后，张强又恨又憋屈。


    他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他，尤其是原主。


    他不敢再去线下堵人，怕再被打，也怕警察，便把一腔怨气发泄到了网上。


    他用小号在本地社交软件上编造小作文。


    标题取得可怜巴巴：《被女客户玩弄感情后举报开除，这个世界怎么了？》


    他把自己塑造成憨厚老实、默默付出的痴情外卖员，把原主描绘成外表清纯、内心虚荣、先对他示好欺骗他、又在他表白后翻脸无情、高高在上、嫌弃他职业、还恶意举报害他失业的恶人。


    文章写得声泪俱下，充满了自我感动和控诉。


    他指望网友帮他骂凌霜，给他讨回公道。


    一开始，确实有零星几个不明真相的网友被带节奏，留言安慰他，但更多的是对他的无视，还有嘲讽。


    网友都不是傻子，很快就找到了他帖子里的漏洞，张强急得在评论区回复，但是越回复漏洞越多，直接就成了笑柄。


    但他又不想删除，觉得删除等于自己心虚，只能在评论区和网友对线。


    就在这时，一条评论顶了上来。


    ——咦？这个外卖员ID有点眼熟啊，是不是之前在同城板块特别活跃的‘强哥威武’啊？


    另一个号“恍然大悟”：哦，是他，我想起来了，但他不是喜欢男的吗？


    第三个号“补刀”：何止啊，我有他微信，他朋友圈简直了，天天晒和各种男人的亲密照，喊这个老公那个宝贝，就这，还装纯情<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女客户？


    这些爆料有鼻子有眼，还不小心“漏出”几张模糊的但能看出是张强侧脸和不同男人勾肩搭背、动作暧昧的照片。


    一时间，舆论哗然，评论区里全是骂他的。


    【装什么装，都这样了，还觉得有人暗恋你？还觉得有人会看得上你？脑残吧。】


    【是不是想发个这种帖子来侧面证明你自己很正常啊？越掩饰什么就说明什么越是真的。】


    【真恶心人，以后外卖平台招人能不能多审查一下，严格审查一下啊。】


    张强本来还在为自己小作文下面增加的评论暗自得意，结果点开一看，全是骂他的，还有那些爆料和照片，他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晕过去。


    他绝对没拍过这种照片，是谁P的？？


    他慌了，拼命在帖子下解释：“那是P的，是假的，有人害我。”


    但没人信了。


    网友津津有味地对比照片和他的外卖员证件照，分析得头头是道。


    凌霜用小号给他留言，语气关切：“强哥，别解释了，越描越黑。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些老公宝贝知道你为了个女客户要死要活，还上网写小作文吗？他们会不会吃醋啊？”


    这条留言被赞到最高。


    张强看着老公宝贝这些词，又气又怕。


    他拼命删帖，但已经晚了，截图早就传得到处都是，成了本地网络热点。


    社会性死亡的张强日子更难过了。


    走在街上都觉得有人指指点点。


    他试过换个城市，可没学历没技能，只能干些底层零工，收入微薄。


    而网络的影响无处不在，偶尔有同事认出他，眼神立刻变得怪异。